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獵隊初成
肥油糊了黃光龍滿臉，他暴怒揚棍，卻見宋秋身後烏泱泱湧來一幫人——宋大壯扛著獵弓，宋文書拎柴刀，連二娃都舉著燒火棍！
「黃哥，」宋秋一腳踩住滾落的臘肉，碾得油星四濺，「你要現在滾，這肉算送你的上路飯。」
黃光龍喉結滾動，鋼管「噹啷」落地：「算、算你狠！」
灶台上煨著咕嘟冒泡的陶罐。
宋小小扒著門縫偷看，被宋彩雲一把拽回裡屋：「別理他，指不定又要把肉送於美麗......」
話音未落，宋秋掀簾進屋，油紙包「嘩啦」抖開——肥亮的臘肉、焦黃的豬油渣，還有一包鎮供銷社才有的水果硬糖！
「彩雲，肉票我換成布票了，開春給你和小小扯身新衣裳。」宋秋摸出三張皺巴巴的紙幣拍在桌上，「欠宋二毛的錢，明早就還！」
宋彩雲盯著那三塊錢，指尖發抖。去年她發高燒，哥寧可給於美麗買頭繩都不肯抓藥，如今......
「哥！」宋小小突然撲進宋秋懷裡，糖渣糊了他一胸口，「你真好！」
宋彩雲別過臉抹眼睛，灶火「噼啪」炸響，混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
院牆外，於美麗攥爛了帕子。她看著窗紙上三道依偎的影子，突然覺得那罐紅燒肉香得刺心。
日頭剛爬上樹梢，宋秋家院子裡就飄出陣陣肉香。
宋彩雲將切好的野豬肉抹上粗鹽，串在竹竿上晾曬，轉頭瞥見宋秋蹲在牆角磨柴刀，忍不住皺眉：「哥，你真要跟大壯哥他們組什麼打獵隊？」
「啪！」
宋秋試了試刀鋒，寒光映得他眉眼冷冽：「山裡有的是肉，不掙等著餓死？」他站起身，從晾衣繩上扯下條破布纏住刀柄，「彩雲，晌午燉鍋肉給村長家送去，上回借人家的手電筒還沒謝。」
宋彩雲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吊兒郎當的笑聲：「宋秋，聽說你昨兒個宰了頭三百斤的野豬？分兄弟點油水唄！」
王東斜倚在門框上，白襯衫領子敞著，手裡晃蕩著半包大前門香菸。於美麗跟在後頭，杏色碎花裙掐得腰肢盈盈一握，目光卻直往屋檐下掛的臘肉上瞟。
宋秋眼皮都沒抬：「王知青要肉？拿錢買，一斤八毛。」
「你！」王東噎住，於美麗急忙拽他袖子，自己卻湊上前軟聲道：「宋秋，先前是我脾氣急，你別往心裡去......這野豬肉，能不能勻我兩斤？我、我拿糧票換！」她指尖捏著張皺巴巴的糧票，眼尾泛紅，楚楚可憐。
「糧票？」宋秋嗤笑一聲，柴刀「咚」地剁進木樁，「於知青不是只認奼紫嫣紅牌的雪花膏？友誼牌的都瞧不上，我這鄉下土豬肉哪配得上您？」
於美麗臉色煞白，王東一把將她扯到身後，陰著臉啐道：「裝什麼蒜！不就是走了狗屎運逮著頭畜生？等進了山，別讓野狼叼了褲襠！」
「王東！」宋大壯的吼聲炸雷似的從路口傳來。他扛著獵弓大步流星，宋文書和二娃緊隨其後，三人齊刷刷堵住院門。宋大壯銅鈴似的眼睛瞪向王東：「再敢咒我兄弟，老子先把你掛樹上餵烏鴉！」
王東脖頸一縮，拽著於美麗灰溜溜退開。宋文書卻眯起眼，突然笑道：「王知青既然這麼眼紅，不如跟咱們進山試試？」
