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想自己扛
交警查看駕駛證後，馬上就放行，林雪兒心情大好。
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你真的十幾年沒摸過車？」
「沒必要騙你。」
考慮到林雪兒的自尊，我趕緊出言安慰，「男人嘛，對機械類的玩意兒特別敏感，所以還記得怎麼開。」
「哦……」
林雪兒沒有說話，卻在緊盯我的手上動作，還時不時露出羨慕，或者不可思議的表情。
其實，我真沒有騙她。
我考駕照的時候，那賤女人正在追我。
是她堅決又熱情地拉著我去報名，也是她付的報名費。
然而那時的我，既要到處找工作，又要照顧臥床的母親，忙得焦頭爛額，基本沒時間去學。
等拿到駕照時，我已跟她結婚一年多，並且肚子裡有了女兒。
她那時候就有一輛車，但我基本是騎電驢上班，幾乎沒碰她的車。
女兒出生後，她的性格越來越古怪，也越來越強勢，我更沒碰過她的車。
跟她離婚之後，整天送外賣早出晚歸，更不可能有開車機會了。
所以，我拿到駕照後再沒摸過車，確實沒騙林雪兒。
男人，或許真有開車的天賦。
去往縣城的路上，一直是我在開，真像個十幾年的老司機。
林雪兒羨慕的同時，正好有時間打電話了。
據她的大伯，也就是二中的林校長所說，吳小麗一大早就來到學校。
不僅帶了名律師，還帶來一份「自願轉校申請書」，逼著女兒在上面簽字。
女兒自然不肯，他們就出言相激。
女兒被激怒後，當場就把申請書撕得粉碎，還把那支筆狠狠拍在桌上。
然而，那支鋼筆是德國LAMY公司出品的千禧年限量款，售價高達兩千多歐元。
被女兒那麼一拍，竟然斷掉了。
那律師，馬上就拿出購買發票與鑑定證書，要求我女兒馬上賠償。
如果賠不起，他們就要報警。
當然，他們也可以不報警，但女兒必須在「自願轉校申請書」上簽字。
女兒嚇得眼淚汪汪，很是為難。
可她，既不肯在申請書上簽字，也不肯給我打電話，還當場把手機砸得稀巴爛。
她的班主任實在看不下去，這才急忙給我打電話。
然而沒說幾句話，手機就被女兒搶走，仍是砸得稀巴爛。
聽到林雪兒說起這些，我心頭一陣揪痛。
這孩子，不久前才說了「以後做事三思而行」，如今還是那麼衝動。
還天真地以為，只要她不給我打電話，班主任不給我打電話，我就不知道此事。
當然，衝動或者天真都是表象。
她知道家裡的情況，知道我賠不起那支筆。
她砸自己的手機，砸班主任的手機，就是怕我知道此事，她想自己扛。
只能說，她情急之下太過激動，忘了我的手機號在學校有登記。
「放心吧，你女兒這會兒校長辦公室，我大伯正在安慰，情緒已經穩定了。」
「謝謝！」
「你女兒，就那麼恨她媽媽？」
「如果換作是你，還沒滿月就被母親毒打，一直打到九歲，你可能比她更恨。」
「啊？這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這種事兒？你確定是親媽？」
「父親永遠不能保證兒女是親生的，但母親卻可以。」
「……」
林雪兒不再問話，只是不停地發信息。
…………
…………
「林小姐！麻煩你把車停在車位上！」
說話的同時，我已快步往三樓衝去。
還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口，就聽見裡面低聲的抽泣。
正要敲門，卻被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拉住：「你好，你是陳小雯的父親吧？」
這人從沒見過，聲音卻有點耳熟，好像就是給我打電話的人。
應該是女兒的班主任劉志成，卻又不太肯定。
「你好，我是陳小雯的父親，你……你就是劉老師吧？」
「噓！」
劉志成做出「息聲」的動作，謹慎地朝里望了望，「小雯爸爸，咱們暫時不要刺激小雯，先去我的辦公室坐會兒吧！」
