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陽
既然趙樂游自請責罰，大夫人本就頭疼，沒得心煩這些事情，默許了，擺擺手將人屏退。
本想回涵碧堂，徐嬤嬤卻帶人攔了趙樂游的路，比起往常就像是變了一副面孔。
碧兒心直口快道：「徐嬤嬤，北苑那裡偏僻又常年空置，我們總要給少奶奶收拾些東西，才能住人吧？你這麼攔著，是什麼意思？」
「少奶奶，別怪老奴不講人情，這事兒鬧得太大，罰也要罰得像樣，府里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您別讓大夫人難做。」
「這邊走。」徐嬤嬤伸手，皮笑肉不笑地引著北苑的方向。
就算被罰去北苑思過，回涵碧堂拿些貼身之物也無可厚非，又不是要把涵碧堂給搬過去，這麼攔著，就是來噁心人的。
「是，一切都聽大夫人安排。」趙樂遊說著，給燕兒使了個眼色，讓她噤聲。
未幾，趙樂游主僕三人來到了北苑的門口。
兩道圓弧形的白牆將整個院落包裹，其後曲徑通幽，連著一小片竹林，說起來，當時這個院落是大爺仿著大夫人在江南的住處而蓋，後來因為大爺納妾之事，院落便空置了。
院外是一片小湖，連著兩扇月洞門，而北苑就像是整個府里與世隔絕之地，雖偏僻卻安寧。
燕兒和碧兒將門推開，迎著少奶奶走了進去，只聽燕兒感嘆道：「少奶奶，你究竟是怎麼未卜先知的？」
此話，只有主僕三人聽得懂。
碧兒噓道：「小心隔牆有耳。」
趙樂遊走入院中，過往多少回憶便湧上心頭，情緒難言，但往事終究隨風而去了，她只是笑了笑，對著燕兒和碧兒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了！」
上輩子的今天，錢晨心也是這樣污衊她，而她在婆母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如何她如何解釋如何哀求，婆母偏不相信她，又在向歆月的推波助瀾下，罰她到北苑思過。北苑在當時雖已建好，但除了桌椅和床，其他一應用具都沒有。
雖是春季，夜晚睡覺沒有被子會受涼，主僕三人只好抱作一團取暖。每日的餐食也只有白粥小菜，甚至有時候連水都喝不上一口。也是那個時候，趙樂游生了一場大病，沒有及時就醫，落下病根。
上輩子她受的委屈和苦楚，這輩子要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此時，燕兒和碧兒相視一笑，碧兒偷聲道：「少奶奶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會被罰，提前打點好了呀？」
「我們的少奶奶莫不是天女下凡？」
碧兒偷笑，注意到了少奶奶看過來的眼神，嘻嘻嘻嘻地笑了起來，就連一向沉穩的燕兒也笑出了聲，拍了她手臂道：「還不快收拾院子？」
「麻溜幹活咯。」
碧兒隨手拿來掃帚，燕兒出去打水，而趙樂游也沒閒著，將早就藏過來的衣物被褥等一一清點，然後放進不起眼的柜子里。
主僕三人看似被罰，卻其樂融融。
傍晚時分，院子裡的雜草雜物被清除乾淨，正堂、寢屋及一間耳房都整理妥當，還有一間暖閣、書房等明日再整理，如今院子看著乾淨整潔，只是空闊了一些。
這時，碧兒和燕兒正在擦門之時，瞧見向歆月走了過來。
趙樂游不想她進屋，迎了出來，剛到院內就聽她忍不住落井下石，「真是沒想到主母這麼狠心，不過游姐兒，你也別太傷心，畢竟這事是你做得不對，該罰。」
上輩子的趙樂游當真以為是向歆月看錯了，一個勁地解釋一個勁地哭，現在想來覺得可笑。
其實趙樂游一直不明白，向歆月是向榆的庶姐，討得大夫人的歡心，日子算是過得不錯，總有一天要嫁人，為什麼老是看她不順眼？
重活了一世，趙樂游似乎有點想通了，因為向歆月就是那樣的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有些人壞，是不需要理由的。
「人若是做錯了事，自然是該罰的。」趙樂游淡淡地反問，「月娘子，你可要記住你說過的話。」
