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訂婚
完顏元昊此言一出，朝堂上那些主和派紛紛垂首，默不作聲，主戰之士則個個神采飛揚，眼中閃爍著按捺不住的激動，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匯聚於完顏元讓身上。
北梁的軍餉少得可憐，因此軍隊裡便流傳著一條潛規則，便是將士們能以突襲敵營的名義騷擾邊關的城鎮，劫掠當地百姓們的物資以充軍餉。
這也是這群人如此渴望戰爭的原因。
往年亦是如此，只要戰事一起，皇帝必然會任命完顏元讓為統領大將軍，將軍在前面吃肉，他們也能跟在他身後分幾口湯喝。
就在這群人開始幻想起燒殺搶掠得來的巨額財富時，完顏元讓卻突然開口：「陛下，臣近日舊傷復發，請恕臣此次不能奮身出命，為國效力了。」
這下，所有主戰派的人全都傻了眼。
帶著他們吃香喝辣的老大哥突然撂挑子不幹了，那這一仗打得還有什麼意義，別說撈點油水了，要是換了個草包將軍帶兵打仗，只怕他們連小命也要丟在中原。
他們感覺到了自己被背叛，紛紛向完顏元讓投去怨毒的眼神。
完顏元讓察覺到背後投來幽怨的眼神，但他也無暇顧及這些。
對於皇兄那捉摸不透的性情，身為血肉至親的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經歷了輪番的兩次敲打，他已經選擇了妥協，與最瞧不上的漢人張溫站在了同一立場，勸陛下不要出兵，結果陛下還是不依不饒，不僅決定發兵冀州，更將舉薦將軍的重任交予了他。
若戰爭告捷，他所薦之將必是功勳卓著、加官進爵，而他自己在軍營中樹立的威望也勢必會被人分去大半；倘若戰事不利，他作為舉薦之人，自然也逃不過陛下的問責。
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難道就因為他勸大哥殺了那個小鬼？
他摸不透大哥的心思，就這樣在原地杵了一會兒，權衡利弊之下，他還是決定推出一員干將，畢竟打了勝仗，他自己也有舉薦之功，還能添個人情，總比吃敗仗要好。
在環繞身側的一眾將領中緩緩掃視一周後，完顏元讓雙手緊握成拳，拜道：「末將斗膽舉薦驃騎將軍鐵合馬為此次戰役的統領大將軍，鐵合馬將軍年少參軍，善於排兵布陣，實為不可多得的將才，可堪大用。」
「好！」
完顏元昊一拍龍椅，身形隨之巍然站起，目光如炬地望向鐵合馬，問道：「鐵合馬，你可願意為北梁而戰？」
鐵合馬第一次感覺到幸福來得那麼突然，他激動地挺直腰板：「稟告陛下，末將定會死戰，若是不能攻破魏軍防線，末將寧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亦不負陛下厚望！」
完顏元昊又道了一個「好」字，將自己隨身佩戴的寶刀取了下來，遞到了鐵合馬手中。
鐵合馬微微一怔，旋即伸手接過那把寒光閃爍的寶刀，再次斬釘截鐵地宣誓了自己的忠誠。
完顏元昊緩緩回到了龍椅之上，目光掠過階下簇擁的群臣，淡然道：「諸位愛卿，國之大計既已商榷周全，朕心中尚有一樁私事，欲與爾等同享。」
「陛下此言差矣！」
張溫身形一矮，率先跪伏於地，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低語道：「陛下，您是這廣袤草原上不二的君主，您的每一件私事，於我北梁萬千子民而言，皆是重於泰山的頭等大事。」
「天威如炬，普照四方，老臣懇請陛下切莫輕賤自身、妄自菲薄，善待龍體，以保我北梁子民千秋萬代！」
張溫這一跪，其餘臣子也跟著跪了下去，齊聲說道：「天威如炬，臣等懇請陛下善待龍體，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湯勛聞言，嘴角不禁微微一顫，心中暗自嘀咕：難怪張溫能在北梁的官場裡遊刃有餘，直至攀上三公的高位，原來靠的是這一手察言觀色、溜須拍馬的功夫。
