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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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水杯

  「傻柱!」

  「榮哥兒!」

  一身戎裝的少年人,鮮衣怒馬、英姿勃發。從繁華熱鬧的大柵欄兒一路行來,引得行人駐足側目,在眼下的北平城,這就是最為「潮流」的服飾。

  何金銀沒有想到會在火神廟胡同撞見傻柱,非年非節、亦非公休日,照說對方此時應該在橫二條胡同上班才對...

  傻柱扔下手中的幾掛小鞭,兩步近前就給了何金銀一個緊緊的擁抱,面色激動、雙手也不「老實」,在何金銀身上這兒拍拍、那兒打打,半晌才憋出一句:「榮哥兒,你到底傷在哪兒啦?要不要緊?」

  一肚子疑問的何金銀愈發疑惑:「說什麼胡話,我好著呢..」

  傻柱的眼眶已經泛紅,癟著嘴嘟囔道:「人都說三等功站著領、二等功躺著領、一等功家屬領」,知道你在前線榮立二等功臣稱號後,家裡人又激動、又擔心,偏偏多大爺他們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是拆彈拆出來的功勳...」

  何金銀又生氣又感動,一把將這個個子悄然躥了一截兒的堂弟推開:「就不能盼我點兒好?放心...」

  說話間一指院門一側剛掛起來的木質牌匾:「這是...」

  「二等功臣之家!月中的時候,公總和街道的人吹吹打打,往南鑼報喜,功勞證和喜報被白姨用鏡框裱起來掛在了你屋裡。多爺和你科室的同事們湊錢打了一塊匾當賀儀」,如今胡同里人人都在傳,說光這一塊匾就能辟邪、鎮宅...」

  何金銀又糊塗起來:「那怎麼掛到這裡來了?」

  傻柱搓了搓手,面露慚色:「早些時候,您不是替我孝敬了一塊峨嵋酒家」的燙金大匾給我師父麼...我爹個老摳兒,把我每月的糧食單位」都剋扣下來,說要給我攢著娶媳婦兒...我尋思這宅子也該有一塊,就是錢不趁手、選的是軟木...」

  少年人在面對婚姻這種「人生大事」時,饒是個粗腦筋、也會扭捏起來,說話想一出、是一出,並不通順,但何金銀卻已經明白過來。習慣性想要伸手去摸傻柱的腦袋,抬手卻察覺到兩人間的身高差距已經可以忽略不計,只好改作拍肩..

  「有心了..」

  「親兄弟、明算帳!欠您的就是欠您的,我爹說了,榮哥兒你將來遲早得立一等功勳,到時候不用別人捐贈,咱家自己打上一塊能掛門樓的大匾、兩邊各掛上一尺八寸的大紅緞子...」

  傻柱言談間恢復了幾分「本性」,正滔滔不絕的「暢想未來」,卻見面前的「二等功臣」面色嚴肅、口吻也鄭重起來:「傻柱,我剛好想問你件事情...」

  相識以來,似乎極少見到何金銀這般模樣,每逢這般境況、多是意味著有大事發生,傻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禁舔了舔嘴唇、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

  「榮哥兒你、你說,茲要是弟弟我能辦到的,上刀山、下火海...」

  「水杯。」

  「什麼?」

  「水杯,當初二叔出事時、你來西交民巷人民銀行里找我,臨走前順走的那個水杯...現在在哪兒?」

  何金銀問的很正式,生怕時隔兩年、傻柱記不起來,連細節都講到了,哪知傻柱的注意力卻沒放在他關心的事情上,擰著眉、瞪著眼,在何金銀期待的目光中...一拍胸膛、

  激昂慷慨。

  「榮哥兒,這話就傷人了不是?怎麼能叫順」?那是下三濫佛爺們才幹的事情,我現在大小也是個二等功臣之弟」,這點兒覺悟還是有的,更何況我爹這陣子反覆叮囑家裡人,不准給你抹黑丟臉...」

  念經般的嘮叨,直聽得何金銀一個頭倆大,雙手一把抓住傻柱的肩頭:「說重點...」

  「啥?」

  「——.水杯。」

  「哦哦...不知道。」

  眼中榮哥兒「無限放大」的面孔,以及那種無形的威壓,激發了傻柱的「求生欲」,雙手護在胸前、急忙忙辯解道:「真不知道啊...那陣子又是我爹下獄、又是榮哥兒你關禁閉,家裡家外一團糟...」

  「想。」

  「想什麼?」

  「...水杯。」

  「真想不起來了,許是落在三輪車上了?或者是去醫院陪白姨的時候...不對不對,那時候我還不認識白姨,只當是我爹在哪兒招惹的狐狸精...」


  看著面前一臉「懵懂無知」的傻柱,何金銀伸手捂額,自己方才還在女同志面前信誓旦旦,轉頭就是這樣的結果,早知如此,還不如就拿軍服「抵消」了這樁「陳年舊案」罷了...

  「算了,倆月沒著家,先進門歇歇腳...進來啊,還愣著幹嘛?」

  「噼里啪啦!」

  一陣吵鬧的鞭炮聲響中,冷清了兩個多月的小院再次迎來了它的主人。傻柱纏著榮哥兒東問西問,何金銀也挑揀著一些能說的事情娓娓道來,極大的滿足了傻柱的好奇心。

  「我前些天在報紙上看過,當時還和我師父感慨來著,要知道「寧帶千軍萬馬、不帶十樣雜耍」,無論是琴師還是說相聲的,擱舊社會那都是妥妥的下九流」,伶人戲子、

  撂地賣藝,現如今卻能受到這樣的待遇,也就是新社會才能這樣...」

  縱然在瀋陽時已經解開心結,但何金銀仍舊不願意再提起那些犧牲的戰友,轉而追問起自己不在的這些天,南鑼大院和二叔一家有沒有什麼變動。

  傻柱一撇嘴:「還是老樣子,也就我爹常被人請去私宅司宴,回來也神神秘秘、不肯細說,但腰杆卻直起來不少,除了豐厚的工錢,還常帶些稀罕物件兒回來。其實他不說我也知道,我師父當年就這樣,有什麼可得意的?我將來一定不系的幹這種差事...」

  說話間憤憤的一揮拳:「我要和我師父一樣,憑手藝讓那些達官顯貴排隊候著!為人民做菜!而不是去舔舔這個、伺候那個,得點小恩小惠就歡喜的不成樣子.——.」

  看著面前「雄心壯志」的傻柱,何金銀又募的想起張局幾度提及的「糖衣炮彈」,拍了拍傻柱肩頭:「記住你自己今天說過的話,別哪天真美滋滋端個留聲機回來...」

  「那是,老爺們兒就該一口唾沫一個釘...欸,啥是留聲機」?」

  何金銀沒再繼續往下說,兩人又聊了一陣,看出榮哥兒面露疲色,得知對方下午還要回公總報導,定下回南鑼團聚的日子,傻柱便主動起身告辭。

  火神廟胡同外,回望一眼這處小院,傻柱眼裡閃爍著莫名的興奮。

  「水杯...結緣麼?嘿嘿,我這個小月老」...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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