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熒惑墜落,天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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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熒惑墜落,天王之死

  馮雲山率領的這支船隊,除了專程前來接應洪宣嬌之外,也隨船運來了一個師的兵力。

  殘餘萬餘太平軍登船的同時,這一個師的光復軍,也以最快速度,接管了金陵全城的防務。

  一萬多光復軍,加上數百挺機槍和迫擊炮,還有長江上的大口徑艦炮支援,僅僅一個上午,金陵城的防務就固若金湯。

  被接替了守城任務的一萬多太平軍,也和洪宣嬌一樣,陸陸續續登上了光復軍的船隊。

  包括滯留在金陵城中,所有太平軍官兵的數萬家眷,也同樣登船離開。

  最後,只剩下了大門緊閉的天王府!

  花了一整天時間,基本完成了撤離任務的馮雲山,帶著一個團的的光復軍,將諾大的天王府,給包圍了起來。

  「轟、轟、轟……!」

  叫門不開,天王府那高大巍峨的城門,直接被炮火轟開。

  三千光復軍魚貫而入,很快將留守天王府的四千太平女兵,統統給繳了械,然後送上了船。

  還有洪秀全的那數千妻妾、近萬人的女官、侍女、僕婦等等,統統都送上了船。

  包括天王府內、整個太平軍歷年來搜刮的天量珍寶和財富,也全部被打包上船。

  這個漫長的黑夜裡,偌大的天王府,人去樓空,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亭台樓閣,以及……洪秀全,這個字面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金碧輝煌的天王大殿中,一個排的光復軍,早已將醉成一灘爛泥的洪秀全,給團團圍了起來。

  ……

  「咔嗒、咔嗒、咔嗒……!」

  在完成了撤離任務之後,馮雲山只帶了兩名侍衛,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進了天王大殿。

  或許是聽到了這熟悉的腳步聲,醉生夢死的洪秀全,居然清醒了過來。

  癱軟在高高天王寶座上的洪秀全,睜開惺忪睡眼,看著越走越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馮雲山!

  「三弟,你……你終於還是來了!」

  洪秀全瘋瘋癲癲的笑著:「哈哈哈,你是回來,看我笑話的嗎?」

  馮雲山背著手,站在高高的玉階下,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看著披頭散髮、頹廢而落魄的洪秀全。

  「莫不是……你也是來殺我的?!」

  馮雲山沉默良久,才道:「秀全,你的家眷,我能接走的,都已經接走了。」

  「你且放心,我會讓她們安度餘生,衣食無憂!」

  「哈哈哈!」洪秀全又是一連串的瘋笑:「三弟,現在連一聲二哥,你也不願意叫了嗎?」

  馮雲山淡淡道:「秀全,你我都心知肚明,雖然你我曾經情同兄弟,但你非是我二哥,我也不是你三弟。」

  「太平天國已亡,再提什麼天父次子、三子,只是徒增笑柄!」

  「如果真是什麼手足兄弟,那楊秀清和韋昌輝,怎麼會都死在你手上?」

  洪秀全想要掙紮起身,卻頹然跌坐在寶座上:「你莫非是在怪我,殺了楊秀清和韋昌輝?」

  馮雲山淡淡搖頭:「那二人,皆有取死之道,死不足惜!」

  「但天京城中,血流成河、數萬人頭落地,大多都是無辜之人,這筆血債,多半要算在你頭上。」

  洪秀全猛地一揮袍袖,怒道:「那不是我乾的,是韋昌輝那廝,是他……!」

  「呵呵!」馮雲山冷笑道:「沒有你的默許和支持,韋昌輝手下不過三千兵,諾大天京城,精兵數萬,豈能任由他如此放肆、如此張狂?」

  馮雲山繼續道:「我知你深恨楊秀清,但這一通瘋狂亂殺,無疑在給太平天國,自掘墳墓!」

  「韋昌輝和秦日綱二人,已經授首!」

  「現在,你也該為此血債血償了!」

  說著,馮雲山身後的侍衛,將一條長長的白綾,扔到了洪秀全的腳邊。

  看著腳邊的白綾,洪秀全眼神一凝,然後爆發出了一連串的慘笑。

  「哈哈哈哈……!」洪秀全張狂慘笑道:「你果然還是來殺我的!」

  「楊秀清、韋昌輝、秦日綱,還有那些清妖……人人都想殺我!」


  「現在,連我最好的兄弟,也來殺我……!!!」

  「我的天父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這還有公道嗎?!這還有天理嗎……?!」

  ……

  馮雲山和一眾光復軍,冷冷的看著洪秀全,這一番癲狂的表演。

  直到半晌之後,累的氣喘吁吁的洪秀全,一屁股又跌坐回了寶座之上。

  「呼哧、呼哧……!」

  大喘氣的洪秀全,死死盯著馮雲山,口氣中不無哀求道:「三弟……雲山,看在昔日的情面上,你……你難道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馮雲山緩緩搖頭:「你如果活著,就有更多人會死!」

