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夜交鋒
院牆外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宋秋抄起柴刀閃到門後。月光下，於美麗跌坐在泥地里，杏色裙擺沾滿草屑，領口撕開的衣襟露出滲血的鞭痕。她仰起臉，淚珠順著下巴砸進土裡："王東要燒你臘肉......就在今晚！"
宋秋刀尖挑起她下巴："上回說野豬嶺，這回說燒臘肉，於知青的舌頭是秤砣？"
"是真的！"於美麗哆嗦著掏出個油紙包，"他......他和黃光龍在村西磨坊分煤油......"
柴刀"噹啷"劈開油紙包，半瓶煤油潑在宋彩雲剛曬的粗布上。宋秋瞳孔驟縮——這布是他用三斤臘肉換的！
"哥！"宋彩雲抱著晾衣杆衝出來，看到煤油痕跡的布料，眼眶瞬間紅了。宋秋反手把於美麗拽進院子："二娃！去曬穀場喊大壯！文書！帶人去磨坊！"
夜風掠過晾肉架，二十串臘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宋秋抄起牆角的竹弩，麻繩在掌心勒出血痕："彩雲，帶小小躲地窖。"
"我不！"宋彩雲攥著燒火棍，"上次你讓我躲，結果......"
"這次不一樣！"宋秋掰開她手指塞進地窖鑰匙，"哥答應你，天亮前回來燉肉！"
村西磨坊飄出煤油味。
王東拎著鐵桶往草垛潑油，黃光龍蹲在磨盤上捲菸："宋秋這會兒怕是在被窩裡哆嗦呢......"
"砰！"
竹箭釘穿鐵桶，煤油"嘩啦"澆了王東滿身。宋秋從草垛後閃出，火摺子擦亮夜空："王知青，給你暖暖身子？"
"宋秋！"黃光龍抄起砍刀，"弟兄們，剁了他！"
三個混子剛衝出磨坊，就被麻繩絆倒。宋大壯從屋頂躍下，獵弓勒住黃光龍脖子："老子等你半宿了！"
宋文書帶著民兵踹開木門，手電筒光柱掃過滿地煤油："縱火未遂，夠你們蹲三年學習班！"
王東癱坐在油泊里，打火機"啪嗒"掉在地上："宋、宋哥，都是黃光龍的主意......"
"是嗎？"宋秋腳尖碾碎打火機，"那這瓶煤油——"他猛地揪住王東衣領，"你自己喝！"
悽厲的慘叫驚飛夜梟。宋大壯捆人時，黃光龍後腰掉出個藍皮本子。宋秋撿起翻開，瞳孔猛地收縮——本子上記著王東倒賣糧票的帳目，最後一頁赫然寫著"於美麗"三個字！
---
晨光爬上晾肉架時，地窖木板"吱呀"掀開。
宋彩雲攥著菜刀鑽出來，入眼卻是滿桌熱氣——粳米粥配醃蘿蔔，陶罐里咕嘟著豬骨湯。宋秋倚在門框磨刀，袖口沾著煤油漬："洗把臉吃飯，晌午進城。"
"哥......"宋彩雲指尖撫過粗布上的油痕，忽然發現煤油污漬被剪成了菱花紋，"這是？"
"供銷社老劉頭教的扎染。"宋秋舀了勺熱湯，"瑕疵布便宜兩成，正好給你和小多做衣裳。"
宋小小舉著新買的蛤蜊油蹦進來："姐！抹了這個手不疼！"油膏沁入凍瘡裂口，刺痛裡帶著薄荷涼。宋彩雲望著哥在晨光中分揀臘肉的背影，忽然覺得那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衫，比於美麗的碎花裙還晃眼。
驢車碾過霜路時，宋秋摸了摸懷裡的藍皮本。
帳本最後一頁的"於美麗"像根刺扎在心頭。前世這女人和王東勾結害死妹妹，今生竟敢把主意打到臘肉上......
"秋哥！供銷社到了！"二娃的喊聲打斷思緒。宋秋抬頭，灰撲撲的三層小樓前擠滿排隊的人。穿中山裝的老劉頭正在掛牌價目表，看到宋秋眼睛一亮："小宋！臘肉帶了多少？"
"二十斤。"宋秋卸下竹筐，"按說好的，一斤臘肉換三張工業券。"
"慢著！"櫃檯後突然轉出個禿頂男人，"劉主任，這種來歷不明的肉也敢收？"
宋秋眯起眼——這人胸牌上寫著"副主任趙德貴"。
趙德貴肥手拍在帳本上，震得算盤珠子亂跳："沒有檢疫章，誰知道是不是病豬肉！"
老劉頭賠著笑遞煙："趙主任，小宋是咱公社表彰的......"