「什麼話？」向歆月挑挑眉。
「你說，你若是說謊的話，要吞一千根銀針。」趙樂遊說完，看到向歆月的臉色變了變。
向歆月又氣又惱，當然也有因心虛而驅動的惱火，扮作義憤填膺道：「你別把話題岔開！剛才我從主母那離開，碰巧遇到了爹，爹說三弟妹的孩子確實是沒了！爹現在很生氣！你是長房兒媳婦，你應當有所表率！不能因為你個人的過錯，讓我們大房丟了臉面！」
「你總在主母面前表現得乖順懂事，樣樣事情都要高過別人，可卻做了這一件大錯特錯的事情！所以你還是提前想好彌補措施，若是被爹爹責罰，恐怕你得掉一層皮！」
一連串陰陽怪氣的話說完，向歆月看向了趙樂游。
只見她身姿卓絕，通體的清麗溫柔帶著一種纖細的破碎感，卻又能迎風而立，自帶一股堅強，她靜謐無聲地站著，目光平靜如水，仿佛在看某個不相關的人。
「月娘子說完了？我還要收拾院落，否則晚上恐怕沒地方住，就不送了。」
向歆月越發嫉妒討厭她這副模樣，哼了一聲就轉身離開，只道：「我看你還能嘴硬多久！」
沒人注意到院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正是剛回府的向榆，他當下思忖，施展輕功飛走了。
帶著一肚子怨氣沒處發的向歆月從月洞門離開後，沒走幾步路就看到了「剛回府」的向榆，忙不迭攔住人，像個八婆般開口：「榆哥兒，你回府啦？想必你也是聽說三弟妹流產的事情了？哎，游姐兒雖是失手推人，但她並非故意，雖是情有可原，到底犯下了天大的錯事！往後可不能再這般粗心，擾得家無寧日，還牽累大房，牽累了榆哥兒你……」
向榆的眉眼深邃而高聳，清正厲色，不笑時冷若冰霜，他一瞥眼眸，冷冷地刺了向歆月一眼。
「說這些話，是誰敢挑撥我和我夫人的關係？」
「我的夫人，還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
「以後，休要讓我再聽見這樣的話，否則，我會讓她有嘴沒處說。」
看也沒看一眼向歆月又青又白、顫抖著嘴唇的臉色，從她身側快步走開了。
本想回涵碧堂，徐嬤嬤卻帶人攔了趙樂游的路，比起往常就像是變了一副面孔。
碧兒心直口快道：「徐嬤嬤，北苑那裡偏僻又常年空置，我們總要給少奶奶收拾些東西，才能住人吧？你這麼攔著，是什麼意思？」
「少奶奶，別怪老奴不講人情，這事兒鬧得太大，罰也要罰得像樣，府里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您別讓大夫人難做。」
「這邊走。」徐嬤嬤伸手，皮笑肉不笑地引著北苑的方向。
就算被罰去北苑思過，回涵碧堂拿些貼身之物也無可厚非，又不是要把涵碧堂給搬過去，這麼攔著，就是來噁心人的。
「是，一切都聽大夫人安排。」趙樂遊說著，給燕兒使了個眼色，讓她噤聲。
未幾，趙樂游主僕三人來到了北苑的門口。
兩道圓弧形的白牆將整個院落包裹，其後曲徑通幽，連著一小片竹林，說起來，當時這個院落是大爺仿著大夫人在江南的住處而蓋，後來因為大爺納妾之事，院落便空置了。
院外是一片小湖，連著兩扇月洞門，而北苑就像是整個府里與世隔絕之地，雖偏僻卻安寧。
燕兒和碧兒將門推開，迎著少奶奶走了進去，只聽燕兒感嘆道：「少奶奶，你究竟是怎麼未卜先知的？」
此話，只有主僕三人聽得懂。
碧兒噓道：「小心隔牆有耳。」
趙樂遊走入院中，過往多少回憶便湧上心頭，情緒難言，但往事終究隨風而去了，她只是笑了笑，對著燕兒和碧兒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了！」
上輩子的今天，錢晨心也是這樣污衊她，而她在婆母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如何她如何解釋如何哀求，婆母偏不相信她，又在向歆月的推波助瀾下，罰她到北苑思過。北苑在當時雖已建好，但除了桌椅和床，其他一應用具都沒有。