  「想要讓更多人活下去,你就必須要死!」

  「為……為什麼?!」洪秀全雙眼瞪著馮雲山,追問道。

  馮雲山淡淡答道:「說了你也不聽,聽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不信,信了你也不做,做了你也做不好,不好你也不改,改了你也改不好……!」

  「與其如此折騰,不如體面的給自己留一個痛快!」

  洪秀全茫然的盯著馮雲山:「三弟,你變了!以前,你是那樣仁厚,那樣忠義……!」

  馮雲山默默搖頭:「變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早已不是那個胸懷大志、志在天下的洪秀全!」

  「現在的你,只在乎自己的享樂、只在乎自己的地位和權力、只在乎美酒和美人……!」

  「現在的你,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軀殼,只留下一個禍害天下的酒囊飯袋!」

  「為天下計、為億萬百姓計,你還是痛痛快快死了的好!」

  「你洪秀全、楊秀清、韋昌輝……你們一旦手握大權,都變的如此恐怖猙獰、面目可憎!」

  「捫心自問,現在的你,和我們誓要斬盡殺絕的清妖,有何區別?」

  「甚至,現在的洪秀全,你就連清妖都不如!」

  「至少,那韃子皇帝,還日日勤政不綴,未曾沉迷酒色……!」

  馮雲山繼續道:「自始至終,我都不曾變過。」

  「只是,曾經的我,是那麼的無知而盲目,就像一個在黑夜中摸索前路的瞎子。」

  「不知不覺,我和你這兩個瞎子,結伴摸黑走上了一條邪路,路的盡頭,只會是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

  「現在的我,終於睜開眼,看到了真實的世界,看到了光明,也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和你不同,不管曾經走在邪路上,還是走在而今這條光明大道上,我的心,都沒有變過!」

  「自始至終,我胸懷中的,都是這天下,都是億萬百姓!」

  馮雲山盯著洪秀全,又道:「兩年前,當我海外歸來的時候,不是沒想過、沒努力過,想要將太平天國,帶上光明大道。」

  「但是,我得到的,只是徹底的絕望和失望!」

  「在天京那一年,除了親自迎接我歸來,見過一面之外,你甚至見都不願意見我。」

  「那一年,你只顧在這金碧輝煌的深宮大院當中,夜夜笙歌、歡飲作樂。」

  「從那時開始,我終於明白了,你,洪秀全,和我根本不是同路人……!」

  「甚至,你正是我最痛恨、最厭惡的那類人!」

  「你的快樂,是建立在億萬人的痛苦之上!」

  「你的幸福,是建立在億萬人的血肉和枯骨之上!」

  「你喝的那是酒嗎?那是億萬百姓的血!」

  「你睡的那是女人嗎?那是億萬百姓的血肉枯骨!」

  「你操弄的那是權力嗎?那是億萬百姓的身家性命!」

  「像你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恨不得親手剁下你的人頭!」

  ……

  馮雲山心中憋了兩年的話,終於在這一刻,全部傾吐了出來。

  在這一刻,馮雲山終於感覺自己念頭通達,前所未有的舒暢。

  「所以,洪天王,請你自己上路吧!」

  馮雲山緩緩轉身:「我給你留個全屍、留個體面,這已經是你最好的結局!」


  「如果換成別人,比如清妖,你就算死了,就算躺進棺材,也會被刨出來,挫骨揚灰!」

  說完,馮雲山邁步就往殿外走。

  被噴的體無完膚、面如死灰的洪秀全,見馮雲山越走越遠,終於醒轉過來:「三弟……馮兄……!」

  馮雲山略一猶豫,還是停下了腳步。

  洪秀全已經顧不得天王的威嚴和體面,連滾帶爬的,上前抱住了馮雲山的腿,苦苦哀求道:「馮兄,我早知罪孽深重,今日必死,不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但我的那些兒女,他們尚小,他們是無辜的!」

  「求你高抬貴手,千萬留他們一命!」

  馮雲山抬頭看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猶豫。

  然後,他將目光,落在了左右兩名侍衛的身上。

  那兩名侍衛,面色沉著,微微搖頭。

  看他們的表情和動作,馮雲山明白了。

  這正是他當日特意留在天京的隱騎士中的兩人。

  「唉……!」

  馮雲山仰天一聲長嘆:「我知道了,秀全,你一路走好……!」

  說著,馮雲山再沒有絲毫停留,走出了宏偉而輝煌的大殿。

  不久之後,金碧輝煌卻如此空曠的天王大殿中,突然響起一聲沉悶的椅子倒塌聲。

  又等了片刻,等在殿外的馮雲山,再次走進大殿。

  抬頭看著,那身穿明黃龍袍、晃晃蕩盪、高高吊在橫樑上的熟悉身影。

  馮雲山的臉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了黯然的神色。

  「將屍體放下來,送上船,帶回廣東……!」

  「遵命……!」

  ……

  在確認洪秀全的死亡之後,馮雲山再向身後的兩名隱騎士,出聲問道:「那幾個孩子……!」

  隱騎士沉聲答道:「按照您的命令,包括他們以及生母在內,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屍體呢?」

