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肉湯也行
這一頓，張家人吃得十分滿足。
這是他們這一年，不，準確說是這些年吃得最豐盛的一頓飯。
平時別說是肉了，就連米飯，他們也沒足量吃過。
每個人都是就著稀粥，一頓就捱一天。
這幾年張家村的土地收成都不怎麼行。
土地多的那幾家農戶勉強才能吃飽飯，更別說去年為了生計早早將土地賣人的張衛民家。
「要是以後也能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張小虎吃飽喝足，掀開衣服，兩隻手不停揉搓著撐得圓鼓鼓的小肚子，滿足的感嘆。
「那平時讓你插秧你還偷懶。」
李大娘沒好氣地用筷子敲了敲張小虎頭。
「想天天吃肉啊，明天你把家裡的土地全種了，你想吃啥肉我都給你買。」
「不過要是種不完，你不許吃飯。」
張小虎頓時苦下了臉：「不要啊，我還是孩子，哪裡種得了地？」
他立馬將腦袋頂在李大娘懷裡撒嬌。
「別拱我，臭小子，你嘴都沒擦，你把油都抹我衣服上了。」
李大娘連忙推張小虎。
這一幕，惹得張家三人忍俊不禁。
「會有的，不用擔心，以後哥天天請你吃肉。」張衛民伸手，感慨地揉著張小虎的腦袋。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李大娘一家始終是對他們一家幫助最大的親戚。
現如今張衛民有了能力讓家人過好日子，當然不會忘了李大娘一家。
很快，眾人吃完了飯。
臨李大娘一家告別時，楊素芬叫住了李大娘。
她帶李大娘到房間內，打開米袋，盛出整整五斤新米。
給了李大娘。
李大娘並沒有推辭。
她家也缺口糧，現在也只是艱難度日。
「如果缺糧了，就再來我家。」
楊素芬盛情送走了李大娘。
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對方還是雪中送炭。
「媽，我去睡覺了。」
張衛民很困，他一天一夜沒有休息。
他回來時就想睡覺了，只是那時還沒有洗澡，也還沒有吃飯。
一直在強撐著。
「你去吧！趕快去。」李大娘早就看出了張衛民的睏倦，很是心疼，趕忙揮手。
得到回應，張衛民不再猶豫，迅速回到自己的臥室。
一頭便扎到了床上，進入了夢鄉。
也是奇怪，明明床只是最簡陋的稻草鋪就的硬木床。
而枕頭裡面也非棉花，只是滿滿硌腦袋的稻殼。
張衛民躺下時甚至能聞到枕頭裡的淡淡發潮導致的霉味。
可他睡得很心安。
比前世睡那些高端席夢思，空調控溫控濕、輕音樂助眠的酒店臥室更心安。
或許，這就是真正家的味道。
楊素芬和秦雪都沒再打攪張衛民，自顧自做起自己的事。
楊素芬打開張衛民帶回來的布，她打算給張衛民縫製一套新衣裳。
秦雪則先是去洗了碗，隨後又將泡水泡了多時的張衛民的衣物給取出。
「啪啪……」用搓衣板使勁拍打，將血漬和野豬毛髮給拍出。
秦雪的手因為泡了長時間的水而變得發白。
在洗滌劑沒有完全覆蓋農村的那個時代。
人們洗衣服十分的費神費力，還傷手。
可秦雪沒有不耐煩模樣，她已經習以為常。
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
秦雪終於洗完所有的衣服，並將之一一晾曬在院子裡。
然而這時，家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小雪，晾衣服啊？」
一個臉上塗滿雪花膏、還帶著塑料環耳飾的花襖女人端著陶鍋進了院子。
一進門，這女人便四處張望，待瞧見秦雪後。
忽然放輕了腳步，快速如同做賊般衝到秦雪的身前。
「陳月姐？」看著對方的作態，秦雪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這個叫陳月的女人，是張學文的妻子。
今天張學文明明剛被張衛民收拾了一頓，她怎麼會來這裡？
莫不是上門來為老公討仇？
可看這態勢，不像啊。