「文書你瘋了？」二娃急得拽他衣角，宋文書卻死死盯著王東，「怎麼，不敢？」
「誰不敢！」王東梗著脖子，「明兒個就進山，誰慫誰是孫子！」
宋秋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門清——宋文書這是要借山裡的險，替自己收拾王東呢！
翌日天未亮，獵隊集結。
宋大壯檢查著繩索箭袋，宋文書將磨好的匕首別在腰後。二娃背著竹簍，裡頭塞滿乾糧和藥草。王東拎著把生鏽的砍刀，臉色發青——他哪見過這陣仗？
「進山三條規矩！」宋秋一腳踩在青石上，目光掃過眾人，「一，聽哨聲行動；二，不離隊獨行；三......」他頓了頓，刀尖指向王東，「惹禍的，自己填命！」
密林深處，腐葉沒踝。
宋大壯打頭陣，粗糲的手掌撥開藤蔓。宋文書捏著指南針，低聲報方位。
二娃沿途撒著驅蛇粉，窸窸窣窣的動靜驚得王東頻頻回頭。
「慫貨。」宋文書冷笑，故意放慢腳步與王東並行。突然，他猛地扯開嗓子：「有蛇！」
「啊啊啊！」王東躥起三尺高，砍刀胡亂揮舞，差點劈中二娃。宋秋反手一柴刀釘住條草花蛇，厲聲喝道：「再亂叫就滾回去！」
日頭偏西時，獵隊摸到野豬嶺。
宋大壯蹲下身，指著泥地上的蹄印低聲道：「新鮮腳印，是群豬！」眾人屏息埋伏，果然見五六頭野豬晃悠著鑽出灌木。宋秋吹響木哨，三長兩短——包抄！
箭矢破空，野豬群驚散。
宋大壯和宋文書左右夾擊，二娃揮舞竹竿堵截退路。混亂中，王東卻被頭瘸腿母豬盯上，獠牙直衝他胯下頂來！
「救命啊！」王東屁滾尿流地逃竄，慌不擇路竟沖向崖邊。千鈞一髮之際，宋秋縱身撲去，柴刀狠狠扎進豬眼。野豬吃痛翻滾，帶著王東一齊栽向陡坡！
「抓住！」宋秋半個身子懸在崖外，單手攥住王東衣領。下方碎石簌簌滾落，瘸腿母豬的嚎叫越來越遠。
「拉上來！」宋大壯青筋暴起，眾人合力拽繩。王東癱在地上哆嗦，褲襠濕了一片。宋秋撣了撣袖口泥土，俯身拍拍他慘白的臉：「王知青，山里好玩嗎？」
日落時分，獵隊扛著兩頭野豬凱旋。
村口槐樹下，於美麗踮腳張望，見宋秋身影頓時眼眸發亮。她理了理鬢角碎發，扭著腰肢迎上去：「宋秋，我熬了綠豆湯，去我屋裡......」
「讓讓。」宋秋側身避開，野豬血順著麻繩滴在她繡花鞋上。宋文書故意高喊：「秋哥，周同志晌午來找過你，說是要謝你的救命恩呢！」
於美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宋秋嘴角揚起一抹笑——那笑容，她從未見過。
「黃哥，」宋秋一腳踩住滾落的臘肉，碾得油星四濺，「你要現在滾，這肉算送你的上路飯。」
黃光龍喉結滾動，鋼管「噹啷」落地：「算、算你狠！」
灶台上煨著咕嘟冒泡的陶罐。
宋小小扒著門縫偷看，被宋彩雲一把拽回裡屋：「別理他，指不定又要把肉送於美麗......」
話音未落，宋秋掀簾進屋，油紙包「嘩啦」抖開——肥亮的臘肉、焦黃的豬油渣，還有一包鎮供銷社才有的水果硬糖！
「彩雲，肉票我換成布票了，開春給你和小小扯身新衣裳。」宋秋摸出三張皺巴巴的紙幣拍在桌上，「欠宋二毛的錢，明早就還！」
宋彩雲盯著那三塊錢，指尖發抖。去年她發高燒，哥寧可給於美麗買頭繩都不肯抓藥，如今......