  「都封在一個枯井裡!」

  「帶我去看看。」

  在隱騎士的帶領下,馮雲山來到後宮不起眼的枯井前,搬開沉重的壓井石,撈起十餘具大大小小的屍體。

  馮雲山確認都是洪秀全的妻妾和子嗣後,略一沉默,才道:「都燒了吧,不要留下痕跡和把柄!」

  「遵命……!」

  「記住,洪天王是自殺殉國,這些子嗣和妻妾,都自願陪著天王,齊升天國……!」

  「屬下明白……!」

  ……

  處理乾淨首尾之後,馮雲山沒有急著撤離金陵。

  天色剛明,一夜未睡的馮雲山,又來到麒麟門的城門樓上。

  站在高高的麒麟門,馮雲山俯視遠方幾里外,那龐大的清軍營寨,以及正在營寨外,密密麻麻無數正在挖掘壕溝清軍。

  十數萬清軍,昨日被光復軍的強大火力,給徹底打懵了。

  強攻金陵城,那自然是不敢了。

  但要就此撤退,又心有不甘。

  於是,這十數萬清軍開始挖掘壕溝和工事,準備長期圍困金陵城。

  但對於掌控了長江航道的光復軍來說,圍困,也就是個笑話。

  馮雲山稍微審視了一番清軍的陣勢,下令道:「派個使者出去,請清軍統帥前來,陣前一見!」

  「遵命……!」

  片刻之後,就有一名使者背後插著白旗,騎馬飛奔而出。

  使者的出現,讓數里外的清軍,一陣輕微的騷亂。

  一個小時後,十幾名清軍騎兵,簇擁著一位大官,出現在城門前數百米之外。

  馮雲山也同樣在一個班的騎兵保護下,出了麒麟門,打馬直奔對面。

  雙方相隔十數米,才堪堪停下。

  「來者何人?」

  馮雲山率先出聲問道。

  對面為首之人,衝著馮雲山微微一拱手,道:「本官乃兵部右侍郎、湖北巡撫,曾國藩……!」


  馮雲山也微微一拱手,道:「我乃廣東光復軍政府布政使,馮雲山……!」

  「你就是馮雲山?」

  曾國藩吃驚不小:「你不是那太平賊軍的南王嗎?怎麼現在又是光復軍的布政使?」

  馮雲山淡淡道:「今日之後,天下再無太平軍,也無太平天國!」

  「有的,只有光復軍馮雲山!」

  「什麼……?」

  曾國藩一聽,渾身一震,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令他震驚,不是馮雲山投了光復軍,而是「天下再無太平軍、也無太平天國」,這一句話!

  這幾年,盤踞江南半壁江山的太平軍,已經成了滿清的心腹大患。

  驍勇善戰的太平軍,屢屢將清軍打得大敗虧輸,損兵折將。

  就算沒有了石達開等等驍將,太平軍的威勢也一時無兩,讓清廷上下如鯁在喉,非要除之而後快。

  就在半年之前,太平軍還在四處出擊,到處攻城拔寨。

  短短半年之後,太平軍和太平天國,這就沒了?

  這讓曾國藩大感震驚的同時,心情也變得無比複雜。

  一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氣,太平軍終於算是滅了,數十萬清軍和朝廷,好歹能喘一口氣。

  二是深感惋惜,自己等一眾官將,還要借太平軍撈戰功、平步青雲呢。太平軍沒了,那想要繼續升官,可就難了!

  三是深深的後怕和恐懼,清廷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法剿滅的太平軍,在光復軍手上,翻手就給滅了?

  但這話出自曾經的太平天國南王、現在的光復軍布政使之口,由不得曾國藩不信。

  曾國藩好不容易整頓好心情,繼續道:「那馮……先生,現在陣前見我,又是何意?」

  馮雲山直截了當道:「曾大人,現在的金陵城,已經在我光復軍的控制之下。」

  「只要曾大人答應我兩個要求,金陵城,我可以完整的讓給你……!」

  「什麼……?」

  曾國藩再次震驚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馮雲山不理震驚無比的曾國藩,只是繼續道:「第一,清軍入城後,必須對金陵城中百姓,秋毫無犯!」