「噓……」陳月豎起一根指頭在嘴前，示意秦雪小聲。
「五娘和衛民呢？在家嗎？」陳月邊說，邊探視地瞧著屋內。
秦雪被陳月這幅動作影響，聲音也不由自主變低。
「阿姨在屋裡縫衣服，衛民在睡覺，怎麼了？有事嗎？」
「你跟我來。」陳月聽完，連忙抓住秦雪的胳膊，拽著秦雪往外走。
秦雪心下好奇，並沒有拒絕。
她跟著陳月來到屋外。
「小雪，聽學文說衛民進山了，還打了頭野豬，帶了一個月的口糧回家。」
「這事是真的嗎？」
屋外，陳月悄聲問。
「是的，陳月姐你找我事？」
秦雪不解看著陳月，心想這人不生氣丈夫被欺負的事嗎？
「你家還剩多少野豬肉啊？能不能勻我幾斤？」
「我兒子這兩天老嚷嚷著想吃肉，我哄不住。」
「我尋思市場上肉太貴，而衛民這裡剛好白得了些肉。」
「不如你幫我拿幾塊，我回去哄哄我兒子。」
陳月終於圖窮匕見。
她一雙眼睛像狼一樣緊緊盯著秦雪。
秦雪這才醒悟過來，原來對方是來打秋風。
「陳月姐，張衛民他沒帶回來多少，都在市場上賣了。」
「剩下的肉我們也全都下鍋給吃完了，現在就只剩下湯。」
「我恐怕沒辦法幫……」
秦雪露出為難之色。
雖然張衛民帶回來的肉還有幾斤。
但她心知張衛民跟張學文關係不對付。
況且曾經張家缺糧時，曾找過陳月家求助，對方也沒幫襯一粒糧食。
她此時自然不能給肉給陳月。
秦雪只是善良，並非愚蠢。
「還剩湯？剩湯也行啊，小雪，你給我盛一鍋吧。」
誰知，陳月聽到這話，竟沒有任何失望。
反而十分驚喜，徑直連忙將手中的鍋遞給秦雪。
秦雪傻眼：「你……要湯？」
陳月又說：「是啊，肉湯也行，只要能給我兒子嘗嘗肉味。」
秦雪頓時後悔了。
她都忘記了，在這村里，誰家能吃得起肉啊。
肉湯那也比清湯寡水的稀粥好十倍。
早知道自己該說連湯都喝完了的。
「可……」秦雪十分為難。
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對方是張學文的妻子。
張衛民怎麼會容忍家裡的東西給張學文吃。
更何況陳月還要一鍋。
這是他們這一年，不，準確說是這些年吃得最豐盛的一頓飯。
平時別說是肉了，就連米飯，他們也沒足量吃過。
每個人都是就著稀粥，一頓就捱一天。
這幾年張家村的土地收成都不怎麼行。
土地多的那幾家農戶勉強才能吃飽飯，更別說去年為了生計早早將土地賣人的張衛民家。
「要是以後也能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張小虎吃飽喝足，掀開衣服，兩隻手不停揉搓著撐得圓鼓鼓的小肚子，滿足的感嘆。
「那平時讓你插秧你還偷懶。」
李大娘沒好氣地用筷子敲了敲張小虎頭。
「想天天吃肉啊，明天你把家裡的土地全種了，你想吃啥肉我都給你買。」
「不過要是種不完，你不許吃飯。」
張小虎頓時苦下了臉：「不要啊，我還是孩子，哪裡種得了地？」
他立馬將腦袋頂在李大娘懷裡撒嬌。
「別拱我，臭小子，你嘴都沒擦，你把油都抹我衣服上了。」
李大娘連忙推張小虎。
這一幕，惹得張家三人忍俊不禁。
「會有的，不用擔心，以後哥天天請你吃肉。」張衛民伸手，感慨地揉著張小虎的腦袋。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李大娘一家始終是對他們一家幫助最大的親戚。
現如今張衛民有了能力讓家人過好日子，當然不會忘了李大娘一家。
很快，眾人吃完了飯。
臨李大娘一家告別時，楊素芬叫住了李大娘。
她帶李大娘到房間內，打開米袋，盛出整整五斤新米。
給了李大娘。
李大娘並沒有推辭。
她家也缺口糧，現在也只是艱難度日。
「如果缺糧了，就再來我家。」
楊素芬盛情送走了李大娘。
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對方還是雪中送炭。
「媽，我去睡覺了。」
張衛民很困，他一天一夜沒有休息。
他回來時就想睡覺了，只是那時還沒有洗澡，也還沒有吃飯。
一直在強撐著。
