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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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弟恭

  「川味名餚,一品樟茶鴨來嘍~」

  經醃、熏、蒸、炸四道工序炮製過後,樟茶鴨方一上桌,濃烈、霸道的葷香氣息就鋪滿了包廂,一股比花香清新、比葷香淡雅的獨特樟香氣味撲鼻而來,令聞者食指大動。

  一整隻酥皮棕黃的鴨子,先斬段、後整形,復原於盤中,周遭碼著一圈小荷葉餅,傻柱不無得意的介紹著。

  「這道菜,就是我師父親自出馬,也得在灶台邊上守上倆點兒!更不用說醃、熏兩道工夫...」

  巧巧同志似乎已經習慣了傻柱這種獨特的上菜方式,聞言笑著說道:「聽說還要用果木和茶葉來燻烤去腥,如果沒有合適的材料,鋸木屑和柏樹葉也行,我說的沒錯吧,柱子同志?」

  傻柱微微一愣神,隨即一挑大拇哥兒:「行家啊!嫂...掃大街的那種爛樹葉子可不成,得現摘、現洗、白水浸泡...」

  饒是他改口改的足夠快,落座的兩人依然聽了個分明,巧巧同志一張面龐再度浮上一抹紅暈,低下頭來,兩隻手無措的在桌案上下來回擺弄著,屋內因為「談吃」好不容易緩和起來的氛圍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何金銀狠狠的剜了傻柱一眼,有心替傻柱的口無遮攔開解兩句,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這種事情不提還罷了、再提怕只會讓氣氛更加窘迫,只好「裝傻充愣」般假裝沒聽清,隨口捏了個理由,拽著傻柱出了房門。

  「榮哥兒,我剛才那句真就是禿嚕嘴...哥哥哥!疼疼疼!你一堂堂幹部身份,怎麼還打小孩兒啊?」

  何金銀提溜著傻柱的耳朵,將人拉到後廚僻靜處,口吻嚴肅:「菜上完了吧?沒我的命令,不准你再進包廂一步!還嫌水不夠渾是麼?」

  傻柱揉搓著紅腫的耳垂,不服不忿的埋怨道:「榮哥兒,你可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我跟耍猴兒似的來回張羅這一桌席面,還不是為了你好?誰家談情說愛跟你倆似的,兩尊木頭往那一杵,跟廟裡兩尊像似的...疼疼疼!」

  這下倒好,傻柱左右兩隻耳朵「對稱」式的同時紅腫起來,此刻的傻柱就像數九寒天裡凍了耳朵的小孩一般,兩手分別捏著一邊耳垂,可憐巴巴...但也不值得同情。

  「你瞎咧咧個什麼?這原本就是一樁誤會...」

  聽著何金銀的解釋,傻柱顧不上兩耳的灼熱,嘴巴張的能塞下去一顆雞蛋,不可置信的問道。

  「榮哥兒,你沒發燒吧?嫂...人家女同志長的白白淨淨、美的跟書上的仙女兒似的,弟弟我這二年在勤行里摸爬滾打,一對招子」閱人無數,哪裡看不出來?要是換個對你沒意思的姑娘家家,剛才就已經摔門走人了,你還嫌棄上了?」

  說話間背著手圍著何金銀上下打量一圈,似有所悟,隨即拍了拍何金銀的肩頭、語重心長。

  「榮哥兒,老何家到了咱弟兄倆這一代,你算是支棱起來了。但做人也不能心氣兒太高,總想著攀高枝兒,非求娶個高門大姓,我瞧著屋裡那女同志人就不錯,待人和藹,聽人家說樟茶鴨那幾句,也是個吃過見過的主兒...

  「咔咔咔!」

  何金銀挽起袖子,揉捏著拳頭,望著侃侃而談的傻柱,嘴角噙著幾分「獰笑」:「吃過見過是吧?好好好,我也叫你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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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方入夜幕,院中還未掌燈,犄角旮旯處更是看不清楚,一陣清涼的風兒飄過,似乎在訴說著「兄友弟恭」的故事..

  傻柱雖有一身傻力氣,這二年顛勺揮鏟也練就了兩膀子「麒麟臂」,但奈何沒有任何格鬥技巧,很快就被何金銀壓在身下、反剪雙臂,一張側臉貼著泥地,說話喘氣間都能吸進去一口塵土,不斷告著饒。

  何金銀也不能真把傻柱如何如之何,簡單的教訓就成,此時騎在對方背上,卻問了一句不相干系的話:「東興樓你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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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得、曉得,啊呸...」

  峨嵋酒家越靠近後廚地面就越難收拾衛生,傻柱此時側著臉,一說話就吃了一嘴油泥兒,察覺到何金銀抵住自己後脖頸的膝蓋收了回去,這才緊忙說道。

  「東興、泰豐、致美、鴻興、正陽、慶雲、新豐、春華,合稱八大樓」,後面的七家還不時更換,譬如我爹待的豐澤園也曾是其一,只有東興樓是八大樓之首,歇業之前從未摘過牌子,可謂是名滿京城,去那兒的食客非富即貴...」

  何金銀若有所思的放開了手,傻柱一把從地上躥起來,拍打著周身塵土,嘴裡還倔著:「哥哥誤~這也就是你,換作旁人我早就一屁股將人給撅下去了...」


  何金銀只當沒聽見,下意識抬手整理方才兄弟打鬧時弄亂的衣襟,卻嚇的傻柱一哆嗦、抽身撤出去半丈遠...看到他後續動作,這才鬆了一口氣:「你打聽這幹嘛啊?八大樓」早就成了過去,現而今北平城,也就是看我們峨嵋酒家獨領風騷...」

  何金銀收拾齊整,斜瞪了傻柱一眼,又叮囑了一番這才往回走。

  他此時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不管這位張巧巧同志根底如何,自己此番來就是將誤會講說清楚而已,公總大院裡暗流涌動、北平城似乎也要山雨欲來,即便自己本著「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的想法,此時也沒有太多精力去考慮個人問題..

  一念及此,本著快刀斬亂麻想法的他腳步愈發堅定,卻沒想到巧巧同志似乎因為久等他不來,已經站在包廂門外候著他了.

  「張巧巧同志,實在抱歉,我弟弟他有口無心,方才我已經教訓了他一頓,其實今天請你來...」

  話音未落,這個愛臉紅的少女已經輕輕將手中的打包食盒塞到了何金銀手中,眼含歉意:「該說抱歉的是我,家中有事、我得先走一步,我讓服務員將東西打包了兩份,你我...一人一份。」

  突如其來的告辭讓何金銀有些發呆,還沒理清楚狀況,姑娘輕輕掰著手指,似乎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才張口,只是聲若蚊蠅:「張團應該和你說過我的想法...我希望,後面,還能像今天這樣...繼續,聯繫。」

  「呃...」

  「比如,你還沒給我寫回信呢...」

  姑娘說罷已然羞紅了臉,留下一句「再見」便快速轉身往門外走去,何金銀下意識追出兩步:「那我送送你。」

  「好。」

  峨嵋酒家所在的橫二條胡同口,一輛在這個年代不多見的斯蒂龐克牌轎車,靜靜的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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