"公社？"趙德貴彈飛菸捲，"我就是公社派來監督的！這肉——"他抓起塊臘肉摔在地上，"沒收！"
宋秋腳尖挑起臘肉，油紙包擦得鋥亮："趙主任眼神不好？檢疫章在這。"他翻開肉皮，紅章赫然印著"甘化大隊"四個字。
"你！"趙德貴漲紅臉，"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偽造？"宋文書晃著帳本跨進門，"上個月趙主任批給王東的二十張肉票，蓋的也是甘化大隊的章吧？"
趙德貴額頭沁汗，瞥見帳本上王東的簽名，腿肚子直打顫。宋秋順勢把臘肉堆上櫃檯："趙主任要是為難，我只好去革委會問問——"
"收！現在就收！"趙德貴扯過算盤噼里啪啦打，"二十斤臘肉，六十張工業券！"
宋彩雲攥著換來的布票，指尖掐進掌心。這些花花綠綠的票券，去年她見過於美麗揣在繡花荷包里，如今卻實實在在落在自己手中。
"哥，扯完布就回吧？"她不安地瞥向街角——幾個戴紅袖章的人正在盤查路人。
"不急。"宋秋數出十張工業券塞給老劉頭，"勞駕，換兩雙三八碼膠鞋。"
供銷社後巷突然傳來哭喊。宋秋探頭望去，黃光龍正揪著個老漢衣領："老東西，保護費都敢賴？"
"那是......表舅？"宋彩雲驚呼。宋秋瞳孔驟縮——被按在地上的老漢，正是霸占他家房子的表叔宋日峰！
"大壯，弓給我。"宋秋搭箭拉弦，"咻"地一箭射穿黃光龍褲襠。混子們嚇得屁滾尿流，宋日峰連滾帶爬撲過來："小秋！救救表舅！"
宋秋俯視這個前世餓死小小的"親人"，忽然笑了："表舅，我家兩間屋的房租，該結了吧？"
暮色染紅歸途時，驢車上堆滿棉花布匹。
宋彩雲摸著新膠鞋的橡膠底，突然開口："哥，你早算到表舅會被追債？"
"他賒了黃光龍五十斤糧票。"宋秋揚鞭抽碎夕陽，"賭債滾到一百斤，房子抵押了。"
"活該！"宋小小啃著芝麻糖嘟囔，"讓他搶咱家屋子！"
宋秋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藍皮帳本在懷裡發燙。前世於美麗靠著倒賣糧票吃香喝辣，今生這帳本......該換個用法了。
地窖油燈下，宋秋攤開帳本。宋彩雲研墨的手忽然頓住："哥，你要舉報王東？"
"舉報？"宋秋蘸墨圈出"於美麗"三個字，"這麼好的魚餌，得釣條大魚。"
院牆外傳來細微響動。宋秋吹滅油燈，柴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於美麗貼在牆根的影子，正隨著煤油味輕輕顫抖。
宋秋刀尖挑起她下巴："上回說野豬嶺，這回說燒臘肉，於知青的舌頭是秤砣？"
"是真的！"於美麗哆嗦著掏出個油紙包，"他......他和黃光龍在村西磨坊分煤油......"
柴刀"噹啷"劈開油紙包，半瓶煤油潑在宋彩雲剛曬的粗布上。宋秋瞳孔驟縮——這布是他用三斤臘肉換的！
"哥！"宋彩雲抱著晾衣杆衝出來，看到煤油痕跡的布料，眼眶瞬間紅了。宋秋反手把於美麗拽進院子："二娃！去曬穀場喊大壯！文書！帶人去磨坊！"
夜風掠過晾肉架，二十串臘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宋秋抄起牆角的竹弩，麻繩在掌心勒出血痕："彩雲，帶小小躲地窖。"
"我不！"宋彩雲攥著燒火棍，"上次你讓我躲，結果......"
"這次不一樣！"宋秋掰開她手指塞進地窖鑰匙，"哥答應你，天亮前回來燉肉！"
村西磨坊飄出煤油味。
王東拎著鐵桶往草垛潑油，黃光龍蹲在磨盤上捲菸："宋秋這會兒怕是在被窩裡哆嗦呢......"
"砰！"
竹箭釘穿鐵桶，煤油"嘩啦"澆了王東滿身。宋秋從草垛後閃出，火摺子擦亮夜空："王知青，給你暖暖身子？"
"宋秋！"黃光龍抄起砍刀，"弟兄們，剁了他！"
三個混子剛衝出磨坊，就被麻繩絆倒。宋大壯從屋頂躍下，獵弓勒住黃光龍脖子："老子等你半宿了！"
宋文書帶著民兵踹開木門，手電筒光柱掃過滿地煤油："縱火未遂，夠你們蹲三年學習班！"
王東癱坐在油泊里，打火機"啪嗒"掉在地上："宋、宋哥，都是黃光龍的主意......"