「好，好，好，謝謝！」
校長辦公室的門，此時是關上的。
在外面什麼也看不見，但我還是忍不住瞧上幾眼。
「小雯爸爸，現在是這麼個情況，你前妻帶了個律師過來，強烈要求給小雯轉學。
「他們這會兒，正在對面那棟的招生辦公室，事情有點麻煩……」
「爸！」
正在聽劉志成說話，身後突然有個聲音。
我猛然扭過頭。
沒錯，就是我女兒。
隔著十來米距離，卻能清晰看到她通紅的雙眼，還能感受到她的委屈、驚恐與絕望。
「爸！我不該任性，不該給您惹麻煩……」
「屁大點事兒，瞧你緊張的……」
擔心進一步刺激到她，我一邊安慰，一邊緩緩往前。
可我沒走幾步，這妮子突然轉身，拔腿就跑。
她畢竟熟悉這裡的地形，一溜煙就轉過樓梯上了四樓。
我心頭一緊，急忙緊追過去。
可能，我真的年紀大了。
氣喘吁吁追到五樓時，這妮子半個身子已經跨過陽台，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這陣勢，嚇得我雙腿一軟。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天都要塌了。
「爸，女兒不孝，不該給您惹麻煩……」
「雯雯！別說傻話！屁大點事兒，哪有什麼麻煩？」
「爸，您別安慰我了！
「我自打出生開始，就是您的拖油瓶……若不是因為我，您肯定過得比現在幸福……
「爸，我真的捨不得您……我真不想給您惹麻煩……可是……
「爸，請放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從今以後，您就沒有拖油瓶了……
「爸，楊阿姨真的很喜歡你……女兒走後，您跟她好好過日子……啊……」
這妮子，突然發出驚聲的尖叫。
整個人都懸在陽台外面，胡亂地不停撲騰。
唯有右手手腕，被劉志成死死抓住。
沒錯，就是劉志成！
這妮子剛才哭著說話時，始終目不轉睛盯著我，並沒注意身後。
我和林校長早就看到了，卻只能裝作不知道，也不敢胡亂說話刺激她。
千鈞一髮之際，幸好劉志成足夠沉著，足夠冷靜
若不是他，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當然，僅僅0.5秒之後，我就及時抓住這妮子的胳膊。
死死抓住，不敢半點鬆懈。
這一瞬，到底有多少人幫忙，我無法看清，只知道身邊全是人。
到底怎麼把人拉上來的，我全然不知道，只是死死抓住那條胳膊。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小雯爸爸，趕緊鬆手啊，都抓出血了！」
有人拍我的臉，我稍稍回過神。
看清四周情況，無力地癱坐在地。
被那麼一嚇，女兒也是臉色煞白，雙眼空洞無神。
唉！
這妮子，向來聽話體貼，從沒見她如此衝動。
還以為她沒有叛逆期，哪知如此不懂事。
不，這不能怪她。
若不是那賤女人故意逼迫，她不可能做出這種傻事。
當然，這也要怪我。
因為我的無能，讓她從小就對金錢極度敏感，養成了膽小怕事的性格。
「叮咚……」
手機上有消息提醒，實在沒心情去看。
可它不停響，我只能一邊盯著女兒，一邊小心查看。
消息，是林雪兒發來的。
「我給你的支付寶轉了十萬元，不要多問，先把你女兒安頓好。」
四下一瞥，沒見她身影。
我只能給她回條消息致謝，然後把信息刪掉。
「雯雯，你如此衝動，太讓我寒心了。」我吃力地挪動身子，緩緩靠到她身前。
「不就兩萬塊錢嘛，跟你說了屁大點事兒，老是不相信！
「仔細看清楚，我有沒有騙你？
「你看，我支付寶里的十萬，是給你預備的大學學費。
「個，十，百，千，萬，十萬，仔細看看，是不是十萬？」
等到女兒看清楚了，我又切換到股票帳戶，「除了給你準備大學學費，老爸還有閒錢投資股票，你看清楚，是不是兩萬多？」
「爸……我……我錯了……」
「多看幾遍！看清楚！慢慢反省！」
料定這妮子不會再做傻事，我把手機塞她手上，大步往樓梯口走去。
