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舊案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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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暗探入水的剎那,沈念卿突然攥住葉知鳶的手腕:"屏息。"話音未落,花船甲板驟然爆開數盞明燈,將江面映得如同白晝。

  葉知鳶腕間的銀鈴輕顫,採珠女的紗衣被夜風掀起一角。沈念卿的斗笠壓得更低,這才看清這些雪國商人開始往岸上搬箱子。

  韓昭適時出聲:"大乾與漠北已很多年沒有開通邊關互市,沒想到竟有人選擇以這種方式交易。"

  說話間,只見來人不知與雪國商人說了什麼,一行人竟趁著夜色向城內駛去。二十餘名少女依偎在雪國商人身側,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葉知鳶正要上前跟上,卻被沈念卿按住肩頭:"跟我來。"

  凝翠坊的琉璃燈在夜色中流轉著暖昧的光。葉知鳶描著金粉花鈿,霓裳羽衣光彩奪目。二樓雅間傳來雪國口音的叫好聲,她描眉的青黛都差點捏碎。

  四更梆子響時,帘子緩緩開啟。葉知鳶描著金粉的眼尾微微上挑,赤足踏上波斯地毯的瞬間,滿堂賓客的抽氣聲比葉知鳶腰間金鈴搖晃的聲音更響。

  "這位是樓蘭來的明珠姑娘。"老鴇笑著掀開她面紗,"今夜初次登台,價高者得。"

  二樓雅間,沈念卿將一把金葉子從二樓灑上:"聽說明珠姑娘容貌冠絕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而另一邊,地窖深處。韓昭的火摺子照亮通道。方才見過的漕運木箱堆在角落,掀開卻是空空如也。只聽到女子的啼哭聲斷斷續續的從磚牆後傳來。

  "有密室。"長劍敲開機關剎那,寒光撲面而來。沈念卿側身躲過淬毒暗器,卻見密室中那些女子圍在一起,卻也不見那些箱子的蹤跡。

  與此同時,葉知鳶的足尖點在鼓面上。她故意將手上金鈴甩向雪國商人的席位,親眼看著金鈴被雪國商人撰在手中,對身邊人說了兩句什麼。片刻便有有壯漢拽住她的裙角:"這小娘們,長得真帶勁,上來陪我們老大玩玩。"

  "誰敢動我的明珠?"沈念卿翻身而下,金葉子灑落滿地。趁著眾人哄搶,摺扇翻轉間壯漢已倒地不起。

  雅間珠簾忽然掀動,葉知鳶假意踉蹌撞進沈念卿懷中。淡淡的龍涎香讓她的稍微安心了些,她抬眼正對上二樓雪國商人的憤怒目光。

  "公子,妾餵你..."她故意用嘴咬住酒杯向著沈念卿靠近。沈念卿適時摟住她的腰大笑:"美人醉了,有趣!有趣!"

  轉身剎那,雪國商人已從二樓翻身而下,來到二人跟前,二話不說便出手向二人抓去。「哪裡來的小白臉,敢搶我看上的人?」

  整個凝翠坊霎時騷動起來。

  趁著雪國商人圍向沈念卿,葉知鳶閃身潛入迴廊暗門。地窖腐臭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二十餘名少女已被韓昭救了出來,這些女孩年紀都不大,細細看來有些竟能與城中前些時日丟失的少女對應。

  "謝謝你來救我們,但我們不能走。"為首的少女麻木地舉起手臂,皮膚上全是被虐待的痕跡,"凝翠樓的手裡有我們的賣身契...家人...至於你們找的箱子被他們運到了後院。"

  待到二人趕到後院,沈念卿早已蹲在屋檐上,看著後院堆積的木箱。

  「立刻住手,大理寺查案。」

  霎那間,火把照亮庭院。常府管事出現在庭院中,所有人立馬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韓昭的劍鋒在月下劃出寒芒。

