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感情升溫
「父皇······」
早朝結束後，群臣散去，唯余完顏嫣然一人，靜靜地立於大殿之中。她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軀也跟著輕輕顫抖，連帶著接下來的話也染上了不易察覺的戰慄。
「兒臣不能理解，父皇為何對和親之事如此倉促？」
完顏元昊聞言，目光依舊未離案牘，只冷冷地問了一句：「如何？你不滿意這個駙馬？」
不滿嘛······完顏嫣然心中暗問，回想起與湯勛那寥寥幾次的交集。即使每次「交鋒」，她總是落於下風，然而，這屢敗屢戰的滋味，卻並未讓她心生反感，反倒生出幾分奇異的情愫。
那些日復一日、枯燥無味的弓馬訓練，以及那些粗獷不羈、滿溢著草原氣息的漢子，她早已司空見慣，猶如草原上隨處可見的雄鷹。而今，湯勛的出現，宛若一隻誤入草原的金絲雀，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多留他片刻，細細觀賞。
那她是因什麼而生氣呢？只是因為時間太過倉促了嗎？
完顏元昊見女兒愣在了原地，也沒有繼續深究，沉聲詢問道：「朕讓你學習的辯亡論，已經到了見成效的時候了，你學得怎麼樣？」
「回父皇，兒臣······兒臣已經參悟文中大半深意，只是自知尚不及父皇萬一，故而不敢在父皇面前賣弄。」
元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吧，讓我聽聽你對這篇文章有多少理解。」
嫣然心中暗自慶幸，她自然是沒什麼準備，但是她的懷中藏著湯勛為她準備的小抄，方才在午門曾拿出來看過幾眼，雖是匆匆一瞥，也記得些上面的內容，於是便照著背了起來。
「······東吳在後期因內部政治腐敗和用人不當而逐漸走向衰落，其滅亡的主要原因是上位者未能知人善任，導致內部矛盾和外部威脅無法得到有效應對。」
一連背了一長串內容，完顏嫣然偷偷看向父皇，元昊眉頭舒展，似乎是很滿意這份答案，聽到女兒停了下來，他意猶未盡地問道：「沒了？」
完顏嫣然點了點頭，她只記得這些，再多一句都記不住。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完顏嫣然瞬間有了種謊話被拆穿的感覺，氣得鼓起嘴嘟囔道：「父皇就不認為這些都是女兒自己想出來的嗎？」
知女莫如父，元昊自然清楚，以他女兒的能耐，根本悟不出如此深的見解，這篇文章的作者必是另有其人。
他第一個想到了張溫，但這辭藻聽上去倒沒有張溫那般老成，而且以張溫的為人，三句話里必用一句來吹捧他的功績。
倘若不是張溫，完顏嫣然身邊只剩下了幾個會舞刀弄槍的侍衛，沒有人能寫出這樣的文章。
他又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剛入北梁不久的人。
元昊不禁嗤笑一聲，如果真的是他，那魏國將如此有才的人當作棄子送給自己，他可真是要謝謝他們了。若是好好培養，將來或可用他推翻魏國、入主中原也未可知。
「陛下，西南王公赤爾哈氏求見。」
使者打斷了父女之間的談話，完顏元昊擺手示意使臣退下，隨後沖嫣然說道：「答得不錯，你先退下吧，朕還有事務要忙。」
完顏嫣然步出大殿，與在宮前靜候的湯勛撞個正著，眉宇間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在這？」
湯勛回答道：「我有些擔心你，就站在這等你出來。」
完顏嫣然聞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弧度：「你還會擔心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可是父皇的掌上明珠，他又不會吃了我。」
湯勛清了清嗓子，特意壓低聲音問道：「咱們這麼做，算不算欺君啊？」
「你怎麼這麼膽小，放心吧，我表現得很好，父皇絕對沒有發現。」完顏嫣然自信地答道。
湯勛無奈一笑，他可不覺得她能瞞過老奸巨猾的北梁皇帝，不過再怎麼說，嫣然也是元昊的親女兒，自己也是他定下的女婿，就算犯了欺君罪，也不會受到什麼責罰。
他現在更擔心一件事。
