第13章 餘波未平
晨霧未散，宋秋蹲在灶台前煨藥膏。
藥，在這個年代來說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尤其是治一些頭疼腦熱的藥材，更是異常搶手。
只不過。
在他們這個小小的村落里，藥物少的可憐，村子裡沒有衛生所，整個鄉只有兩名赤腳醫生。
而在村里唯一懂點醫術的，就是村里小學教書的李老師。
不過。
如今還多了另一個人，那就是宋秋。
重活一世，宋秋的醫學常識並沒有忘記，儘管前世的自己是個舔狗，好在記憶力驚人。許多日常的東西，自己仍然清晰的記得。
包括如何配置傷風的藥膏。
中藥里將狼油和艾草混合，進行晾乾，就有了醫學中治療傷風感冒的藥膏——實際上，這兩種。物體混合會產生格列本脲，正是感冒靈顆粒的核心。
熟知這些情況的宋秋，自然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如今狼油已經到手，配置出藥膏，不僅可以留給自用，而且還可以賣出去，又是一筆收入？
陶罐里的狼油混著艾草「咕嘟」冒泡，藥香裹著肉香鑽出窗縫。
宋彩雲拎著竹簍從曬穀場回來，簍里塞滿新醃的臘肉：「哥，統購的卡車晌午到，李文書說這次要過秤。」
昨天，宋秋在找到了紅星廠丟失的那批槍之後。
革命委員會王領導重重地感謝了自己，並且還買了自己的一部分臘肉。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正面反饋了。
又要來買一批。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自己有了第1個穩定的客源了。
宋秋點點頭。
「讓他過。」宋秋攪了攪藥膏，「把東頭那兩架臘肉挪到西牆根——曬不足月的肉，水分重三成。」
宋彩雲手指一頓。
去年這時候，她連糧票都數不利索，如今哥哥竟連晾肉的講究都摸透了。
一個小時之後，隨著藥膏晾完，宋秋擦擦手，走向了曬穀場。
曬穀場上，宋春先攥著帳本指指點點。
「這架肉少說短了五斤！」他竹竿戳著臘肉架，桿頭沾滿油星，「宋秋，莫不是偷摸往黑市倒騰？」
宋秋拎著剔骨刀踱來，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意：「春先哥眼力好，連曬足的肉縮幾成都清楚。」他刀尖挑起塊臘肉，「要不割條後腿，送公社檢驗水分？」
宋秋聲音越發陰冷。
對待宋會計這種欺軟怕硬的人，絕對不能給他好臉，一旦對其和氣，其就會順杆爬。趾高氣揚的對你破口大罵！
宋春先脖頸一縮，瞥見宋文書帶著民兵過來，灰溜溜踢著石子走了。
宋文書晃了晃手中文件：「公社新令，獵隊每月上交野味不得超三百斤。」
「三百斤？」宋大壯摔了竹簍，「咱上次一頭野豬就二百八！」
「我也沒辦法啊……」
作文書雙手一攤有些無奈。
一旁的宋秋輕輕皺眉。
這條規定自己之前就聽說過，都有在自己的計劃之內。
剩餘的竟然不能上交，那就只能走另一條路徑——供給城裡的供銷社了。
還是找機會去聯繫下供銷社的人。
宋秋中默默地敲定了主意。
晌午日頭毒辣，統購的卡車卷著塵土進村。
趙德貴戴著手銬被押下車，公文包里掉出張泛黃照片——獨眼老狼屍身旁，站著個穿軍裝的男人，肩章上的小紅星下壓著「周衛國」三字。
「武裝部的周副主任！」李文書瞳孔驟縮，「上月他帶隊進山剿狼......」
宋秋撿起照片拍了拍塵土。
抬眼看向卡車後廂——二十桿步槍的編號，與狼穴發現的彈殼完全吻合。
看來被狼群襲擊了的就應該是這位周副主任了。
只不過，為什麼之前自己在山裡發現的屍骨數量，只有三人……
聽武裝部的人說，當時進山的人明明有5個人啊？
這件事情有點蹊蹺…
在看到革命委員會壓著趙德貴，只認完其私自偷偷藏起來一部分槍枝的地點後，宋秋再次回到了家裡。
不管風雲怎麼變動，自己也一定要撐穩這個家。
窗戶下，宋彩雲對著新扯的花布發愣。
「姐，李老師說這布夠做兩身列寧裝！」宋小小蹦進來，辮梢紅頭繩晃得像團火，「哥說今晚吃紅燒蹄髈！」
宋彩雲摸著布料，忽然想起去年除夕。她跪著求表嬸借半尺布頭補褲子，被一耳光扇出屋。如今這嶄新布料，卻讓她針都拿不穩。
「彩雲。」李老師突然掀簾進來，耳尖通紅，「掃盲班缺個記帳的，你......」
