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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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1855年6月1日,太平天國,金陵。

  現在的楊秀清,比原本歷史上,更加膨脹,更加不可一世。

  就在十數天前,楊秀清當面威逼洪秀全,冊封他為「萬歲」。

  在此之前,楊秀清這個神棍,幾次三番「天父」附體,逼迫洪秀全下跪迎接,還曾經威脅扒下洪秀全的褲子,打他板子。

  以這種方式,楊秀清在太平天國內部,樹立自己的絕對權威,在架空洪秀全之餘,持續打擊「天王」的威信。

  過去的事情,洪秀全都忍了,只要不影響到自己醉生夢死、夜夜笙歌的享樂人生。

  但冊封楊秀清為「萬歲」,這事就觸碰到了洪秀全的逆鱗!

  你都是「萬歲」了,那將我這個「天王」,置於何地?

  忍無可忍的洪秀全,給「北王」韋昌輝和「燕王」秦日綱下了密旨,誅殺楊秀清。

  韋昌輝和秦日綱二人,這幾年對楊秀清的積怨極深,早就欲除之而後快。

  現在手握天王密旨,名正言順,二人立刻開始秘密籌劃。

  到了六月一日這一天,韋昌輝秘密率領三千精兵回天京,與秦日綱匯合。

  次日凌晨,二人率兵突襲東王府,將還在睡夢中的楊秀清,及其家屬部眾,全數誅殺。

  此後,韋昌輝又以「搜捕東黨」為名,開始大屠殺,短短時間,屠殺楊秀清部屬及平民老百姓,兩萬多人!

  一時間,整個天京血流成河、人頭滾滾,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

  天京事變,讓太平天國上下,群情激憤。

  為平息眾怒,洪秀全又誅殺韋昌輝和秦日綱。

  楊秀清、韋昌輝和秦日綱三人先後被殺,整個太平天國權力核心,幾乎被屠戮一空。

  在後世,這三人被誅殺後,還有石達開、李秀成和陳玉成,先後能夠挑起太平天國大梁,苟延殘喘的數年時間。

  但當下,石達開、李秀成和陳玉成三人,早都投到了光復軍的麾下。

  本就無德無才的洪秀全,根本不是治國理政的料。

  而且這位終日沉迷酒色,哪裡還有功夫,料理國政。

  一時間,天平天國出現了權力真空。

  而且,楊秀清一死,整個太平天國內部,信仰都在崩潰。

  那一套「天父次子」「天父四子」「天父下凡」的荒謬信仰,在彈指間崩塌。

  既然都是天父的親兒子,哪有次子殺四子、手足相殘的道理?

  天父的「兒子們」,都是這樣沒有家教,這樣大逆不道、滅絕人倫的嗎……!

  ……

  短短時間內,天平天國上下,信仰崩塌、分崩離析。

  就算洪秀全親自下旨,也再難調動一兵一卒。

  征戰在外的各支太平軍,本來就有各立山頭、軍閥割據的趨勢。

  現在楊秀清等人一死,各支太平軍徹底陷入了各自為戰、各尋出路的狀態。

  也不僅僅是天京之外,就連駐紮天京的太平軍,也開始各覓生路。

  一時間,盤踞東南一隅的太平天國,大有大廈將傾、樹倒猢猻散的味道。

  這樣的天賜良機,清軍怎麼可能會錯過?

  圍攻太平天國的數十萬清軍,紛紛加快了圍剿的腳步。

  太平天國控制的區域,不斷被壓縮。

  各路清軍,箭頭已經直指金陵!

