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個「實習」標誌
今天是周五，本周的最後一個交易日。
跟前兩天一樣，隨便扔兩支股票安頓好秦淑芳，我就坐旁邊修剪指甲了。
一隻手還沒修完，就接到個陌生電話，自稱是女兒的班主任。
那人在電話中說，女兒弄壞了別人的鋼筆，被要求賠償兩萬多，讓我馬上去一趟學校。
正欲細問，電話卻突然掛斷。
兩萬多的鋼筆？可能嗎？
我第一感覺就是詐騙電話，或者是某人的惡作劇。
但又不放心女兒，還是猶豫著回撥了過去。
沒想到，連續撥打好幾次，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撥打女兒的電話，關機。
這會作是上課時間，女兒電話關機很正常。
剛才的那個奇怪電話，如果說的是其它事情，我可能就拋之腦後了。
可對方提到女兒，我始終忐忑不安。
試著登陸二中的官方網站，果然查到了那個電話：正是女兒的班主任，劉志成。
我頓時慌了神，不顧一切衝出門外。
電梯門剛剛打開一條縫，就心急火燎往裡沖。
「噗——」
好像撞上個軟綿綿的東西。
定睛一看，竟然撞了個女人。
她痛苦地蹲著，雙手緊緊抱在胸前。
沒看見她的臉，也沒聽見她的聲音，但我能肯定是林雪兒。
「喂！你這人好沒規矩！先下後上不懂嗎」
「沒長眼睛是吧？就算趕著投胎，也不用這麼急吧？」
耳邊響起指責與謾罵聲，我這才注意到，電梯裡還有兩個男子。
一個五十多歲，滿臉油光，肥頭大耳，虎背熊腰。
另一個六十來歲，身形單薄，上唇的鬍鬚就跟畫像上的魯訊一模一樣。
「不好意思，我遇上點事兒心裡著急，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我靠！你特麼撞了人，抱歉兩句就完了？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啊，對不起啊……」
我去！
這個肥頭大耳的傢伙，少說也有兩三百斤。
如果脫掉衣服，身形跟電視裡的『相仆』有得一拼。
他一邊「抱歉」，一邊用坦克般的身體猛撞過來，頃刻間就把我撞出電梯。
與此同時，那個「魯訊」模樣的男子正在扶起林雪兒，口中好像還在叫「侄女」。
料想他們彼此認識，我就沒管太多，一邊道歉，一邊快步跑向步梯間。
再怎麼說，我也送了六年多外賣，爬樓梯的本事絕對一流。
下樓的速度還會更快，可能電梯還沒到，我就已經到了樓下。
靠！
搜遍全身，我真是欲哭無淚。
剛才好像在修剪指甲，我那電驢的鑰匙，應該還在辦公桌上吧？
真特麼越急越慢。
唉，不可能扛著電驢跑吧，上樓去拿唄！
「喂！你瘋瘋火火的，幹嘛去？」
問話的正是林雪兒，額上汗珠滾滾，鬢間頭髮還濕漉漉的。
「我……我女兒好像出了點事，我得馬上去趟學校……」
剛剛摁下電梯，又聽見林雪兒的聲音：「二十多公里呢，要不我開車送你去？」
呃……這個……
我不想跟這妮子走得太近，此時卻有點卻猶豫。
一是急著趕到學校，二是，我前幾天買的那輛電驢，好像被人坑了。
那玩意兒成色還不錯，功能基本齊全，可電瓶好像不太行。
別說往返了，就是單程的二十多公里，也有點為難它。
「那就……麻煩你了！」
「趕緊的，那邊，車庫！」
「好！」
…………
…………
林雪兒的車，我前幾天就見過。
紫紅色，鋥亮鋥亮，遠遠看去特別拉風。
當時沒太注意，這會兒走近細看才發現，原來是一輛老式捷達。
那配置，少說也有十幾年的歷史。
儘管款式老舊，儘管車齡較長，但整車的貼膜光亮如新，內部打理得乾乾淨淨，還有淡淡的幽香。
接連熄火兩次，我終於知道車輛後方，那四個「實習」標誌的含義了。
此時此刻，心裡擔憂的不再是女兒，而是自己的生命安全。
「林小姐，出庫這個坡有點陡，要不還是掛一檔吧！」
「我知道，你別緊張……」
「我沒有緊張，我是怕你緊張。」
「我才沒緊張呢！」
「可是，你為何還是掛的三檔？」
「哦，看錯了，別怕，這次准沒問題！」
「掛檔，不需要用眼睛看的。」
「我知道，你別緊張，這次准沒問題。」
嗯，確實沒問題，至少成功出了車庫。
然而，車輛上路後的S形走位，還有後方車輛不停的喇叭聲，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小姐，你不像缺錢的人吧？為何不換個趁手一點的車？」
