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料之中的發難
太極殿的金磚映著晨光，朝堂之上百官寂靜，耳畔只剩丞相常懷玉聲淚俱下的控訴：「佛寺小女受傷，定是有人暗中謀劃刺殺。想我常家勤勤懇懇輔佐陛下十餘載，請陛下一定要為微臣做主啊。」
鎏金香爐騰起龍涎香的青煙，皇帝摩挲著座椅兩旁的龍首，並未開口，仿佛在閉目養神。眼見文帝沒有表態，常懷玉決定再加一把火。
「微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鎮國公府，找出兇手！」常懷玉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佛寺一行四人，唯有葉家的姑娘毫髮無傷，微臣很難不懷疑葉家姑娘就是這場刺殺的幕後主使。」
聽到這話，葉崇山再也忍不住：「姓常的，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葉家世代功勳，門風清正，豈容你這樣污衊。」
常懷玉反駁控訴：「那為何就你葉家的姑娘毫髮無傷，而我的女兒現在還躺在家裡昏迷不醒。」當即又哭訴道：「陛下一定要為老臣做主啊！」
「你。」眼見常懷玉有備而來，葉崇山當即跪地：「陛下，我葉家與相府素來無冤無仇，微臣的侄女又何必大費心機找人在佛寺行刺。望陛下明查。」
「報——」
就在兩人爭執之間，殿外突然傳來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聲。渾身染血的傳令官撲倒在御前：「邊關捷報，葉將軍連破三城，雪國國王已經請求停戰，意欲派使者前來和談。」
滿朝譁然中，文帝終於站起了身子。百官見此立刻跪成一片。
文帝緩緩走下殿前御階，親手接過傳令官手中信件，良久開口：「傳朕旨意！葉軒安定漠北有功，賞黃金千兩，絲綢百段，土地十頃……至於佛寺刺殺一事，朕會命大理寺徹查，懷王，葉家女兒就協助查案吧。至於常卿的愛女，朕會命太醫悉心照料。今天的朝會就到這裡吧。」
「恭送陛下」
常府，常懷玉正在女兒床前來回踱步思考著對策。
「哎呀，爹，你別來回走了，晃得女兒頭都要暈了。陛下怎麼說，是不是把葉知鳶那個賤人抓起來了。」常芊芊的臉上滿是計謀得逞的惡毒。
丞相看著女兒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誰讓你假借我的名義派人去佛寺刺殺的，你成功了也就算了。現在葉家打了勝仗，陛下要徹查此事，若是查到相府又該如何收場？最近這段時間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中，哪裡也不許去，連太子也不要見了。」
「爹，你怎麼能這樣對女兒，你不讓我見太子，太子又回到那個賤人身邊怎麼辦……」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太子，忤逆自己的父親。這些時日你就好好在你房中反省吧。」
隨後向外走去對身邊的心腹吩咐道「讓下人看好小姐，別讓她離開丞相府。」思考了片刻又補充道「通知凝翠坊的人，最近的那批貨到了之後，先不要出船了，免得引人懷疑。」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第二日，晨霧還未散盡，大理寺的青磚地面還凝著露水，刺客屍體的腐氣混著防腐藥粉的味道直衝腦門。葉知鳶俯身查看刺客屍首時，不小心碰到沈念卿正在翻驗屍身的手背。兩人同時頓住，又默契地錯開視線，這已是今早二人第七次肢體相觸。
沈念卿的玉骨摺扇挑起刺客衣襟："佛寺那日刺客看著不像是中原人，倒更像是雪國人。"
"殿下所說不錯，可這些人與雪國人相比身形又瘦小了太多。"韓昭戴著手套的手指划過屍身下肢，"不過下官倒是發現這些人下肢存在水腫。"
韓昭隨即取來小刀，對著刺客小腿劃開。他眉骨處有道舊疤，此刻因專注而微微隆起："殿下，葉姑娘請看，他們的肌膚切開後呈現不正常的白色，而且還有大量的積液。"話音未落，韓昭又攥住刺客右手翻過來，"你們看這裡。"
虎口厚繭下，幾道青紫勒痕深深嵌入皮肉。葉知鳶俯身細看時，一縷鬢髮掃過沈念卿的手心。沈念卿只覺得心口有一片羽毛掃過。
"這是..."葉知鳶突然想起什麼，"像是纜繩摩擦的痕跡！"