  「我光復軍讓出金陵後,如若誰敢屠城,我光復軍他日必定屠盡其滿門!」

  不等曾國藩答覆,馮雲山繼續道:「第二,殘餘的太平軍,還有少部分通過陸路,前往廣東。」

  「我光復軍以金陵為交換,換清軍給這些殘餘的太平軍,讓出一條路來,休要趕盡殺絕!」

  「這兩個條件,清軍若是答應,今日天黑之前,務必給出答覆。」

  「只要答應這兩個條件,從明日一早開始,金陵城就是曾大人你的了!」

  「如若不答應……呵呵!」馮雲山冷笑道:「我光復軍雖不樂意守此孤城,但守他個一年半載,順手再殺他個萬兒八千清軍,還是輕而易舉的!」

  現在的金陵,外圍是十數萬清軍團團圍困。

  守此孤城,根本毫無意義。

  就算通過長江航道,來去自如,補給也不是問題,但代價和成本都相當不划算。

  畢竟,除了光復軍的後勤補給之外,還要養活金陵城中數十萬百姓,需要的糧食和各種物資,可不是一星半點。

  光復軍眼下的要務,還是將廣東建設成人間天國、示範模版,而不是金陵一座孤城的得失。

  曾國藩聽到這兩個如此簡單的條件,雙眼都瞪圓了:「馮先生,你……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

  曾國藩強忍住立刻就要一口答應下來的衝動,答道:「既然如此,那……且等本官和諸將商議商議……!」

  「那可要抓緊時間了,過時不候!」

  說著,馮雲山打馬就要走。

  「馮先生,稍等……!」

  曾國藩趕緊喚住他:「馮先生,還請稍等!」

  「曾大人,還有何事?」

  曾國藩沉吟道:「敢問馮先生,你們光復軍,究竟意欲何為?」

  這一年多時間來,清廷費了好大勁,終於搞清楚了盤踞廣東的光復軍,究竟是什麼來路。


  但就算搞清楚光復軍的來頭,清廷也完全搞不清楚,這所謂的光復軍,究竟想幹什麼?

  輕而易舉奪下廣東之後,武力如此強盛的光復軍,偏偏困守嶺南一隅,沒有半分攻城略地、奪取天下的意圖。

  現在,光復軍又大批大批的收容太平軍,實力大增。

  但偏偏又如此輕易的放棄了諾大金陵城,讓曾國藩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馮雲山微微一笑:「曾大人,光復軍的目的,早就昭告天下,清清楚楚!」

  「驅逐韃虜、光復中華!乃是我光復軍之志也!」

  「敢問曾大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曾國藩當然聽說過光復軍那「驅逐韃虜、光復中華」的口號,但看這一年多時間,光復軍的所作所為,曾國藩感覺,怎麼好像不太像的樣子?

  只聽曾國藩道:「這天下,無論滿人漢人,本就是一家,只要有利於天下,何苦執著於滿漢之見?」

  「曾大人說得對,但如今之滿清朝廷,果真還有利於天下嗎?」

  「這……!」曾國藩聞言,登時答不上來了。

  馮雲山繼續道:「曾大人,眼下之世界,乃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我泱泱中華,如若不變革圖強,必定淪為列強之砧上肉、盤中餐。」

  「當今之世界,不坐在餐桌前,就在菜單上!」

  「而當今滿清朝廷,已成為我中華變革圖強之最大障礙和絆腳石,不搬掉這塊絆腳石,我泱泱中華,永無坐上餐桌之日,只能出現在列強的菜單上。」

  「曾大人乃是飽學鴻儒,奈何未曾開眼看過外面的諾大世界,眼界也不過如此。」

  「我家主公曾經說過,當今天下,不謀全球,不足以謀一國!」

  「曾大人若是願意開眼看世界,不妨到西洋走一走。」

  「就算不遠赴西洋,也可以到現在的廣東,看上一看,必定會讓曾大人,大開眼界!」

  說著,馮雲山沖他拱拱手:「曾大人,告辭!」

  話音一落,馮雲山打馬,帶著一個班的騎兵,飛奔而去,轉眼消失在城門洞中。

  而曾國藩,卻愣愣的望著馮雲山消失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不在餐桌前,就在菜單上……!」

  「不謀全球,不足以謀一國……!」

  曾國藩反反覆覆咀嚼著這幾句話,就連唾手可得的金陵城,好像也變得沒那麼香了。

  能一舉奪下太平天國的「天京」,徹底剿滅太平軍,這無疑是天大的功勞。

  換成任何人,這個時候恐怕都會欣喜若狂。

  但和馮雲山一番對話之後,曾國藩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當中,感覺近在眼前的金陵城,味同嚼蠟!

  「大人,大人……!」

  一眾親兵,見曾國藩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呼喚。

  「呃……!」

  曾國藩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看眼前那高聳巍峨的金陵城牆,興味索然的揮揮手:「走吧,回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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