我問話中的「趁手」二字，已經非常委婉了：既沒說這輛車的老舊，更沒提她驚世駭俗的車技。
「甭提了！我早就試駕過百餘款車，可還是覺得這輛最趁手。」
注意到車輛前方的輔助後視鏡，我越發好奇，「這輛車，以前是不是教練車？」
「沒錯，就是教練車。」
說起這事，林雪兒好像特彆氣憤，「我那教練也真是的，只教學員開這一種車。
「雖然拿了駕駛證，可市場上買不到同款車。
「後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花高價買下教練的車，去掉了你那邊的剎車，再重新裝飾了一下。」
想起這車嶄新的貼膜，我突然想起另一個問題：「你這輛車，前段時間是不是白色？」
「啊？你怎麼知道？」
「呃……三個月前，撞進工商銀行大廳的，好像就是一輛白色捷達，是不是你？」
「三個月前？」
林雪兒歪著腦袋，稍加思索後搖搖頭，「不，肯定不是我，我撞進的是農行大廳……」
「噗——」
我趕緊捂住嘴巴，「然後，你就改了紅色貼膜？」
「嗯！我奶奶說，白色不太好，還是紅色更加喜慶，更加吉利……啊……」
又是一個急剎，我肚裡早就翻江倒海了。
再被她晃幾條街，估計真要吐了。
「林小姐，要不，還是我來開吧？」
「真的？」
林雪兒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八度，「原來你會開車？怎麼不早說？」
「我十幾年前拿的證，但之後從沒開過車。如果不介意，我想借你的車練練手。
我說的是實話，林雪兒卻像遇到了救星，還在綠燈路口就推門下車。
就在這時，一名交警大步而來。
敬個禮，滿臉肅然。
「小姐！你的車壓線了！剛才差點與側方車輛發生剮蹭，請務必小心駕駛……」
「啊？壓線……」
「我……我……什麼線？是不是壓斷了？很貴嗎？要賠多少錢？」
「小姐！請出示你的駕駛證！」
「我……我有……我有……馬上……
「警察大哥，那個線很貴嗎？不會拘留我吧？我能不能……先給我奶奶打個電話……」
「小姐！這裡是紅綠燈路口，車流量很大，請馬上出示你的駕駛證！」
「好……好……好……」
跟前兩天一樣，隨便扔兩支股票安頓好秦淑芳，我就坐旁邊修剪指甲了。
一隻手還沒修完，就接到個陌生電話，自稱是女兒的班主任。
那人在電話中說，女兒弄壞了別人的鋼筆，被要求賠償兩萬多，讓我馬上去一趟學校。
正欲細問，電話卻突然掛斷。
兩萬多的鋼筆？可能嗎？
我第一感覺就是詐騙電話，或者是某人的惡作劇。
但又不放心女兒，還是猶豫著回撥了過去。
沒想到，連續撥打好幾次，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撥打女兒的電話，關機。
這會作是上課時間，女兒電話關機很正常。
剛才的那個奇怪電話，如果說的是其它事情，我可能就拋之腦後了。
可對方提到女兒，我始終忐忑不安。
試著登陸二中的官方網站，果然查到了那個電話：正是女兒的班主任，劉志成。
我頓時慌了神，不顧一切衝出門外。
電梯門剛剛打開一條縫，就心急火燎往裡沖。
「噗——」
好像撞上個軟綿綿的東西。
定睛一看，竟然撞了個女人。
她痛苦地蹲著，雙手緊緊抱在胸前。
沒看見她的臉，也沒聽見她的聲音，但我能肯定是林雪兒。
「喂！你這人好沒規矩！先下後上不懂嗎」
「沒長眼睛是吧？就算趕著投胎，也不用這麼急吧？」
耳邊響起指責與謾罵聲，我這才注意到，電梯裡還有兩個男子。
一個五十多歲，滿臉油光，肥頭大耳，虎背熊腰。
另一個六十來歲，身形單薄，上唇的鬍鬚就跟畫像上的魯訊一模一樣。
「不好意思，我遇上點事兒心裡著急，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我靠！你特麼撞了人，抱歉兩句就完了？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啊，對不起啊……」
我去！
這個肥頭大耳的傢伙，少說也有兩三百斤。
如果脫掉衣服，身形跟電視裡的『相仆』有得一拼。
他一邊「抱歉」，一邊用坦克般的身體猛撞過來，頃刻間就把我撞出電梯。
與此同時，那個「魯訊」模樣的男子正在扶起林雪兒，口中好像還在叫「侄女」。