  ……

  而早在大半年前,投了光復軍的馮雲山、羅大綱、石祥禎等人,都在和各支太平軍加緊聯絡。

  眼下,太平天國走到了這一步,各支太平軍哪裡還有別的出路,只能選擇投向光復軍、齊齊奔赴廣東。

  和計劃中的一樣,石達開也派出了龐大的船隊,再次沿長江收攏各支太平軍。

  到了1855年的9月,先後投靠光復軍的太平軍,已經達到二十餘萬。

  包括蘇三娘、周秀英、許香桂和許月桂姐妹、舒二嫂等等女營將領,也率領近十萬女兵來投。


  到了1855年底,各路清軍已經幾乎合圍了天京。

  十數萬清軍,里三層外三層,將天京圍困得水泄不通,日夜猛攻,隨時可能破城。

  ……

  天王府,天王大殿。

  「天王,突圍吧……天京……守不住了!」

  一身硝煙、血染戰袍的洪宣嬌,跪在洪秀全身前,苦苦哀求道:「天王,清妖已經炸開了數處城牆,弟兄和姐妹們,雖然拼死將清妖驅逐出城,但死傷慘重……!」

  「現在城內可戰之兵,已經不足四萬,大多還有傷在身。」

  「清妖數倍於我,而且更多清妖,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爭奪破城之功……!」

  洪宣嬌用手背擦拭著臉上的血跡:「天王,如今只有臨江一側的城門,還相對安全。」

  「但清妖水師,早晚也會封鎖江面。」

  「天王,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哈哈哈哈……!」

  面對跪在身前,苦苦哀求的洪宣嬌,洪秀全卻雙手各摟著一位美嬌娘,哈哈大笑道:「走?往哪裡走?」

  「我天國上下,還有數十萬精兵……他們一定會來解我天京之圍的……!」

  「宣嬌,只需再死守數日,等援軍一至,定會殺得清妖,片甲不留……!」

  「殺得那清妖……片甲不留啊……!」

  說著說著,洪秀全竟然自顧自的,唱起了戲文來!

  戲文唱罷,洪秀全扭頭,在兩位美嬌娘臉上,各自狠狠親了一口。

  跟著又朝著御案前的一眾樂師和舞娘,大笑道:「不要停!」

  「接著奏樂,接著舞……!!!」

  靡靡之音,再次響起。

  一眾衣著單薄的舞娘,在天王的狂笑聲中,翩翩起舞。

  這場面,和數里之外,浴血奮戰、屍橫遍野的太平軍將士,形成如此鮮明的對比!

  ……

  洪宣嬌心喪若死的,看著眼前這癲狂的一幕。

  然後,她「砰砰砰……!」,結結實實向洪秀全,磕了幾個響頭。

  「天王,宣嬌去了……!」

  洪宣嬌淚流滿面:「自此一別,恐無再見之日!」

  「天王,保重……!」

  話音一落,洪宣嬌再無猶豫,起身轉頭便走。

  洪天王,已經瘋了!

  在洪宣嬌眼裡,此時的洪天王,已經與死人無異。

  天王已「死」,但自己麾下,還有數萬將士,需要自己去拯救。

  數月前,太平天國的核心高層和主要將領,在那場內訌中,幾乎被屠戮一空。

  到了清軍圍城,才發現諾大天京,竟無可用之將。

  死到臨頭,洪秀全才想起,之前被楊秀清打壓、被封殺的洪宣嬌來。

  洪宣嬌其實是楊秀清的族妹,本名楊宣嬌,也是「西王」蕭朝貴的妻子。

  在太平天國起事之初,洪宣嬌乃是女營大統領,人稱「西王娘」、「天父之女」、「天兄之妹」。

  因為個性倔強、敢想敢幹、大膽潑辣,洪宣嬌得罪了楊秀清。

  在蕭朝貴戰死後,楊秀清大權獨攬,於是將洪宣嬌徹底封殺。

  直到天京被圍困,洪秀全才啟用洪宣嬌,統帥天京內諸軍,總領天京防務。

  ……

  洪宣嬌帶著幾名親衛女兵,扭頭就要走出大殿。

  但在跨出高高門檻的那一刻,背後突然傳來洪秀全的聲音。

  「宣嬌……帶上我的那些兒女們……走吧!」

  洪秀全現在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最大的才六歲,最小的還在襁褓之中。

  洪宣嬌一聽,抬起的腳步,登時凝固在了半空,回頭驚訝道:「天王……!」

  洪秀全揮揮手:「走吧,走吧……都走吧!」

  在這一刻,洪宣嬌終於明白,洪秀全並沒有瘋,只是無法接受從「天父次子」跌落凡塵的巨大落差。


  他更無法接受,一夜之間,帝王夢碎的事實。

  他也明白,別人都可以走,唯獨他走不了!