賤女人！
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陳！
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你真的十幾年沒摸過車？」
「沒必要騙你。」
考慮到林雪兒的自尊，我趕緊出言安慰，「男人嘛，對機械類的玩意兒特別敏感，所以還記得怎麼開。」
「哦……」
林雪兒沒有說話，卻在緊盯我的手上動作，還時不時露出羨慕，或者不可思議的表情。
其實，我真沒有騙她。
我考駕照的時候，那賤女人正在追我。
是她堅決又熱情地拉著我去報名，也是她付的報名費。
然而那時的我，既要到處找工作，又要照顧臥床的母親，忙得焦頭爛額，基本沒時間去學。
等拿到駕照時，我已跟她結婚一年多，並且肚子裡有了女兒。
她那時候就有一輛車，但我基本是騎電驢上班，幾乎沒碰她的車。
女兒出生後，她的性格越來越古怪，也越來越強勢，我更沒碰過她的車。
跟她離婚之後，整天送外賣早出晚歸，更不可能有開車機會了。
所以，我拿到駕照後再沒摸過車，確實沒騙林雪兒。
男人，或許真有開車的天賦。
去往縣城的路上，一直是我在開，真像個十幾年的老司機。
林雪兒羨慕的同時，正好有時間打電話了。
據她的大伯，也就是二中的林校長所說，吳小麗一大早就來到學校。
不僅帶了名律師，還帶來一份「自願轉校申請書」，逼著女兒在上面簽字。
女兒自然不肯，他們就出言相激。
女兒被激怒後，當場就把申請書撕得粉碎，還把那支筆狠狠拍在桌上。
然而，那支鋼筆是德國LAMY公司出品的千禧年限量款，售價高達兩千多歐元。
被女兒那麼一拍，竟然斷掉了。
那律師，馬上就拿出購買發票與鑑定證書，要求我女兒馬上賠償。
如果賠不起，他們就要報警。
當然，他們也可以不報警，但女兒必須在「自願轉校申請書」上簽字。
女兒嚇得眼淚汪汪，很是為難。
可她，既不肯在申請書上簽字，也不肯給我打電話，還當場把手機砸得稀巴爛。
她的班主任實在看不下去，這才急忙給我打電話。
然而沒說幾句話，手機就被女兒搶走，仍是砸得稀巴爛。
聽到林雪兒說起這些，我心頭一陣揪痛。
這孩子，不久前才說了「以後做事三思而行」，如今還是那麼衝動。
還天真地以為，只要她不給我打電話，班主任不給我打電話，我就不知道此事。
當然，衝動或者天真都是表象。
她知道家裡的情況，知道我賠不起那支筆。
她砸自己的手機，砸班主任的手機，就是怕我知道此事，她想自己扛。
只能說，她情急之下太過激動，忘了我的手機號在學校有登記。
「放心吧，你女兒這會兒校長辦公室，我大伯正在安慰，情緒已經穩定了。」
「謝謝！」
「你女兒，就那麼恨她媽媽？」
「如果換作是你，還沒滿月就被母親毒打，一直打到九歲，你可能比她更恨。」
「啊？這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這種事兒？你確定是親媽？」
「父親永遠不能保證兒女是親生的，但母親卻可以。」
「……」
林雪兒不再問話，只是不停地發信息。
…………
…………
「林小姐！麻煩你把車停在車位上！」
說話的同時，我已快步往三樓衝去。
還在校長辦公室的門口，就聽見裡面低聲的抽泣。
正要敲門，卻被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拉住：「你好，你是陳小雯的父親吧？」
這人從沒見過，聲音卻有點耳熟，好像就是給我打電話的人。
應該是女兒的班主任劉志成，卻又不太肯定。
「你好，我是陳小雯的父親，你……你就是劉老師吧？」
「噓！」
劉志成做出「息聲」的動作，謹慎地朝里望了望，「小雯爸爸，咱們暫時不要刺激小雯，先去我的辦公室坐會兒吧！」
「好，好，好，謝謝！」
校長辦公室的門，此時是關上的。
在外面什麼也看不見，但我還是忍不住瞧上幾眼。