料想他們彼此認識，我就沒管太多，一邊道歉，一邊快步跑向步梯間。
再怎麼說，我也送了六年多外賣，爬樓梯的本事絕對一流。
下樓的速度還會更快，可能電梯還沒到，我就已經到了樓下。
靠！
搜遍全身，我真是欲哭無淚。
剛才好像在修剪指甲，我那電驢的鑰匙，應該還在辦公桌上吧？
真特麼越急越慢。
唉，不可能扛著電驢跑吧，上樓去拿唄！
「喂！你瘋瘋火火的，幹嘛去？」
問話的正是林雪兒，額上汗珠滾滾，鬢間頭髮還濕漉漉的。
「我……我女兒好像出了點事，我得馬上去趟學校……」
剛剛摁下電梯，又聽見林雪兒的聲音：「二十多公里呢，要不我開車送你去？」
呃……這個……
我不想跟這妮子走得太近，此時卻有點卻猶豫。
一是急著趕到學校，二是，我前幾天買的那輛電驢，好像被人坑了。
那玩意兒成色還不錯，功能基本齊全，可電瓶好像不太行。
別說往返了，就是單程的二十多公里，也有點為難它。
「那就……麻煩你了！」
「趕緊的，那邊，車庫！」
「好！」
…………
…………
林雪兒的車，我前幾天就見過。
紫紅色，鋥亮鋥亮，遠遠看去特別拉風。
當時沒太注意，這會兒走近細看才發現，原來是一輛老式捷達。
那配置，少說也有十幾年的歷史。
儘管款式老舊，儘管車齡較長，但整車的貼膜光亮如新，內部打理得乾乾淨淨，還有淡淡的幽香。
接連熄火兩次，我終於知道車輛後方，那四個「實習」標誌的含義了。
此時此刻，心裡擔憂的不再是女兒，而是自己的生命安全。
「林小姐，出庫這個坡有點陡，要不還是掛一檔吧！」
「我知道，你別緊張……」
「我沒有緊張，我是怕你緊張。」
「我才沒緊張呢！」
「可是，你為何還是掛的三檔？」
「哦，看錯了，別怕，這次准沒問題！」
「掛檔，不需要用眼睛看的。」
「我知道，你別緊張，這次准沒問題。」
嗯，確實沒問題，至少成功出了車庫。
然而，車輛上路後的S形走位，還有後方車輛不停的喇叭聲，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小姐，你不像缺錢的人吧？為何不換個趁手一點的車？」
我問話中的「趁手」二字，已經非常委婉了：既沒說這輛車的老舊，更沒提她驚世駭俗的車技。
「甭提了！我早就試駕過百餘款車，可還是覺得這輛最趁手。」
注意到車輛前方的輔助後視鏡，我越發好奇，「這輛車，以前是不是教練車？」
「沒錯，就是教練車。」
說起這事，林雪兒好像特彆氣憤，「我那教練也真是的，只教學員開這一種車。
「雖然拿了駕駛證，可市場上買不到同款車。
「後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花高價買下教練的車，去掉了你那邊的剎車，再重新裝飾了一下。」
想起這車嶄新的貼膜，我突然想起另一個問題：「你這輛車，前段時間是不是白色？」
「啊？你怎麼知道？」
「呃……三個月前，撞進工商銀行大廳的，好像就是一輛白色捷達，是不是你？」
「三個月前？」
林雪兒歪著腦袋，稍加思索後搖搖頭，「不，肯定不是我，我撞進的是農行大廳……」
「噗——」
我趕緊捂住嘴巴，「然後，你就改了紅色貼膜？」
「嗯！我奶奶說，白色不太好，還是紅色更加喜慶，更加吉利……啊……」
又是一個急剎，我肚裡早就翻江倒海了。
再被她晃幾條街，估計真要吐了。
「林小姐，要不，還是我來開吧？」
「真的？」
林雪兒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八度，「原來你會開車？怎麼不早說？」
「我十幾年前拿的證，但之後從沒開過車。如果不介意，我想借你的車練練手。
我說的是實話，林雪兒卻像遇到了救星，還在綠燈路口就推門下車。
就在這時，一名交警大步而來。
敬個禮，滿臉肅然。
「小姐！你的車壓線了！剛才差點與側方車輛發生剮蹭，請務必小心駕駛……」
「啊？壓線……」
「我……我……什麼線？是不是壓斷了？很貴嗎？要賠多少錢？」
「小姐！請出示你的駕駛證！」
「我……我有……我有……馬上……
「警察大哥，那個線很貴嗎？不會拘留我吧？我能不能……先給我奶奶打個電話……」
「小姐！這裡是紅綠燈路口，車流量很大，請馬上出示你的駕駛證！」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