「她字都認不全！」宋秋拎著狼腿跨進來。
「我教！」李老師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愣住。地窖忽然靜得能聽見油燈「噼啪」炸響。
---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斜了。
宋秋蹲在灶台前擦槍。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金屬部件泛著幽光，槍油混著狼油的味道刺鼻。
「宋秋！」
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吆喝聲，宋秋抬頭看去居然是宋文書。
「你怎麼來了？」
宋秋放下手頭的活，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我來告訴你個事情。」
宋文說有些神秘。
：「周衛國倒了，武裝部要改組護林隊。」
「改組？」宋秋拉動槍栓，「改成民兵連？」
「連長姓陳，周衛國的老部下。」宋文書拋來顆子彈，「今早有人在曬穀場撒這個。」
子彈底火處刻著狼頭標記，與老狼牙縫裡的碎布紋路一模一樣。
宋秋心頭一動。
這也就意味著。
以後進山必須要通過護林隊的認可了。
看來，以後免不了跟他們打交道——必須要未雨綢繆才行！
「哥！算術比賽我得了第一！」
宋小小衝進了院子，手裡拿著一張獎狀。
「真的小小？」
宋彩雲先跑了出來一把摟起小小，盯著獎狀看了半天。
紅紙金字映著灶火，宋彩雲忽然落了淚。
去年這時候，小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哈哈，我們家小小真不錯！」
宋秋溺愛的摸了摸小小的頭。
「明兒進城扯布，給你倆做新書包。」
「不要書包！」宋小小扒開炕席，捧出個鐵盒，「哥的鞋底都磨穿了，買皮鞋！」
鐵盒裡塞滿零碎票券，有賣草藥的毛票，也有宋彩雲納鞋底掙的工分。宋秋喉頭滾了滾——那盒底壓著的銀元，是他重生後的第一筆積蓄。
藥，在這個年代來說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尤其是治一些頭疼腦熱的藥材，更是異常搶手。
只不過。
在他們這個小小的村落里，藥物少的可憐，村子裡沒有衛生所，整個鄉只有兩名赤腳醫生。
而在村里唯一懂點醫術的，就是村里小學教書的李老師。
不過。
如今還多了另一個人，那就是宋秋。
重活一世，宋秋的醫學常識並沒有忘記，儘管前世的自己是個舔狗，好在記憶力驚人。許多日常的東西，自己仍然清晰的記得。
包括如何配置傷風的藥膏。
中藥里將狼油和艾草混合，進行晾乾，就有了醫學中治療傷風感冒的藥膏——實際上，這兩種。物體混合會產生格列本脲，正是感冒靈顆粒的核心。
熟知這些情況的宋秋，自然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如今狼油已經到手，配置出藥膏，不僅可以留給自用，而且還可以賣出去，又是一筆收入？
陶罐里的狼油混著艾草「咕嘟」冒泡，藥香裹著肉香鑽出窗縫。
宋彩雲拎著竹簍從曬穀場回來，簍里塞滿新醃的臘肉：「哥，統購的卡車晌午到，李文書說這次要過秤。」
昨天，宋秋在找到了紅星廠丟失的那批槍之後。
革命委員會王領導重重地感謝了自己，並且還買了自己的一部分臘肉。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正面反饋了。
又要來買一批。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自己有了第1個穩定的客源了。
宋秋點點頭。
「讓他過。」宋秋攪了攪藥膏，「把東頭那兩架臘肉挪到西牆根——曬不足月的肉，水分重三成。」
宋彩雲手指一頓。
去年這時候，她連糧票都數不利索，如今哥哥竟連晾肉的講究都摸透了。
一個小時之後，隨著藥膏晾完，宋秋擦擦手，走向了曬穀場。
曬穀場上，宋春先攥著帳本指指點點。
「這架肉少說短了五斤！」他竹竿戳著臘肉架，桿頭沾滿油星，「宋秋，莫不是偷摸往黑市倒騰？」