「小雯爸爸，現在是這麼個情況，你前妻帶了個律師過來，強烈要求給小雯轉學。
「他們這會兒，正在對面那棟的招生辦公室，事情有點麻煩……」
「爸！」
正在聽劉志成說話，身後突然有個聲音。
我猛然扭過頭。
沒錯，就是我女兒。
隔著十來米距離，卻能清晰看到她通紅的雙眼，還能感受到她的委屈、驚恐與絕望。
「爸！我不該任性，不該給您惹麻煩……」
「屁大點事兒，瞧你緊張的……」
擔心進一步刺激到她，我一邊安慰，一邊緩緩往前。
可我沒走幾步，這妮子突然轉身，拔腿就跑。
她畢竟熟悉這裡的地形，一溜煙就轉過樓梯上了四樓。
我心頭一緊，急忙緊追過去。
可能，我真的年紀大了。
氣喘吁吁追到五樓時，這妮子半個身子已經跨過陽台，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這陣勢，嚇得我雙腿一軟。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天都要塌了。
「爸，女兒不孝，不該給您惹麻煩……」
「雯雯！別說傻話！屁大點事兒，哪有什麼麻煩？」
「爸，您別安慰我了！
「我自打出生開始，就是您的拖油瓶……若不是因為我，您肯定過得比現在幸福……
「爸，我真的捨不得您……我真不想給您惹麻煩……可是……
「爸，請放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從今以後，您就沒有拖油瓶了……
「爸，楊阿姨真的很喜歡你……女兒走後，您跟她好好過日子……啊……」
這妮子，突然發出驚聲的尖叫。
整個人都懸在陽台外面，胡亂地不停撲騰。
唯有右手手腕，被劉志成死死抓住。
沒錯，就是劉志成！
這妮子剛才哭著說話時，始終目不轉睛盯著我，並沒注意身後。
我和林校長早就看到了，卻只能裝作不知道，也不敢胡亂說話刺激她。
千鈞一髮之際，幸好劉志成足夠沉著，足夠冷靜
若不是他，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當然，僅僅0.5秒之後，我就及時抓住這妮子的胳膊。
死死抓住，不敢半點鬆懈。
這一瞬，到底有多少人幫忙，我無法看清，只知道身邊全是人。
到底怎麼把人拉上來的，我全然不知道，只是死死抓住那條胳膊。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小雯爸爸，趕緊鬆手啊，都抓出血了！」
有人拍我的臉，我稍稍回過神。
看清四周情況，無力地癱坐在地。
被那麼一嚇，女兒也是臉色煞白，雙眼空洞無神。
唉！
這妮子，向來聽話體貼，從沒見她如此衝動。
還以為她沒有叛逆期，哪知如此不懂事。
不，這不能怪她。
若不是那賤女人故意逼迫，她不可能做出這種傻事。
當然，這也要怪我。
因為我的無能，讓她從小就對金錢極度敏感，養成了膽小怕事的性格。
「叮咚……」
手機上有消息提醒，實在沒心情去看。
可它不停響，我只能一邊盯著女兒，一邊小心查看。
消息，是林雪兒發來的。
「我給你的支付寶轉了十萬元，不要多問，先把你女兒安頓好。」
四下一瞥，沒見她身影。
我只能給她回條消息致謝，然後把信息刪掉。
「雯雯，你如此衝動，太讓我寒心了。」我吃力地挪動身子，緩緩靠到她身前。
「不就兩萬塊錢嘛，跟你說了屁大點事兒，老是不相信！
「仔細看清楚，我有沒有騙你？
「你看，我支付寶里的十萬，是給你預備的大學學費。
「個，十，百，千，萬，十萬，仔細看看，是不是十萬？」
等到女兒看清楚了，我又切換到股票帳戶，「除了給你準備大學學費，老爸還有閒錢投資股票，你看清楚，是不是兩萬多？」
「爸……我……我錯了……」
「多看幾遍！看清楚！慢慢反省！」
料定這妮子不會再做傻事，我把手機塞她手上，大步往樓梯口走去。
賤女人！
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