  「你們搬的是什麼東西,為何這些人還要蒙著面?」

  常府管事笑道「韓大人言重了,只是相府採買的一些日常的玉器、絲綢、香料...並無他物。這些人蒙面也是因為感染了面疾,不便示人。」

  「例行檢查。打開看看。」韓昭一幅公事公辦的態度。

  「大人,這就不用了吧。畢竟是丞相的東西,如果出了紕漏,丞相怪罪,你我都擔待不起。」

  「出了事,本王擔著。」只見沈念卿從葉知鳶身後走出。

  韓昭立馬打開最近的幾個箱子,卻發現只有一些香料,布匹等尋常物件。不禁疑惑道:「怎麼會這樣?」

  見此,常府管事笑著開口「現在,草民現在可以離開了吧?」指揮著原本搬東西的三人繼續手上的動作,。


  眼見馬車就要裝滿,三人作勢要走,葉沈對視一眼,突然出手扔出摺扇和髮簪打落兩人面紗。只見·那兩人赫然生著雪國人的面孔。

  「雪國人,果然有問題。」

  見此,常府管家也不再隱藏,「攔住他們。」隨後立刻駕駛馬車退走……

  第二日,破曉時分。待三人帶著制服的雪國人趕到時。卻見常懷玉已早早在大理寺等候。

  "聖上口諭,刺殺一案已經查清,實為雪國刺客所為。然兩國和談在即,為避免節外生枝,影響兩國情誼,刺殺一事到此為止,大理寺和其他人等不可再追究生事。對葉家女的補償隨後會送到府上,以表寬慰。"

  不等三人回過神來,更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停屍房所有刺客屍首的面部都被毀去,其中一人口中甚至突然出現了塞著雪國文字的密信——殺葉家女為死去的雪族兒郎報仇。

  韓昭站在褪色的"明鏡高懸"匾額下,看著衙役們將雪國刺客的屍體拖走。他忽然輕笑:"原來這司法公正之地,竟也是藏污納垢之所。"

  第七日,寅時,天邊還在下著細雨。

  韓昭的辭官文書在三日前就已經批下,很快便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離開的那天,他站在大理寺石階上,看著衙役們將「明鏡高懸」的牌匾擦得鋥亮,只覺得諷刺。

  當韓昭將大理寺腰牌擲入護城河時。水面倒映著他的面容——短短几日,他便鬍子拉碴,滿身頹然之氣。

  葉知鳶的髮絲被江風吹起半邊:"韓大人可聽過十年前雲州漕運使暴斃案?"她指尖夾著半張泛黃的海捕文書,畫像中人眉眼與韓昭有七分相似。

  韓昭聞言轉身,撞見葉知鳶執傘而立。"當年韓平大人查到常府私運鹽鐵,從中謀取暴利。卻在呈交密折前沉船死在任上,密折也變成了認罪書。"

  韓昭下意識握住腰間的配劍。「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是丞相派你來殺我滅口的麼?」

  「幫他?我比你更想親手殺了他。」韓昭看著葉知鳶眼中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意暗暗心驚:「丞相府和將軍府到底有何恩怨?」

  「韓大人若是不信,隨我們去一個地方便全都明了。」沈念卿牽著葉知鳶的手向前走去,沒有再理會韓昭。看著二人絲毫沒有等自己的意思,韓昭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看著葉知鳶撬開第三塊腐爛的船板。潮濕的夾層里赫然顯露出半箱發黑卷宗,其中染血的一頁記載著"大乾三十年臘月,常府管事領三百蒙面力夫夜卸鐵箱"。

  "父親當年查到的就是這批箱子。"韓昭拿劍的手都在顫抖,險些站不穩"你們如何知道的這些?"

  沈念卿用摺扇抵住他的身形:"因為你的父親當年在上密折前曾給我母后寫過一封密信,可那時我並不在京中,待我趕到時一切都已經晚了。"沈念卿手伸進衣袖,取出一張發黃的密信。

  韓昭接過密信,只見那密信上寫著:常相玩弄權術,蒙蔽聖上,以致民不聊生,民間哀怨四起。承蒙當年皇后娘娘提攜,下官才有今日。臣知皇后娘娘心繫百姓,多次勸諫,反遭受陛下斥責。臣痛心不已,已將常相罪證寫成密折,不日遞交陛下。只願拼上性命能夠報答娘娘知遇之恩。

  信紙從韓昭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原來父親早就抱了必死的決心。」韓昭跪在無名墳塋前,看著葉知鳶抽出他的佩劍在青苔遍布的殘碑上刻下"忠烈韓公"四字讓他瞳孔震顫。

  "要想報仇,就振作起來。如果你還是選擇頹廢下去,韓公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

  葉知鳶轉身對著墳頭拜了三拜:"三日後我會在國公府舉辦賞桂宴,希望可以看到韓大人的身影。」隨後拉著沈念卿轉身離去,並未注意到沈念卿故意滑落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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