"是嗎？"宋秋腳尖碾碎打火機，"那這瓶煤油——"他猛地揪住王東衣領，"你自己喝！"
悽厲的慘叫驚飛夜梟。宋大壯捆人時，黃光龍後腰掉出個藍皮本子。宋秋撿起翻開，瞳孔猛地收縮——本子上記著王東倒賣糧票的帳目，最後一頁赫然寫著"於美麗"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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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晾肉架時，地窖木板"吱呀"掀開。
宋彩雲攥著菜刀鑽出來，入眼卻是滿桌熱氣——粳米粥配醃蘿蔔，陶罐里咕嘟著豬骨湯。宋秋倚在門框磨刀，袖口沾著煤油漬："洗把臉吃飯，晌午進城。"
"哥......"宋彩雲指尖撫過粗布上的油痕，忽然發現煤油污漬被剪成了菱花紋，"這是？"
"供銷社老劉頭教的扎染。"宋秋舀了勺熱湯，"瑕疵布便宜兩成，正好給你和小多做衣裳。"
宋小小舉著新買的蛤蜊油蹦進來："姐！抹了這個手不疼！"油膏沁入凍瘡裂口，刺痛裡帶著薄荷涼。宋彩雲望著哥在晨光中分揀臘肉的背影，忽然覺得那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衫，比於美麗的碎花裙還晃眼。
驢車碾過霜路時，宋秋摸了摸懷裡的藍皮本。
帳本最後一頁的"於美麗"像根刺扎在心頭。前世這女人和王東勾結害死妹妹，今生竟敢把主意打到臘肉上......
"秋哥！供銷社到了！"二娃的喊聲打斷思緒。宋秋抬頭，灰撲撲的三層小樓前擠滿排隊的人。穿中山裝的老劉頭正在掛牌價目表，看到宋秋眼睛一亮："小宋！臘肉帶了多少？"
"二十斤。"宋秋卸下竹筐，"按說好的，一斤臘肉換三張工業券。"
"慢著！"櫃檯後突然轉出個禿頂男人，"劉主任，這種來歷不明的肉也敢收？"
宋秋眯起眼——這人胸牌上寫著"副主任趙德貴"。
趙德貴肥手拍在帳本上，震得算盤珠子亂跳："沒有檢疫章，誰知道是不是病豬肉！"
老劉頭賠著笑遞煙："趙主任，小宋是咱公社表彰的......"
"公社？"趙德貴彈飛菸捲，"我就是公社派來監督的！這肉——"他抓起塊臘肉摔在地上，"沒收！"
宋秋腳尖挑起臘肉，油紙包擦得鋥亮："趙主任眼神不好？檢疫章在這。"他翻開肉皮，紅章赫然印著"甘化大隊"四個字。
"你！"趙德貴漲紅臉，"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偽造？"宋文書晃著帳本跨進門，"上個月趙主任批給王東的二十張肉票，蓋的也是甘化大隊的章吧？"
趙德貴額頭沁汗，瞥見帳本上王東的簽名，腿肚子直打顫。宋秋順勢把臘肉堆上櫃檯："趙主任要是為難，我只好去革委會問問——"
"收！現在就收！"趙德貴扯過算盤噼里啪啦打，"二十斤臘肉，六十張工業券！"
宋彩雲攥著換來的布票，指尖掐進掌心。這些花花綠綠的票券，去年她見過於美麗揣在繡花荷包里，如今卻實實在在落在自己手中。
"哥，扯完布就回吧？"她不安地瞥向街角——幾個戴紅袖章的人正在盤查路人。
"不急。"宋秋數出十張工業券塞給老劉頭，"勞駕，換兩雙三八碼膠鞋。"
供銷社後巷突然傳來哭喊。宋秋探頭望去，黃光龍正揪著個老漢衣領："老東西，保護費都敢賴？"
"那是......表舅？"宋彩雲驚呼。宋秋瞳孔驟縮——被按在地上的老漢，正是霸占他家房子的表叔宋日峰！
"大壯，弓給我。"宋秋搭箭拉弦，"咻"地一箭射穿黃光龍褲襠。混子們嚇得屁滾尿流，宋日峰連滾帶爬撲過來："小秋！救救表舅！"
宋秋俯視這個前世餓死小小的"親人"，忽然笑了："表舅，我家兩間屋的房租，該結了吧？"
暮色染紅歸途時，驢車上堆滿棉花布匹。
宋彩雲摸著新膠鞋的橡膠底，突然開口："哥，你早算到表舅會被追債？"
"他賒了黃光龍五十斤糧票。"宋秋揚鞭抽碎夕陽，"賭債滾到一百斤，房子抵押了。"
"活該！"宋小小啃著芝麻糖嘟囔，"讓他搶咱家屋子！"
宋秋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藍皮帳本在懷裡發燙。前世於美麗靠著倒賣糧票吃香喝辣，今生這帳本......該換個用法了。
地窖油燈下，宋秋攤開帳本。宋彩雲研墨的手忽然頓住："哥，你要舉報王東？"
"舉報？"宋秋蘸墨圈出"於美麗"三個字，"這麼好的魚餌，得釣條大魚。"
院牆外傳來細微響動。宋秋吹滅油燈，柴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於美麗貼在牆根的影子，正隨著煤油味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