完顏元昊被這一連串馬屁吹捧得很是受用，不僅讓身旁的太監將張太公攙扶起來，更是賜了個上等軟座。
張溫這一通表演也算是緩和了剛才僵硬的氛圍，元昊清了清嗓子，湯勛也跟著豎起耳朵，他倒是很好奇，這北梁的皇帝會有什麼私事，想要跟朝堂上的臣子一同分享。
「朕將要宣布的事，想必諸位也已經有所耳聞，正是長公主與駙馬的婚配之事。朕在前日已經詢問過星倌，天象顯示，三日之後便是良辰吉日。」
此言一出，湯勛傻了眼，事到如今，他突然有了一種吃瓜吃到自己家裡來的感覺。
他偷偷看向完顏嫣然，後者的表情已經僵硬在了臉上，她還以為這門親事不過是父皇為了麻痹魏國而布下的一枚棋子，一場虛與委蛇的戲，卻萬萬未曾料到父皇竟然真的為她挑選了一個大吉之日，且一切籌備得如此倉促。
朝堂上的其他臣子亦是如墜霧中，對皇帝此舉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麼情況？一邊派兵攻打魏國，一邊讓北梁的長公主與魏國的廢太子成親？
有人將這次和親與鐵合馬領兵伐冀一事聯繫了起來，或許此舉是為了讓魏國放鬆警惕，以便鐵合馬大軍奇襲成功？
抑或是王庭中已有另立儲君之意，想要將皇位傳給其他皇子，因此打算犧牲長公主一人，以穩固新皇的寶座？
他們心中雖然疑惑萬分，面上卻不敢輕易顯露，只能暗自揣摩君心。唯獨張溫與完顏元讓二人，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洞察天機。
完顏元讓自不必說，他早就得知了皇兄想嫁女兒的事，因此這個消息並沒有來得太過突然。
而張溫更是以體察聖意為長，自從他聽聞長公主即將出閣的風聲，就已將皇帝的心思琢磨出了八九成，但他卻沒有顯露出來，畢竟臣子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除此二人之外，朝堂之中尚有幾位大臣，各自心中也都有了盤算，至於他們的推測正確與否，自然只有完顏元昊一人知曉。
北梁的軍餉少得可憐，因此軍隊裡便流傳著一條潛規則，便是將士們能以突襲敵營的名義騷擾邊關的城鎮，劫掠當地百姓們的物資以充軍餉。
這也是這群人如此渴望戰爭的原因。
往年亦是如此，只要戰事一起，皇帝必然會任命完顏元讓為統領大將軍，將軍在前面吃肉，他們也能跟在他身後分幾口湯喝。
就在這群人開始幻想起燒殺搶掠得來的巨額財富時，完顏元讓卻突然開口：「陛下，臣近日舊傷復發，請恕臣此次不能奮身出命，為國效力了。」
這下，所有主戰派的人全都傻了眼。
帶著他們吃香喝辣的老大哥突然撂挑子不幹了，那這一仗打得還有什麼意義，別說撈點油水了，要是換了個草包將軍帶兵打仗，只怕他們連小命也要丟在中原。
他們感覺到了自己被背叛，紛紛向完顏元讓投去怨毒的眼神。
完顏元讓察覺到背後投來幽怨的眼神，但他也無暇顧及這些。
對於皇兄那捉摸不透的性情，身為血肉至親的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經歷了輪番的兩次敲打，他已經選擇了妥協，與最瞧不上的漢人張溫站在了同一立場，勸陛下不要出兵，結果陛下還是不依不饒，不僅決定發兵冀州，更將舉薦將軍的重任交予了他。
若戰爭告捷，他所薦之將必是功勳卓著、加官進爵，而他自己在軍營中樹立的威望也勢必會被人分去大半；倘若戰事不利，他作為舉薦之人，自然也逃不過陛下的問責。
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難道就因為他勸大哥殺了那個小鬼？
他摸不透大哥的心思，就這樣在原地杵了一會兒，權衡利弊之下，他還是決定推出一員干將，畢竟打了勝仗，他自己也有舉薦之功，還能添個人情，總比吃敗仗要好。