宋秋拎著剔骨刀踱來，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意：「春先哥眼力好，連曬足的肉縮幾成都清楚。」他刀尖挑起塊臘肉，「要不割條後腿，送公社檢驗水分？」
宋秋聲音越發陰冷。
對待宋會計這種欺軟怕硬的人，絕對不能給他好臉，一旦對其和氣，其就會順杆爬。趾高氣揚的對你破口大罵！
宋春先脖頸一縮，瞥見宋文書帶著民兵過來，灰溜溜踢著石子走了。
宋文書晃了晃手中文件：「公社新令，獵隊每月上交野味不得超三百斤。」
「三百斤？」宋大壯摔了竹簍，「咱上次一頭野豬就二百八！」
「我也沒辦法啊……」
作文書雙手一攤有些無奈。
一旁的宋秋輕輕皺眉。
這條規定自己之前就聽說過，都有在自己的計劃之內。
剩餘的竟然不能上交，那就只能走另一條路徑——供給城裡的供銷社了。
還是找機會去聯繫下供銷社的人。
宋秋中默默地敲定了主意。
晌午日頭毒辣，統購的卡車卷著塵土進村。
趙德貴戴著手銬被押下車，公文包里掉出張泛黃照片——獨眼老狼屍身旁，站著個穿軍裝的男人，肩章上的小紅星下壓著「周衛國」三字。
「武裝部的周副主任！」李文書瞳孔驟縮，「上月他帶隊進山剿狼......」
宋秋撿起照片拍了拍塵土。
抬眼看向卡車後廂——二十桿步槍的編號，與狼穴發現的彈殼完全吻合。
看來被狼群襲擊了的就應該是這位周副主任了。
只不過，為什麼之前自己在山裡發現的屍骨數量，只有三人……
聽武裝部的人說，當時進山的人明明有5個人啊？
這件事情有點蹊蹺…
在看到革命委員會壓著趙德貴，只認完其私自偷偷藏起來一部分槍枝的地點後，宋秋再次回到了家裡。
不管風雲怎麼變動，自己也一定要撐穩這個家。
窗戶下，宋彩雲對著新扯的花布發愣。
「姐，李老師說這布夠做兩身列寧裝！」宋小小蹦進來，辮梢紅頭繩晃得像團火，「哥說今晚吃紅燒蹄髈！」
宋彩雲摸著布料，忽然想起去年除夕。她跪著求表嬸借半尺布頭補褲子，被一耳光扇出屋。如今這嶄新布料，卻讓她針都拿不穩。
「彩雲。」李老師突然掀簾進來，耳尖通紅，「掃盲班缺個記帳的，你......」
「她字都認不全！」宋秋拎著狼腿跨進來。
「我教！」李老師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愣住。地窖忽然靜得能聽見油燈「噼啪」炸響。
---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斜了。
宋秋蹲在灶台前擦槍。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金屬部件泛著幽光，槍油混著狼油的味道刺鼻。
「宋秋！」
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吆喝聲，宋秋抬頭看去居然是宋文書。
「你怎麼來了？」
宋秋放下手頭的活，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我來告訴你個事情。」
宋文說有些神秘。
：「周衛國倒了，武裝部要改組護林隊。」
「改組？」宋秋拉動槍栓，「改成民兵連？」
「連長姓陳，周衛國的老部下。」宋文書拋來顆子彈，「今早有人在曬穀場撒這個。」
子彈底火處刻著狼頭標記，與老狼牙縫裡的碎布紋路一模一樣。
宋秋心頭一動。
這也就意味著。
以後進山必須要通過護林隊的認可了。
看來，以後免不了跟他們打交道——必須要未雨綢繆才行！
「哥！算術比賽我得了第一！」
宋小小衝進了院子，手裡拿著一張獎狀。
「真的小小？」
宋彩雲先跑了出來一把摟起小小，盯著獎狀看了半天。
紅紙金字映著灶火，宋彩雲忽然落了淚。
去年這時候，小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哈哈，我們家小小真不錯！」
宋秋溺愛的摸了摸小小的頭。
「明兒進城扯布，給你倆做新書包。」
「不要書包！」宋小小扒開炕席，捧出個鐵盒，「哥的鞋底都磨穿了，買皮鞋！」
鐵盒裡塞滿零碎票券，有賣草藥的毛票，也有宋彩雲納鞋底掙的工分。宋秋喉頭滾了滾——那盒底壓著的銀元，是他重生後的第一筆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