「你去吧！趕快去。」李大娘早就看出了張衛民的睏倦，很是心疼，趕忙揮手。
得到回應，張衛民不再猶豫，迅速回到自己的臥室。
一頭便扎到了床上，進入了夢鄉。
也是奇怪，明明床只是最簡陋的稻草鋪就的硬木床。
而枕頭裡面也非棉花，只是滿滿硌腦袋的稻殼。
張衛民躺下時甚至能聞到枕頭裡的淡淡發潮導致的霉味。
可他睡得很心安。
比前世睡那些高端席夢思，空調控溫控濕、輕音樂助眠的酒店臥室更心安。
或許，這就是真正家的味道。
楊素芬和秦雪都沒再打攪張衛民，自顧自做起自己的事。
楊素芬打開張衛民帶回來的布，她打算給張衛民縫製一套新衣裳。
秦雪則先是去洗了碗，隨後又將泡水泡了多時的張衛民的衣物給取出。
「啪啪……」用搓衣板使勁拍打，將血漬和野豬毛髮給拍出。
秦雪的手因為泡了長時間的水而變得發白。
在洗滌劑沒有完全覆蓋農村的那個時代。
人們洗衣服十分的費神費力，還傷手。
可秦雪沒有不耐煩模樣，她已經習以為常。
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
秦雪終於洗完所有的衣服，並將之一一晾曬在院子裡。
然而這時，家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小雪，晾衣服啊？」
一個臉上塗滿雪花膏、還帶著塑料環耳飾的花襖女人端著陶鍋進了院子。
一進門，這女人便四處張望，待瞧見秦雪後。
忽然放輕了腳步，快速如同做賊般衝到秦雪的身前。
「陳月姐？」看著對方的作態，秦雪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這個叫陳月的女人，是張學文的妻子。
今天張學文明明剛被張衛民收拾了一頓，她怎麼會來這裡？
莫不是上門來為老公討仇？
可看這態勢，不像啊。
「噓……」陳月豎起一根指頭在嘴前，示意秦雪小聲。
「五娘和衛民呢？在家嗎？」陳月邊說，邊探視地瞧著屋內。
秦雪被陳月這幅動作影響，聲音也不由自主變低。
「阿姨在屋裡縫衣服，衛民在睡覺，怎麼了？有事嗎？」
「你跟我來。」陳月聽完，連忙抓住秦雪的胳膊，拽著秦雪往外走。
秦雪心下好奇，並沒有拒絕。
她跟著陳月來到屋外。
「小雪，聽學文說衛民進山了，還打了頭野豬，帶了一個月的口糧回家。」
「這事是真的嗎？」
屋外，陳月悄聲問。
「是的，陳月姐你找我事？」
秦雪不解看著陳月，心想這人不生氣丈夫被欺負的事嗎？
「你家還剩多少野豬肉啊？能不能勻我幾斤？」
「我兒子這兩天老嚷嚷著想吃肉，我哄不住。」
「我尋思市場上肉太貴，而衛民這裡剛好白得了些肉。」
「不如你幫我拿幾塊，我回去哄哄我兒子。」
陳月終於圖窮匕見。
她一雙眼睛像狼一樣緊緊盯著秦雪。
秦雪這才醒悟過來，原來對方是來打秋風。
「陳月姐，張衛民他沒帶回來多少，都在市場上賣了。」
「剩下的肉我們也全都下鍋給吃完了，現在就只剩下湯。」
「我恐怕沒辦法幫……」
秦雪露出為難之色。
雖然張衛民帶回來的肉還有幾斤。
但她心知張衛民跟張學文關係不對付。
況且曾經張家缺糧時，曾找過陳月家求助，對方也沒幫襯一粒糧食。
她此時自然不能給肉給陳月。
秦雪只是善良，並非愚蠢。
「還剩湯？剩湯也行啊，小雪，你給我盛一鍋吧。」
誰知，陳月聽到這話，竟沒有任何失望。
反而十分驚喜，徑直連忙將手中的鍋遞給秦雪。
秦雪傻眼：「你……要湯？」
陳月又說：「是啊，肉湯也行，只要能給我兒子嘗嘗肉味。」
秦雪頓時後悔了。
她都忘記了，在這村里，誰家能吃得起肉啊。
肉湯那也比清湯寡水的稀粥好十倍。
早知道自己該說連湯都喝完了的。
「可……」秦雪十分為難。
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對方是張學文的妻子。
張衛民怎麼會容忍家裡的東西給張學文吃。
更何況陳月還要一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