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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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歆月走後,碧兒和燕兒一個勁地吐槽她。

  趙樂游正在給半死的花株鬆土,在旁制止道:「小心隔牆有耳,這些話,等夜裡關上房門,讓你們說個夠。」

  一陣安靜後,碧兒忽然喊道:「大、大公子!」

  著實將趙樂游嚇了一跳,她邊抬起手背擦臉上的癢,邊抬頭朝院門看去,光影一下子在她眸中綻放。

  一身暗紅並純白立領的衣衫,將向榆的腰身比例襯托得完美,行雲流水的輪廓卻不失力量感,給人一種睿智深沉卻獨到的信任感。

  【他怎麼回來了?】

  趙樂游的視線一揚,沒收住詫異的目光,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唯獨眼前的這個男人。

  難道他不應該回來嗎?向榆有些納悶地想著,他作為相公,知道娘子有難後第一時間趕回來,本是理所當然,為何她這般詫異?

  「案子查得怎麼樣?」趙樂游擦了擦手上的泥,朝他走了過去。

  ——這小娘子當真是沒有良心!

  向榆在外奔波數日,若非因為這個案子,若非擔心兇手會找她的麻煩,他何苦派暗衛盯著,一有動向便隨時匯報。他急匆匆趕回來看她,誰知她竟一句關心話沒有,開口閉口都是追問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趙樂游看他眉頭越皺越緊,眨了眨眼問:「你怎麼啦?」

  但向榆一看到她的臉就什麼氣都沒了,站到她面前,又想起適才向歆月數落人的話,很想關心幾句,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盯著她看了一會。

  看到了她臉上沾染的泥塵。

  向榆掏出錦帕,想要給她擦臉,但趙樂游往後躲了一下,他立時摟住她的腰,眸子沉凝下來。

  「別動。」

  一下子貼近的距離叫趙樂游熟悉地害怕,她的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臉龐燒紅地低著頭,她能感受到頭頂一道極具侵略感的眼神。

  她由著向榆輕輕柔柔地給她擦臉。

  擦完臉,他牽著她的手就要往外走,「我帶你回去。」

  「我不要。」趙樂遊學會了開口拒絕,拉住他的手腕,「你不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向榆:「我聽著。」

  趙樂游與他對視了許久,淡淡開口:「我沒推人,是三弟妹自己摔倒,誣賴我的。」

  「好。」向榆點點頭,要繼續拉她往外走。

  趙樂游微微蹙眉,勾住他手腕道:「你相信我?」

  向榆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她:「我當然相信你。你是我娘子,我不信你,難道信外人?」

  看著他震驚又堅定又理所當然的眼神,趙樂游的心神轟然一下,像是有座山傾覆了下來,她輕輕轉身,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畢竟兩世為夫妻,她知道向榆沒有騙她,說不感動,是假的。

  可為什麼?上輩子他沒有像今天這樣趕回來,清楚分明地告訴她,他相信她!為什麼上輩子,她被關在這破院子一個多月,病得毫無知覺了,他才趕回來?

  有時間,心死過了便是死了。

  「內宅的事,不像你大理寺斷案那般,」趙樂游看著向榆,神情柔和下來,「如果你信我,便交給我自己來處理,好嗎?」

  向榆望向她,緩緩點了頭,又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用晚膳。」

  「等一下。」趙樂游晃了晃手,心想:【看在他今天為我著想的份上,留他用膳吧。】一邊開口說,「你幫我搭把手,就在這用膳。」

  哦?向榆有些意外,等著看她準備了什麼。

  接著,趙樂游把向榆帶去地窖,借著暮色打開其中一隻瓮,絲絲寒意冒了出來,竟是塞滿了冰塊。這讓環顧四周的向榆有些驚訝,問道:「這些冰塊是哪裡來的?」

  「這個季節自然是沒有,但酒肆通常會提前準備,我買了些碎冰回來。」趙樂游邊說,邊將衣袖往上捋。

  察覺到她的意圖,向榆走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我來。」將她挪到自己的身後。

  然後,他粗略地撩了衣袖,將手伸進冰塊里,而趙樂游愣了一下,忙幫他扯住散落的寬大衣袍,暮色昏暗之中,她盯著他的背影,久久難言。

  兩個人將今晚的肉食、蔬菜水果拿了出來,此時燕兒和碧兒也在院中搭好了烤架,生起了火。


  想起上一世住進這個院子沒吃過一頓飽飯,趙樂游才提前讓李猛和甘嬤嬤幫她整理出地窖,備好餐食用料。

  此時,院中的那道火光,就像是一團從山霧間飛下的亮光,一掃心中的恤焉。

  這一世,很多東西都改變了!趙樂游又不忍看了向榆一眼,也包括他!

  肉香很快在院中飄溢,碧兒還藏了一壺果酒,本想著和少奶奶一起喝,但眼下只能看著大公子和少奶奶喝,眼神頗有埋怨。

  「你喝酒嗎?」趙樂游的面色紅潤,眼角含笑,看得出來心情很不錯。

  向榆不想掃興,只猶豫了一下,點頭:「可以喝一兩口。」

  這下輪到趙樂游驚訝了,她是知道向榆不能喝酒的,上輩子是滴酒不沾,但為什麼今天他又能喝了?但她不敢多想,笑著給他倒了一杯。

  向榆低眉一笑,唇瓣輕揚,難能可見的神態。

  【他怎麼笑得這麼嬌羞啊?】趙樂游又被他的美色混淆了。

  向榆:「……」臉色一沉。

  但趙樂游並沒有注意到他,因為她覺得今天是她重生以來最快活的一天,因為以後,她會迎來更好的未來,一口小酒接著一口,把自己給喝昏過去了。

  向榆將她抱回主屋,摸著她的手腕,克制情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便離開了。

  他徑直去了大房的清風齋,這裡是大爺的書房和寢臥。

  向百川正在對幾家鋪子的帳,看到兒子來了,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神態完全不似一個父親,又克制又謙卑,但仿佛需要演得像父親,模樣很古怪。

  「你找我有事?」

  向榆點點頭:「我娘子說她沒有推人,便是沒有推人,希望父親處理好這件事情。」

  「好。」向百川卻問:「你喝酒了?酒,會催發你體內的毒,你……」

  「無礙。」

  向榆準備離開,剛要轉身,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回頭,「成事在即,只欠東風,多謝父親這些年的照顧。」

  向百川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直到他離去,視線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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