  這天下,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天王,保重……!」

  洪宣嬌再次拱手後,帶著親兵,轉身離開了天王大殿。

  望著洪宣嬌的背影,洪秀全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

  他轉頭就沉迷在了這最後的快樂時光當中,無法自拔。

  ……

  離開天王殿後,洪宣嬌趕緊派人尋找洪秀全的幾個兒女。

  但找了好半天,卻根本找不到那幾個孩子的下落。

  眼看破城在即,逼的沒有辦法的洪宣嬌,只有先收攏兩萬以女營為主的隊伍,就在當天夜裡,領軍衝出了臨江的鳳儀門。

  黑夜中,兩萬太平軍,擁擠在鳳儀門和長江之間的狹窄江岸上。

  「洪統領,我們該向何處去?」

  洪宣嬌身邊的副將,急切道:「還有一個時辰,天色就要亮了。」

  「等到天色一亮,清妖一旦發現我們突圍,就再也走不了了,我們全都得死在這裡……!」

  洪宣嬌死死盯著寬闊的江面:「我和光復軍的使者約好了,他們今夜會派船來接應我們的!」

  「那船呢?」

  副將急得直跺腳:「別說光復軍的船,就連一個木筏子都沒有……!」

  「別急!我相信,光復軍不會騙我;南王,他更不會騙我……!」

  「砰砰砰……!」

  正在說話間,突然東北角方向上,殺出來大隊大隊舉著火把的清軍。

  兩軍迎頭撞上,二話不說,立刻一陣亂槍打過去。

  黑夜中,也看不清到底來了多少清軍,只看到那數不清的火把,明晃晃照亮了半邊天。

  「這些該死的清妖……!」

  洪宣嬌不由暗罵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刀,高喝一聲:「兄弟姐妹們,隨我殺清妖……!」

  「殺啊……!」

  洪宣嬌親自帶頭衝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和清軍廝殺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夜戰,雙方也顧不上什麼陣勢,埋頭猛衝猛打、一番亂戰。

  兩萬太平軍背水而戰,完全沒有退路,決死拼殺,竟殺得清軍抵擋不住,節節後退。

  但畢竟清軍人多勢眾,援軍更是源源不絕。

  雙方一番血戰,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數萬清軍,已經將殘餘的一萬多太平軍士兵,團團包圍。

  廝殺到精疲力盡、支撐不住的太平軍,被逼的步步向江邊退。

  到了天色大亮,殘餘的萬餘太平軍,已經被擠壓到江邊一小塊長寬不足百丈的狹小區域。

  拼殺到這個時候,清軍更是推來了數門大炮,架在一個小小高地上,就要向山窮水盡的太平軍猛轟。

  「洪統領……!」

  一身血污、捂著肚子血淋淋傷口的副將,踉蹌著找到早已力竭,正杵著佩刀拼命喘息的洪宣嬌。

  「洪統領,船呢……!」

  副將不顧腹部的巨大傷口,衝著洪宣嬌怒吼道:「我艹他十八代祖宗,光復軍的船呢?!」

  洪宣嬌不答,扭頭看著被霧氣籠罩的江面,臉上也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洪宣嬌回頭,再眺望著二三百丈外,正在裝填炮彈的清軍,語氣中充滿了絕望:「事已至此,怪不得別人!」

  「今日,有死而已……!」

  洪宣嬌掃視著周圍,早已經渾身血污、傷痕累累的女營親衛們:「姐妹們,隨我再衝殺最後一次!」

  「只有戰死的女營,沒有投降的女兵!」

  「姐妹們,今日,我們就死在一起吧!!!」

  眾女營將士,已經無力回答,只是邁著決絕的步伐,步步跟隨在洪宣嬌身後,殺向步步緊逼的無數清軍。

  「殺清妖……!」

  「殺啊……!」

  「殺……!」

  殘餘萬餘太平軍,發起了最後的決死衝鋒!