在環繞身側的一眾將領中緩緩掃視一周後，完顏元讓雙手緊握成拳，拜道：「末將斗膽舉薦驃騎將軍鐵合馬為此次戰役的統領大將軍，鐵合馬將軍年少參軍，善於排兵布陣，實為不可多得的將才，可堪大用。」
「好！」
完顏元昊一拍龍椅，身形隨之巍然站起，目光如炬地望向鐵合馬，問道：「鐵合馬，你可願意為北梁而戰？」
鐵合馬第一次感覺到幸福來得那麼突然，他激動地挺直腰板：「稟告陛下，末將定會死戰，若是不能攻破魏軍防線，末將寧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亦不負陛下厚望！」
完顏元昊又道了一個「好」字，將自己隨身佩戴的寶刀取了下來，遞到了鐵合馬手中。
鐵合馬微微一怔，旋即伸手接過那把寒光閃爍的寶刀，再次斬釘截鐵地宣誓了自己的忠誠。
完顏元昊緩緩回到了龍椅之上，目光掠過階下簇擁的群臣，淡然道：「諸位愛卿，國之大計既已商榷周全，朕心中尚有一樁私事，欲與爾等同享。」
「陛下此言差矣！」
張溫身形一矮，率先跪伏於地，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低語道：「陛下，您是這廣袤草原上不二的君主，您的每一件私事，於我北梁萬千子民而言，皆是重於泰山的頭等大事。」
「天威如炬，普照四方，老臣懇請陛下切莫輕賤自身、妄自菲薄，善待龍體，以保我北梁子民千秋萬代！」
張溫這一跪，其餘臣子也跟著跪了下去，齊聲說道：「天威如炬，臣等懇請陛下善待龍體，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湯勛聞言，嘴角不禁微微一顫，心中暗自嘀咕：難怪張溫能在北梁的官場裡遊刃有餘，直至攀上三公的高位，原來靠的是這一手察言觀色、溜須拍馬的功夫。
完顏元昊被這一連串馬屁吹捧得很是受用，不僅讓身旁的太監將張太公攙扶起來，更是賜了個上等軟座。
張溫這一通表演也算是緩和了剛才僵硬的氛圍，元昊清了清嗓子，湯勛也跟著豎起耳朵，他倒是很好奇，這北梁的皇帝會有什麼私事，想要跟朝堂上的臣子一同分享。
「朕將要宣布的事，想必諸位也已經有所耳聞，正是長公主與駙馬的婚配之事。朕在前日已經詢問過星倌，天象顯示，三日之後便是良辰吉日。」
此言一出，湯勛傻了眼，事到如今，他突然有了一種吃瓜吃到自己家裡來的感覺。
他偷偷看向完顏嫣然，後者的表情已經僵硬在了臉上，她還以為這門親事不過是父皇為了麻痹魏國而布下的一枚棋子，一場虛與委蛇的戲，卻萬萬未曾料到父皇竟然真的為她挑選了一個大吉之日，且一切籌備得如此倉促。
朝堂上的其他臣子亦是如墜霧中，對皇帝此舉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麼情況？一邊派兵攻打魏國，一邊讓北梁的長公主與魏國的廢太子成親？
有人將這次和親與鐵合馬領兵伐冀一事聯繫了起來，或許此舉是為了讓魏國放鬆警惕，以便鐵合馬大軍奇襲成功？
抑或是王庭中已有另立儲君之意，想要將皇位傳給其他皇子，因此打算犧牲長公主一人，以穩固新皇的寶座？
他們心中雖然疑惑萬分，面上卻不敢輕易顯露，只能暗自揣摩君心。唯獨張溫與完顏元讓二人，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洞察天機。
完顏元讓自不必說，他早就得知了皇兄想嫁女兒的事，因此這個消息並沒有來得太過突然。
而張溫更是以體察聖意為長，自從他聽聞長公主即將出閣的風聲，就已將皇帝的心思琢磨出了八九成，但他卻沒有顯露出來，畢竟臣子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除此二人之外，朝堂之中尚有幾位大臣，各自心中也都有了盤算，至於他們的推測正確與否，自然只有完顏元昊一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