「嫣然······既然陛下已經定下了親事，要不我今夜暫且在你的寢宮裡住下吧。」
完顏嫣然的雙頰瞬間染上了兩抹緋紅，嬌叱道：「你在胡說什麼呢，難道剛才你等在這裡就是在想這種事嗎？」
湯勛連忙替自己喊冤，解釋道：「不知公主是否有所察覺，今日陛下在朝堂之上公布我們的婚事時，群臣面色皆是不善，我擔心他們會在大婚之前，伺機對我下手。」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派人來刺殺你？」完顏嫣然被湯勛的話逗笑了：「怎麼可能呢，永寧府可是皇都，天子腳下，戒備森嚴，哪有刺客敢在這裡撒野。」
就是皇都才不太平呢，湯勛在心裡暗道。
他才待了幾天，卻已見識到了北梁政權內部盤根錯節的各路勢力，公主被皇帝保護得太好了，竟然會有這種天子腳下無惡人的錯覺。
北梁表面上是太祖完顏單于聯合草原二十七個部落，共同建立起來的一個國家，實則仍是數十個部落的聯盟，其複雜程度遠非外表所能窺見。且不說今日早朝之上，除卻完顏氏一族，竟無其他外族官員身影，便是完顏氏內部亦是分歧重重。
似乎是看出了湯勛心中的顧慮，完顏嫣然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我會讓圖羅暗中保護你的，你既已成為我的夫君，我就不會讓你有一點閃失。」
話音剛落，她的雙頰又紅了幾分，畢竟也只是個十六歲的豆蔻少女，初涉情愫，提及「夫君」二字時難免有些羞澀。她偷偷瞥了湯勛一眼，只希望他剛才沒留意到自己說了什麼。
「總之，這三日你且在內院安身，待到三日期滿，我把你娶進門，到那時木已成舟，他們也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湯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道：「多謝娘子鼎力相助，只是在下愚鈍，不知這『木已成舟』是何意？」
「誰是你娘子！」完顏嫣然羞憤交加，自己無意間說的話到底是被他聽去了，這傢伙還反過來戲弄她，氣得她顧不得殿前失儀，揚起粉拳便要打去。湯勛見狀，連忙笑道：「娘子勿怪，為夫玩笑之言耳。」說罷，腳底抹油，跑得遠遠的。
早朝結束後，群臣散去，唯余完顏嫣然一人，靜靜地立於大殿之中。她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軀也跟著輕輕顫抖，連帶著接下來的話也染上了不易察覺的戰慄。
「兒臣不能理解，父皇為何對和親之事如此倉促？」
完顏元昊聞言，目光依舊未離案牘，只冷冷地問了一句：「如何？你不滿意這個駙馬？」
不滿嘛······完顏嫣然心中暗問，回想起與湯勛那寥寥幾次的交集。即使每次「交鋒」，她總是落於下風，然而，這屢敗屢戰的滋味，卻並未讓她心生反感，反倒生出幾分奇異的情愫。
那些日復一日、枯燥無味的弓馬訓練，以及那些粗獷不羈、滿溢著草原氣息的漢子，她早已司空見慣，猶如草原上隨處可見的雄鷹。而今，湯勛的出現，宛若一隻誤入草原的金絲雀，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多留他片刻，細細觀賞。
那她是因什麼而生氣呢？只是因為時間太過倉促了嗎？
完顏元昊見女兒愣在了原地，也沒有繼續深究，沉聲詢問道：「朕讓你學習的辯亡論，已經到了見成效的時候了，你學得怎麼樣？」
「回父皇，兒臣······兒臣已經參悟文中大半深意，只是自知尚不及父皇萬一，故而不敢在父皇面前賣弄。」
元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吧，讓我聽聽你對這篇文章有多少理解。」
嫣然心中暗自慶幸，她自然是沒什麼準備，但是她的懷中藏著湯勛為她準備的小抄，方才在午門曾拿出來看過幾眼，雖是匆匆一瞥，也記得些上面的內容，於是便照著背了起來。
「······東吳在後期因內部政治腐敗和用人不當而逐漸走向衰落，其滅亡的主要原因是上位者未能知人善任，導致內部矛盾和外部威脅無法得到有效應對。」
一連背了一長串內容，完顏嫣然偷偷看向父皇，元昊眉頭舒展，似乎是很滿意這份答案，聽到女兒停了下來，他意猶未盡地問道：「沒了？」
