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殿下合作愉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頂的皇家佛寺隱在雲霧之中,山風掠過時驚起滿林的飛鳥。葉知鳶踩著青石階步步攀爬,淺色裙裾掃過階上新落的銀杏樹葉——前世沈凌就是在此處摟著常芊芊,笑說她這皇后不如在此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姑娘仔細腳下。"靈溪扶住突然踉蹌的葉知鳶,卻見葉知鳶死死盯著山門處那輛緩緩駛來的玄金馬車——那是太子的馬車。車簾掀起時露出沈凌溫潤如玉的側臉,以及他身側那抹鵝黃倩影。

  常芊芊鬢間紅珊瑚簪映著秋陽,正是前些日葉知鳶退回的那一支。她搭著沈凌的手下車,腰間禁步撞出清脆響動:"真巧呢,太子殿下說皇后娘娘鳳體欠安,特意帶臣女來祈福,不成想姐姐也在。"

  "葉姑娘也是來禮佛?"沈凌目光掃過葉知鳶審視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三日前被當眾退回的聘禮還堆在東宮庫房,眼前人卻已褪去痴態,連眼角淚痣仿佛都凝著霜雪。

  葉知鳶屈膝行禮的瞬間,佛鐘轟然長鳴。一隊沙彌列隊而出,為首的住持手持佛經,乾瘦指節掐著檀木佛珠:「老朽在此恭候太子殿下,葉,常二位小姐。」

  沈凌撇開常芊芊搭在身上的手,快步走向葉知鳶「你現在搭著我的手,三日前的事,孤可以既往不咎,你依舊會是我未來的太子妃。」言語神態之中滿是大度。

  「噗」葉知鳶輕笑一聲,緩緩開口「太子殿下莫不是睡昏了頭?殿下的提親聘禮此刻還在常小姐頭上戴著呢,殿下這樣說難道就不怕常小姐傷心麼?」

  果不其然,一旁的常芊芊早已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衝上來把葉知鳶臉刮花。

  「鳶兒,你果然在怪孤。只要你開口,孤會命人為你打造一支全京都最好的。」

  聽到這話,葉知鳶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噁心。強壓下心中不耐:「民女今日約了他人,殿下還是陪常姑娘先進去吧,莫要讓人等的急了。」

  沈凌沒有理會等在一旁的常芊芊,反而開口問道「誰?你約了誰?」

  「約了本王。」

  山門前的銀杏樹簌簌落著金葉,沈念卿的錦靴碾過滿地銀杏葉。他蒼白的指尖扶著青石欄杆,咳嗽聲裹著山風飄散,任誰看都是久病纏身的模樣。可只有葉知鳶知道,那人看似瘦弱的的身軀下,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五弟這病弱之軀競也爬的了這九千台階?"沈凌上前半步,想要擋住葉知鳶的目光,但被沈念卿先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皇兄說笑了,葉姑娘一介女子都爬得,我又有何不可。"說著,沈念卿從懷中掏出半塊龍紋玉佩,住持當即躬身引路:"懷王殿下這邊請。"

  葉知鳶望著他故作踉蹌的背影,想起前世飲下鳩酒那日,這人也是這般拖著染血長劍,在屍山血海里,一步步走向自己。那時他眼尾赤紅如鬼,然而此刻面前人卻在轉過迴廊時,停下了身形。

  "葉姑娘不一起嗎?"沈念卿駐足回望,琉璃似的眼瞳映著滿寺金身佛像,"經書要兩人合捧才更顯虔誠。"

  常芊芊終於有機會扯住沈凌衣袖:"殿下,臣女聽說佛寺的菩薩最是靈驗,我們也快些進去吧......"

  拜過大雄寶殿,兩人往後山藏經閣走去。

  經閣木門吱呀開啟的剎那,陳年檀香撲面而來。沈念卿故意落後兩步,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東南角第三列書架。"

  葉知鳶俯下身子,果然在竹簡堆里摸到了沈念卿所說之物——《華嚴經》。正要抽手,卻被沈念卿一把握住手腕。他掌心滾燙,全然不似病人,帶著薄繭的拇指重重擦過她虎口——「這是母親當年親手抄錄的,祈求她的孩子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葉知鳶來不及細想,門外傳來常芊芊的吵鬧聲。

  "小姐當心!"門外突然傳來靈溪的驚叫。整排書架轟然傾倒,經卷如雪片紛飛。沈念卿攬著葉知鳶旋身避開,廣袖翻卷間,《華嚴經》已落入她懷中。常芊芊提著染血的裙裾衝進來時,靈溪早已暈在門外。

  "殿下!有刺客行刺......"看到屋內的情形,常芊芊聲音戛然而止。她死死盯著沈念卿放在葉知鳶腰間的手。「你們盡然……。」

  沈念卿突然劇烈咳嗽,蒼白的唇間溢出血絲。葉知鳶順勢扶他坐下,指尖掠過沈念卿腰間順手抽出長劍。常芊芊正要靠近,忽見長劍在地上划過一道清晰的劍痕,劍身上泛著冰冷的光。


  "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不敢保證這把劍下一秒會出現在那裡!"聽到葉知鳶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常芊芊競真的在原地不敢亂動。

  話音未落,便聽到沈凌趕來的聲音,常芊芊心下一橫,突然栽倒在地。鬢間紅珊瑚簪應聲而碎,傷口處流出血跡。葉知鳶跪坐在佛龕陰影里,看著眾人亂作一團的模樣,輕輕在沈念卿腱腹上摩挲,她能感受到——沈念卿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沈念卿借著衣袖遮掩,抓住了她亂動的小手:"鳶兒別摸了,再摸就真的要出事了。"

  聽到這話,葉知鳶戀戀不捨收回了手。別說,還真的有點上隱。

  暮鼓聲中,葉知鳶望著沈凌走昏迷的常芊芊。全然不顧皇家禮法,男女有別。

  葉知鳶看著眾人離開,她已經能猜到明日早朝,丞相定會借著謀殺之事發難。

  好在靈溪只是被人打暈,並無大礙。在禪房中休息了半個時辰便悠悠轉醒。

  子夜的金桂軒泛著一層冷意,葉知鳶白色狐裘上凝著夜露。她靜坐在沉香木園椅上:"殿下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鳶兒當真不知?」隨後將一塊玉佩塞到葉知鳶手中,不在言語。

  「這是何物?」葉知鳶自然看出了玉佩的不凡,但同樣也看出了這玉佩和沈念卿今早在佛寺拿出的明顯是一對。

  "定情信物,也是我的身份憑證,見此物如見我。"沈念卿的說的真摯又熱烈。

  葉知鳶輕笑一聲,指尖搭上他的胸膛:"殿下怎麼確定我就一定會答應,這京都的青年才俊可不止殿下一位。"

  "因為你需要一個人替你擋下太子,而我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沈念卿突然逼近,月光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色,"那個人也只能是我。"

  池中錦鯉突然躍出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葉知鳶的繡鞋。她望著這個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五皇子,終於露出一絲明媚的笑:"那殿下合作愉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