  ……

  而在幾百丈開外的小山丘上,曾國藩正率領一眾官將,用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密切關注著戰局。

  「這應是金陵城內,最後一支能戰之兵!」

  曾國藩指點著江山:「只要消滅這一支賊軍,攻破金陵,就在今日……!」

  「恭喜曾侍郎、賀喜曾侍郎……!」

  現在的曾國藩,官銜乃是湖北巡撫、兵部右侍郎。

  「哈哈哈,同喜,同喜……!」

  曾國藩喜形於色:「這支賊軍雖悍勇無匹,待我炮火一響,破之,也只是彈指之間爾……!」

  「轟……轟……轟……!」

  就在這時,前方戰場,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隆隆」炮聲。

  「呵呵!」曾國藩聞聲大喜:「說來就來,炮響了……!」

  ……

  「轟轟轟……!」

  與此同時,洪宣嬌等一眾太平軍,也同樣聽到了驚天動地的炮響。

  「完了……!」

  洪宣嬌沒料到,清軍的炮火竟然響得這麼快,這樣密集!

  只聽這密集的炮聲,不消幾輪,自己這萬餘殘軍,就必定全軍覆沒!

  清軍的實心彈雖然殺傷力有限,但對於擁擠在如此狹小地域、陣型如此密集的太平軍來說,仍然還是無法抵抗的存在。

  「完了……!」

  這幾乎是所有殘存太平軍,腦中閃過的最後念頭。

  「這炮聲……怎麼從身後來的?!」

  本來已經絕望的洪宣嬌,卻沒有等到雨點般的炮彈,反而感覺,這炮聲,是從自己的身後傳來。

  就在這個時候,「咻咻咻……!」的炮彈呼嘯聲,掠過一眾太平軍的頭頂。

  「轟隆……轟隆……轟隆隆……!」

  雨點一般的密集炮彈,不偏不倚的,正正轟在清軍架炮的那座小小山丘上。

  「轟轟轟……!」

  不等洪宣嬌等一眾太平軍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密集彈雨,像是無窮無盡一般,一窩蜂的呼嘯過頭頂,威猛無燾的,轟在清軍從中。

  「轟隆……轟隆……轟隆隆……!」

  數不清的密集彈雨,將數萬清軍,炸得人仰馬翻。

  數不清的高爆炮彈,將無數清軍炸成碎肉,漫天都是飛舞的鮮血、內臟、殘肢斷臂……!

  無論是火槍、大刀還是長槍……全都被轟成了碎片!

  炮彈在呼嘯,地動山搖!

  ……

  洪宣嬌難以置信的,看著僅僅百十米開外的清軍,被統統轟上天。

  「這……這是……!」

  洪宣嬌艱難無比的回頭,正好看見,無數猙獰的龐然巨物,正從江面的霧氣中,緩緩駛出!

  這數不清的鋼鐵巨獸,正以難以想像的炮擊速度,噴射出滔天的怒火!

  無數門重炮同時猛烈開火,江面都為之沸騰、天空都為之變色、大地都為之顫抖!

  「光……光復軍……!」

  洪宣嬌以及萬餘太平軍,瞬間淚崩!

  「是光復軍,是光復軍的船……光復軍的船,來了!!!」

  萬餘太平殘軍中,響起了震天階的歡呼。

  所有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

  而在另外一頭,曾國藩等一眾清廷官將,卻瞬間面如死灰!

  「這……這……這是哪裡來的許多炮艦?!」

  「莫……莫不又是廣東那光復軍?!」

  「唯有廣東光復軍,有這等威勢、有這等火力……!」

  「不!」曾國藩痛苦無比的,閉目仰天大吼。

  「光復軍炮艦火力,根本無可匹敵……退,快退……!」

  一眾官將,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鳴金收兵。

  數萬被炸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的清軍,根本不用任何人指揮,早就扔下一切,抱頭鼠竄!