完顏嫣然點了點頭，她只記得這些，再多一句都記不住。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完顏嫣然瞬間有了種謊話被拆穿的感覺，氣得鼓起嘴嘟囔道：「父皇就不認為這些都是女兒自己想出來的嗎？」
知女莫如父，元昊自然清楚，以他女兒的能耐，根本悟不出如此深的見解，這篇文章的作者必是另有其人。
他第一個想到了張溫，但這辭藻聽上去倒沒有張溫那般老成，而且以張溫的為人，三句話里必用一句來吹捧他的功績。
倘若不是張溫，完顏嫣然身邊只剩下了幾個會舞刀弄槍的侍衛，沒有人能寫出這樣的文章。
他又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剛入北梁不久的人。
元昊不禁嗤笑一聲，如果真的是他，那魏國將如此有才的人當作棄子送給自己，他可真是要謝謝他們了。若是好好培養，將來或可用他推翻魏國、入主中原也未可知。
「陛下，西南王公赤爾哈氏求見。」
使者打斷了父女之間的談話，完顏元昊擺手示意使臣退下，隨後沖嫣然說道：「答得不錯，你先退下吧，朕還有事務要忙。」
完顏嫣然步出大殿，與在宮前靜候的湯勛撞個正著，眉宇間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在這？」
湯勛回答道：「我有些擔心你，就站在這等你出來。」
完顏嫣然聞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弧度：「你還會擔心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可是父皇的掌上明珠，他又不會吃了我。」
湯勛清了清嗓子，特意壓低聲音問道：「咱們這麼做，算不算欺君啊？」
「你怎麼這麼膽小，放心吧，我表現得很好，父皇絕對沒有發現。」完顏嫣然自信地答道。
湯勛無奈一笑，他可不覺得她能瞞過老奸巨猾的北梁皇帝，不過再怎麼說，嫣然也是元昊的親女兒，自己也是他定下的女婿，就算犯了欺君罪，也不會受到什麼責罰。
他現在更擔心一件事。
「嫣然······既然陛下已經定下了親事，要不我今夜暫且在你的寢宮裡住下吧。」
完顏嫣然的雙頰瞬間染上了兩抹緋紅，嬌叱道：「你在胡說什麼呢，難道剛才你等在這裡就是在想這種事嗎？」
湯勛連忙替自己喊冤，解釋道：「不知公主是否有所察覺，今日陛下在朝堂之上公布我們的婚事時，群臣面色皆是不善，我擔心他們會在大婚之前，伺機對我下手。」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派人來刺殺你？」完顏嫣然被湯勛的話逗笑了：「怎麼可能呢，永寧府可是皇都，天子腳下，戒備森嚴，哪有刺客敢在這裡撒野。」
就是皇都才不太平呢，湯勛在心裡暗道。
他才待了幾天，卻已見識到了北梁政權內部盤根錯節的各路勢力，公主被皇帝保護得太好了，竟然會有這種天子腳下無惡人的錯覺。
北梁表面上是太祖完顏單于聯合草原二十七個部落，共同建立起來的一個國家，實則仍是數十個部落的聯盟，其複雜程度遠非外表所能窺見。且不說今日早朝之上，除卻完顏氏一族，竟無其他外族官員身影，便是完顏氏內部亦是分歧重重。
似乎是看出了湯勛心中的顧慮，完顏嫣然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我會讓圖羅暗中保護你的，你既已成為我的夫君，我就不會讓你有一點閃失。」
話音剛落，她的雙頰又紅了幾分，畢竟也只是個十六歲的豆蔻少女，初涉情愫，提及「夫君」二字時難免有些羞澀。她偷偷瞥了湯勛一眼，只希望他剛才沒留意到自己說了什麼。
「總之，這三日你且在內院安身，待到三日期滿，我把你娶進門，到那時木已成舟，他們也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湯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道：「多謝娘子鼎力相助，只是在下愚鈍，不知這『木已成舟』是何意？」
「誰是你娘子！」完顏嫣然羞憤交加，自己無意間說的話到底是被他聽去了，這傢伙還反過來戲弄她，氣得她顧不得殿前失儀，揚起粉拳便要打去。湯勛見狀，連忙笑道：「娘子勿怪，為夫玩笑之言耳。」說罷，腳底抹油，跑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