韓昭讚許地點頭："葉姑娘所說不錯，船隻靠岸時用的麻繩多數粗糙，常年拖拽便會留下這種..."話音戛然而止。門外傳來侍衛倒地的悶響，韓昭閃電般抽出佩劍，寒光劃破滿室死寂。
沈念卿的扇骨已抵在窗欞縫隙間，忽然回身將葉知鳶護在身後。只見一支響箭從原地穿過，箭鏃釘入屍體床板的瞬間，韓昭已經追了出去。
片刻後，韓昭回返：「回稟殿下，卑職無能，追丟了。」
「無妨，今夜先去漕運碼頭看一看。」隨後帶著葉知鳶離開了大理寺。
運河碼頭的夜色里浮著魚腥味，葉知鳶扮作採珠女，腕間銀鈴隨著船身搖晃。沈念卿戴著斗笠在船尾垂釣，韓昭扮做船夫立在一旁。
韓昭的佩劍隱在蓑衣之下，劍眉緊蹙。葉知鳶蹲在一旁，暗自打量著面前這個人，她實在不記得前世是否見過韓昭。許是察覺到了葉知鳶的視線，韓昭忽然抬眼笑道："葉姑娘這般盯著看，殿下是要吃味的。"
偷看被「調侃」，葉知鳶有些不好意思，而反觀沈念卿一幅暗爽的摸樣，更是讓葉知鳶又羞又惱。
"來了。"沈念卿忽然收竿，魚線在空中劃出銀弧。
話音未落，江面忽起騷動。只見一艘大型花船出現在碼頭，隨後在原地等待著什麼。
韓昭瞳孔驟縮："這是凝翠樓的船，為何會深夜出現在這裡......"話未說完，岸上傳來馬匹嘶鳴。只見來人舉著火把厲喝："抓緊時間！"
韓昭蹲在背著手在陰影里打出暗號，三個大理寺暗探悄然入水。小船也借著蘆葦從的隱藏慢慢的向貨船駛去。當小船走進，葉知鳶才看清從船上走下來的赫然是雪國人，除了雪國人之外，還有一個個衣著暴露的妙齡女子。
子時的梆子聲驚飛棲鴉。
東宮，沈凌將密信扔進火盆，看著張太醫的筆跡在火焰中蜷曲成灰。太醫院的苦香熏得他頭疼，張太醫在信上說常芊芊頭上的傷不像是外力所致，倒更像是自己撞的。而芊芊的辯解又是那麼無力，這些讓他有些心煩。
他不由得想起葉知鳶眼尾那顆紅痣，想起那個從前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兒。從前不覺得如何，如今倒是日日午夜夢回。
「殿下，查清楚了。」暗衛呈上調查結果，「除了藏經閣的僧人，便只有常小姐在案發前一日進入過藏經閣......」
瓷盞砸碎在蟠龍柱上。那日他就懷疑，明明刺客是追著芊芊進入的藏經閣，現場卻只有沈念卿，葉知鳶，常芊芊三人。全然不見刺客的蹤跡。他扯下腰間玉佩扔給暗衛：「去查查丞相府這些時日有沒有什麼異動。」
鎏金香爐騰起龍涎香的青煙，皇帝摩挲著座椅兩旁的龍首，並未開口，仿佛在閉目養神。眼見文帝沒有表態，常懷玉決定再加一把火。
「微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鎮國公府，找出兇手！」常懷玉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佛寺一行四人，唯有葉家的姑娘毫髮無傷，微臣很難不懷疑葉家姑娘就是這場刺殺的幕後主使。」
聽到這話，葉崇山再也忍不住：「姓常的，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葉家世代功勳，門風清正，豈容你這樣污衊。」
常懷玉反駁控訴：「那為何就你葉家的姑娘毫髮無傷，而我的女兒現在還躺在家裡昏迷不醒。」當即又哭訴道：「陛下一定要為老臣做主啊！」
「你。」眼見常懷玉有備而來，葉崇山當即跪地：「陛下，我葉家與相府素來無冤無仇，微臣的侄女又何必大費心機找人在佛寺行刺。望陛下明查。」
「報——」
就在兩人爭執之間，殿外突然傳來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聲。渾身染血的傳令官撲倒在御前：「邊關捷報，葉將軍連破三城，雪國國王已經請求停戰，意欲派使者前來和談。」
滿朝譁然中，文帝終於站起了身子。百官見此立刻跪成一片。
文帝緩緩走下殿前御階，親手接過傳令官手中信件，良久開口：「傳朕旨意！葉軒安定漠北有功，賞黃金千兩，絲綢百段，土地十頃……至於佛寺刺殺一事，朕會命大理寺徹查，懷王，葉家女兒就協助查案吧。至於常卿的愛女，朕會命太醫悉心照料。今天的朝會就到這裡吧。」
「恭送陛下」
常府，常懷玉正在女兒床前來回踱步思考著對策。
「哎呀，爹，你別來回走了，晃得女兒頭都要暈了。陛下怎麼說，是不是把葉知鳶那個賤人抓起來了。」常芊芊的臉上滿是計謀得逞的惡毒。