「哥！」宋小小突然撲進宋秋懷裡，糖渣糊了他一胸口，「你真好！」
宋彩雲別過臉抹眼睛，灶火「噼啪」炸響，混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
院牆外，於美麗攥爛了帕子。她看著窗紙上三道依偎的影子，突然覺得那罐紅燒肉香得刺心。
日頭剛爬上樹梢，宋秋家院子裡就飄出陣陣肉香。
宋彩雲將切好的野豬肉抹上粗鹽，串在竹竿上晾曬，轉頭瞥見宋秋蹲在牆角磨柴刀，忍不住皺眉：「哥，你真要跟大壯哥他們組什麼打獵隊？」
「啪！」
宋秋試了試刀鋒，寒光映得他眉眼冷冽：「山裡有的是肉，不掙等著餓死？」他站起身，從晾衣繩上扯下條破布纏住刀柄，「彩雲，晌午燉鍋肉給村長家送去，上回借人家的手電筒還沒謝。」
宋彩雲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吊兒郎當的笑聲：「宋秋，聽說你昨兒個宰了頭三百斤的野豬？分兄弟點油水唄！」
王東斜倚在門框上，白襯衫領子敞著，手裡晃蕩著半包大前門香菸。於美麗跟在後頭，杏色碎花裙掐得腰肢盈盈一握，目光卻直往屋檐下掛的臘肉上瞟。
宋秋眼皮都沒抬：「王知青要肉？拿錢買，一斤八毛。」
「你！」王東噎住，於美麗急忙拽他袖子，自己卻湊上前軟聲道：「宋秋，先前是我脾氣急，你別往心裡去......這野豬肉，能不能勻我兩斤？我、我拿糧票換！」她指尖捏著張皺巴巴的糧票，眼尾泛紅，楚楚可憐。
「糧票？」宋秋嗤笑一聲，柴刀「咚」地剁進木樁，「於知青不是只認奼紫嫣紅牌的雪花膏？友誼牌的都瞧不上，我這鄉下土豬肉哪配得上您？」
於美麗臉色煞白，王東一把將她扯到身後，陰著臉啐道：「裝什麼蒜！不就是走了狗屎運逮著頭畜生？等進了山，別讓野狼叼了褲襠！」
「王東！」宋大壯的吼聲炸雷似的從路口傳來。他扛著獵弓大步流星，宋文書和二娃緊隨其後，三人齊刷刷堵住院門。宋大壯銅鈴似的眼睛瞪向王東：「再敢咒我兄弟，老子先把你掛樹上餵烏鴉！」
王東脖頸一縮，拽著於美麗灰溜溜退開。宋文書卻眯起眼，突然笑道：「王知青既然這麼眼紅，不如跟咱們進山試試？」
「文書你瘋了？」二娃急得拽他衣角，宋文書卻死死盯著王東，「怎麼，不敢？」
「誰不敢！」王東梗著脖子，「明兒個就進山，誰慫誰是孫子！」
宋秋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門清——宋文書這是要借山裡的險，替自己收拾王東呢！
翌日天未亮，獵隊集結。
宋大壯檢查著繩索箭袋，宋文書將磨好的匕首別在腰後。二娃背著竹簍，裡頭塞滿乾糧和藥草。王東拎著把生鏽的砍刀，臉色發青——他哪見過這陣仗？
「進山三條規矩！」宋秋一腳踩在青石上，目光掃過眾人，「一，聽哨聲行動；二，不離隊獨行；三......」他頓了頓，刀尖指向王東，「惹禍的，自己填命！」
密林深處，腐葉沒踝。
宋大壯打頭陣，粗糲的手掌撥開藤蔓。宋文書捏著指南針，低聲報方位。
二娃沿途撒著驅蛇粉，窸窸窣窣的動靜驚得王東頻頻回頭。
「慫貨。」宋文書冷笑，故意放慢腳步與王東並行。突然，他猛地扯開嗓子：「有蛇！」
「啊啊啊！」王東躥起三尺高，砍刀胡亂揮舞，差點劈中二娃。宋秋反手一柴刀釘住條草花蛇，厲聲喝道：「再亂叫就滾回去！」
日頭偏西時，獵隊摸到野豬嶺。
宋大壯蹲下身，指著泥地上的蹄印低聲道：「新鮮腳印，是群豬！」眾人屏息埋伏，果然見五六頭野豬晃悠著鑽出灌木。宋秋吹響木哨，三長兩短——包抄！
箭矢破空，野豬群驚散。
宋大壯和宋文書左右夾擊，二娃揮舞竹竿堵截退路。混亂中，王東卻被頭瘸腿母豬盯上，獠牙直衝他胯下頂來！
「救命啊！」王東屁滾尿流地逃竄，慌不擇路竟沖向崖邊。千鈞一髮之際，宋秋縱身撲去，柴刀狠狠扎進豬眼。野豬吃痛翻滾，帶著王東一齊栽向陡坡！
「抓住！」宋秋半個身子懸在崖外，單手攥住王東衣領。下方碎石簌簌滾落，瘸腿母豬的嚎叫越來越遠。
「拉上來！」宋大壯青筋暴起，眾人合力拽繩。王東癱在地上哆嗦，褲襠濕了一片。宋秋撣了撣袖口泥土，俯身拍拍他慘白的臉：「王知青，山里好玩嗎？」
日落時分，獵隊扛著兩頭野豬凱旋。
村口槐樹下，於美麗踮腳張望，見宋秋身影頓時眼眸發亮。她理了理鬢角碎發，扭著腰肢迎上去：「宋秋，我熬了綠豆湯，去我屋裡......」
「讓讓。」宋秋側身避開，野豬血順著麻繩滴在她繡花鞋上。宋文書故意高喊：「秋哥，周同志晌午來找過你，說是要謝你的救命恩呢！」
於美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宋秋嘴角揚起一抹笑——那笑容，她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