雖是春季，夜晚睡覺沒有被子會受涼，主僕三人只好抱作一團取暖。每日的餐食也只有白粥小菜，甚至有時候連水都喝不上一口。也是那個時候，趙樂游生了一場大病，沒有及時就醫，落下病根。
上輩子她受的委屈和苦楚，這輩子要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此時，燕兒和碧兒相視一笑，碧兒偷聲道：「少奶奶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會被罰，提前打點好了呀？」
「我們的少奶奶莫不是天女下凡？」
碧兒偷笑，注意到了少奶奶看過來的眼神，嘻嘻嘻嘻地笑了起來，就連一向沉穩的燕兒也笑出了聲，拍了她手臂道：「還不快收拾院子？」
「麻溜幹活咯。」
碧兒隨手拿來掃帚，燕兒出去打水，而趙樂游也沒閒著，將早就藏過來的衣物被褥等一一清點，然後放進不起眼的柜子里。
主僕三人看似被罰，卻其樂融融。
傍晚時分，院子裡的雜草雜物被清除乾淨，正堂、寢屋及一間耳房都整理妥當，還有一間暖閣、書房等明日再整理，如今院子看著乾淨整潔，只是空闊了一些。
這時，碧兒和燕兒正在擦門之時，瞧見向歆月走了過來。
趙樂游不想她進屋，迎了出來，剛到院內就聽她忍不住落井下石，「真是沒想到主母這麼狠心，不過游姐兒，你也別太傷心，畢竟這事是你做得不對，該罰。」
上輩子的趙樂游當真以為是向歆月看錯了，一個勁地解釋一個勁地哭，現在想來覺得可笑。
其實趙樂游一直不明白，向歆月是向榆的庶姐，討得大夫人的歡心，日子算是過得不錯，總有一天要嫁人，為什麼老是看她不順眼？
重活了一世，趙樂游似乎有點想通了，因為向歆月就是那樣的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有些人壞，是不需要理由的。
「人若是做錯了事，自然是該罰的。」趙樂游淡淡地反問，「月娘子，你可要記住你說過的話。」
「什麼話？」向歆月挑挑眉。
「你說，你若是說謊的話，要吞一千根銀針。」趙樂遊說完，看到向歆月的臉色變了變。
向歆月又氣又惱，當然也有因心虛而驅動的惱火，扮作義憤填膺道：「你別把話題岔開！剛才我從主母那離開，碰巧遇到了爹，爹說三弟妹的孩子確實是沒了！爹現在很生氣！你是長房兒媳婦，你應當有所表率！不能因為你個人的過錯，讓我們大房丟了臉面！」
「你總在主母面前表現得乖順懂事，樣樣事情都要高過別人，可卻做了這一件大錯特錯的事情！所以你還是提前想好彌補措施，若是被爹爹責罰，恐怕你得掉一層皮！」
一連串陰陽怪氣的話說完，向歆月看向了趙樂游。
只見她身姿卓絕，通體的清麗溫柔帶著一種纖細的破碎感，卻又能迎風而立，自帶一股堅強，她靜謐無聲地站著，目光平靜如水，仿佛在看某個不相關的人。
「月娘子說完了？我還要收拾院落，否則晚上恐怕沒地方住，就不送了。」
向歆月越發嫉妒討厭她這副模樣，哼了一聲就轉身離開，只道：「我看你還能嘴硬多久！」
沒人注意到院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影，正是剛回府的向榆，他當下思忖，施展輕功飛走了。
帶著一肚子怨氣沒處發的向歆月從月洞門離開後，沒走幾步路就看到了「剛回府」的向榆，忙不迭攔住人，像個八婆般開口：「榆哥兒，你回府啦？想必你也是聽說三弟妹流產的事情了？哎，游姐兒雖是失手推人，但她並非故意，雖是情有可原，到底犯下了天大的錯事！往後可不能再這般粗心，擾得家無寧日，還牽累大房，牽累了榆哥兒你……」
向榆的眉眼深邃而高聳，清正厲色，不笑時冷若冰霜，他一瞥眼眸，冷冷地刺了向歆月一眼。
「說這些話，是誰敢挑撥我和我夫人的關係？」
「我的夫人，還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
「以後，休要讓我再聽見這樣的話，否則，我會讓她有嘴沒處說。」
看也沒看一眼向歆月又青又白、顫抖著嘴唇的臉色，從她身側快步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