丞相看著女兒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誰讓你假借我的名義派人去佛寺刺殺的，你成功了也就算了。現在葉家打了勝仗，陛下要徹查此事，若是查到相府又該如何收場？最近這段時間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中，哪裡也不許去，連太子也不要見了。」
「爹，你怎麼能這樣對女兒，你不讓我見太子，太子又回到那個賤人身邊怎麼辦……」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太子，忤逆自己的父親。這些時日你就好好在你房中反省吧。」
隨後向外走去對身邊的心腹吩咐道「讓下人看好小姐，別讓她離開丞相府。」思考了片刻又補充道「通知凝翠坊的人，最近的那批貨到了之後，先不要出船了，免得引人懷疑。」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第二日，晨霧還未散盡，大理寺的青磚地面還凝著露水，刺客屍體的腐氣混著防腐藥粉的味道直衝腦門。葉知鳶俯身查看刺客屍首時，不小心碰到沈念卿正在翻驗屍身的手背。兩人同時頓住，又默契地錯開視線，這已是今早二人第七次肢體相觸。
沈念卿的玉骨摺扇挑起刺客衣襟："佛寺那日刺客看著不像是中原人，倒更像是雪國人。"
"殿下所說不錯，可這些人與雪國人相比身形又瘦小了太多。"韓昭戴著手套的手指划過屍身下肢，"不過下官倒是發現這些人下肢存在水腫。"
韓昭隨即取來小刀，對著刺客小腿劃開。他眉骨處有道舊疤，此刻因專注而微微隆起："殿下，葉姑娘請看，他們的肌膚切開後呈現不正常的白色，而且還有大量的積液。"話音未落，韓昭又攥住刺客右手翻過來，"你們看這裡。"
虎口厚繭下，幾道青紫勒痕深深嵌入皮肉。葉知鳶俯身細看時，一縷鬢髮掃過沈念卿的手心。沈念卿只覺得心口有一片羽毛掃過。
"這是..."葉知鳶突然想起什麼，"像是纜繩摩擦的痕跡！"
韓昭讚許地點頭："葉姑娘所說不錯，船隻靠岸時用的麻繩多數粗糙，常年拖拽便會留下這種..."話音戛然而止。門外傳來侍衛倒地的悶響，韓昭閃電般抽出佩劍，寒光劃破滿室死寂。
沈念卿的扇骨已抵在窗欞縫隙間，忽然回身將葉知鳶護在身後。只見一支響箭從原地穿過，箭鏃釘入屍體床板的瞬間，韓昭已經追了出去。
片刻後，韓昭回返：「回稟殿下，卑職無能，追丟了。」
「無妨，今夜先去漕運碼頭看一看。」隨後帶著葉知鳶離開了大理寺。
運河碼頭的夜色里浮著魚腥味，葉知鳶扮作採珠女，腕間銀鈴隨著船身搖晃。沈念卿戴著斗笠在船尾垂釣，韓昭扮做船夫立在一旁。
韓昭的佩劍隱在蓑衣之下，劍眉緊蹙。葉知鳶蹲在一旁，暗自打量著面前這個人，她實在不記得前世是否見過韓昭。許是察覺到了葉知鳶的視線，韓昭忽然抬眼笑道："葉姑娘這般盯著看，殿下是要吃味的。"
偷看被「調侃」，葉知鳶有些不好意思，而反觀沈念卿一幅暗爽的摸樣，更是讓葉知鳶又羞又惱。
"來了。"沈念卿忽然收竿，魚線在空中劃出銀弧。
話音未落，江面忽起騷動。只見一艘大型花船出現在碼頭，隨後在原地等待著什麼。
韓昭瞳孔驟縮："這是凝翠樓的船，為何會深夜出現在這裡......"話未說完，岸上傳來馬匹嘶鳴。只見來人舉著火把厲喝："抓緊時間！"
韓昭蹲在背著手在陰影里打出暗號，三個大理寺暗探悄然入水。小船也借著蘆葦從的隱藏慢慢的向貨船駛去。當小船走進，葉知鳶才看清從船上走下來的赫然是雪國人，除了雪國人之外，還有一個個衣著暴露的妙齡女子。
子時的梆子聲驚飛棲鴉。
東宮，沈凌將密信扔進火盆，看著張太醫的筆跡在火焰中蜷曲成灰。太醫院的苦香熏得他頭疼，張太醫在信上說常芊芊頭上的傷不像是外力所致，倒更像是自己撞的。而芊芊的辯解又是那麼無力，這些讓他有些心煩。
他不由得想起葉知鳶眼尾那顆紅痣，想起那個從前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兒。從前不覺得如何，如今倒是日日午夜夢回。
「殿下，查清楚了。」暗衛呈上調查結果，「除了藏經閣的僧人，便只有常小姐在案發前一日進入過藏經閣......」
瓷盞砸碎在蟠龍柱上。那日他就懷疑，明明刺客是追著芊芊進入的藏經閣，現場卻只有沈念卿，葉知鳶，常芊芊三人。全然不見刺客的蹤跡。他扯下腰間玉佩扔給暗衛：「去查查丞相府這些時日有沒有什麼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