  ……

  光復軍的艦隊,以強大的炮火,徹底驅散了清軍之後,才開始緩緩靠岸。

  當數艘吃水較淺的淺水炮艦,在岸邊靠穩之後,一人當先走下了船。

  看清楚來人,洪宣嬌登時大喜,一頭拜了下去:「宣嬌,拜見南王七千歲!」

  「哈哈哈!」

  這當先下來之人,赫然正是馮雲山!

  馮雲山一把扶起洪宣嬌:「宣嬌妹子,哥哥姍姍來遲,你莫怪我!」

  「一來江上霧大,炮艦快不起來。」

  「二來遇上一支清軍水師攔截,需清理乾淨了才能上路。」

  在太平天國當中,洪秀全是「天父次子」,馮雲山是「天父三子」,楊秀清是「天父四子」,而洪宣嬌則是「天父六女」。

  因此,馮雲山一直和洪宣嬌,兄妹相稱。

  劫後餘生的洪宣嬌,快要哭出來了:「三……三哥,太平……太平天國……完了!!!」

  話沒說完,洪宣嬌「哇……!」的一聲,撲在馮雲山的肩頭,痛哭失聲。

  跟誰在洪宣嬌身後的萬餘殘兵,個個面色悲戚,痛哭不已。

  「妹子莫哭!」馮雲山輕拍洪宣嬌的後背,安撫道:「完了就完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太平天國雖然完了,但只要我們兄妹齊心,他日,未必不能再造一個真正的人間天國!」

  洪宣嬌從馮雲山肩頭,抬起婆娑淚眼,抽泣道:「天王,天王……他……!」

  「唉……!」馮雲山一聲長嘆:「秀全,他非人主之相,不能托之以大事。」

  「可,天王,他尚在城中,三哥能不能……!」

  馮雲山堅定的搖搖頭:「妹子,非是當哥哥的心狠!」

  「誰都能走,唯獨他不能走!」

  「誰都能救,唯獨他不能救!」

  「誰都可以不死,唯獨他……必須死!」

  洪宣嬌震驚的看著馮雲山:「三哥,為什麼?」

  馮雲山還是搖搖頭:「他乃太平天國之主,他不死,難免就有人,繼續打著他的旗幟,搞風搞雨,多生事端。」

  「要救這數十萬太平軍將士性命,秀全他就必須以死殉國……妹子,你,明白嗎?」

  洪宣嬌似懂非懂,但仍舊不死心道:「三哥,救出天王,以後讓他……做個普通人,安度餘生,也不行嗎?」

  「妹子,這天下事,豈能任由我等一廂情願?」

  馮雲山繼續道:「他既然坐了這太平天國之主,享受了億萬人供奉,就必須承受其重,就必須擔負國滅之責任!」

  「就算他餘生願意做個普通人,也會有心懷不軌之人,繼續利用他、蠱惑他、煽動他……!」

  「再說,自貧賤入富貴易,而富貴跌落貧賤難,秀全,他真就甘於苟活於世,從此做個普通人?」

  洪宣嬌想起拜別洪秀全的那一幕,想要再說什麼,突然張不開嘴了!

  馮雲山看著渾身血污、連站都快站不穩的洪宣嬌,道:「妹子,你們都快登船吧,清軍很快就會去而復返的!」

  「可……可是,城中還有兩萬太平軍,天王府中,還有萬餘婦孺……天王子嗣,我雖沒找到,但多半還在城中!」

  「城破之時,這些人,全都活不成……三哥……!」

  單單洪秀全的妻妾就有數千,加上什么女官、侍女等等,萬餘婦孺,只多不少。

  馮雲山沉聲道:「妹子你們已經力竭,大多身上有傷,只管登船休整療傷,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你就別管了!」

  洪宣嬌扭頭看著周圍,幾乎個個帶傷的殘兵,只能黯然點頭:「也好,那一切都交給三哥了!」

  「妹子你就放心吧,我會儘量多救些人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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