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麥明河她發現的真相與鐵打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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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麥明河·她發現的真相與鐵打的好運

  麥明河幾乎以為時間凝固住了。

  真凝固住,那倒好了;但她清楚,空地上幾個人只是不知為什麼,忽然陷入了古怪的、空白的片刻沉默。

  達米安愣愣盯著他的父親,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又想說話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凱羅南將手槍重新收回自己後腰裡,一言不發——就好像他剛剛打出了一張牌,他正十分有耐心地等著對手回應。

  什麼牌?麥明河實在想不明白。

  難道他的手槍是個特別厲害的偽像嗎?他在警告達米安不要亂來?

  但他可是凱羅南,他一手創立了黑摩爾市最有名家派之一,他當然應該知道偽像對於居民來說,是無用的啊?

  迷惑的人不只有她。

  哪怕隔得挺遠,麥明河都能看出柴司的迷茫:他轉頭看看義父,欲言又止,又看了一眼達米安——無窮疑惑,都被他硬生生憋在肚子裡,叫他整個人看著竟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孩了。

  空地上其實還有另一個女人,不知道是什麼人,不跑也不說話,只倚牆坐在地上,一雙手緊緊捂著嘴巴,仿佛正在無聲地哭。

  麥明河從機槍瞄準鏡中看了她幾眼,儘管前情後果一概不知,卻看得自己也心裡一酸。

  是凱羅南的妻子嗎?

  她與凱羅南年紀相仿,將年紀帶來的白髮精心打理成了挑色劉海;衣著、髮絲、保養都像是上層階級的人。假如她是達米安的母親,那她自然不會走了——但她為什麼在哭?是哭兒子變成了居民嗎?

  「凱羅南,你以為你能掌握我?我現在就要全說出來——」

  達米安冷不丁一句話,立刻將麥明河的注意力抓了過去。

  然而奇怪的是,他話只說了一半,卻自己又停下來了。

  從瞄準鏡中望去,達米安的面色古怪極了:他仿佛剛剛發現了一個天大秘密,一雙黑洞似的眼睛裡,幽幽亮著鬼火似的光;然而達米安定定瞪著虛空中一點,嘴巴半張,好像有兩個意志正在撕扯,正在爭奪上風。

  凱羅南搖了搖頭,聲音沉緩:「說什麼?」

  麥明河也想知道達米安要說什麼,但她總覺得,凱羅南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凱羅南好像知道達米安要說什麼。

  好像……好像他這句話,更像是在問,「你能說什麼」。

  他掌握了局勢。

  是她多想了嗎?

  別看麥明河是一個純外人,但機緣巧合之下,她或許是全黑摩爾市里,最了解凱家這一場過往的人了——甚至可能比凱羅南妻子都更清楚內情。

  「我手上的???,是最厲害的偽像。」

  不知為何處於下風的達米安,似乎正不自覺地模仿著他曾經的父親。

  他喘息著,勉強也沉下了聲音,就連站姿也稍稍調整了一下,更接近凱羅南上了年紀後,微微有點發弓的後背。好像這樣,就能重新占據主動權。

  他肯定一點都沒有意識到。

  「只要擁有???,再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有了實現的可能。這種東西,你覺得我會讓給任何人嗎?」

  等等——什麼?

  麥明河本以為,???只能模糊現實世界的界限。可達米安這話是什麼意思?再不可思議的事都能實現?

  那……那它能把「體外端粒」的結束期限,再次往後推嗎?

  麥明河要的不多,她只想要幾個月時間,把巢穴重新與人世分離——不,不,她該對自己誠實一點;她還希望能在人世安穩之後,再給她一兩年時光,讓她到處去看看,去體驗不同的人生,就更好了。

  不,一兩年也太短暫了,只是漫長人生中的一眨眼。

  她知道自己此刻生出的,是貪婪。

  但麥明河無法抵抗它;她緊緊握著機槍,渾身微微發顫。

  她一定要拿到???偽像。

  不管它能不能延長「體外端粒」的期限,她至少也要試一試。

  這麼多念頭,都只是一瞬間從腦海里洶湧卷過的浪潮;空地上,達米安才頓了一頓,突然冷笑了一聲。

  「凱羅南,凱羅南……」


  他一下下地搖著頭,好像快要哭了,又好像正在大笑。「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成過兒子嗎?你這一輩子,究竟把誰當成過親人?」

  凱羅南慢條斯理地說:「別弄錯了。你是達米安死去後變成的居民。我的兒子之一,是達米安,我自然不會把你當成我的兒子。」

  柴司疑惑之下,好像仍長長地、感激地鬆了一口氣——這口氣,麥明河卻松不下來。

  她跟柴司不一樣。

  柴司頭腦再敏捷,他也還年輕;更何況,他這一輩子都像是一頭獵犬,只看得見目標,看不見目標以外的東西,從某種角度來說,簡直可以稱得上單純——難免對世界少了一層理解。

  或許是八十六年來,她見過太多的人,見過太多的人心,她已對人培養出了一種近乎通靈般的直覺。

  在這片空地上,正醞釀著一個沉默的、龐大的東西。

  一旦這個東西露出真容,對於她爭奪???會產生什麼影響,麥明河實在想不出來。

  要搶偽像的話,是不是得先知道,空地上究竟正在發生什麼?

  冷靜一下,仔細想想……

  首先,達米安,也就是主持人,費盡心力、利用布莉安娜把巢穴帶進人世,是為了要向柴司復仇——或許也想順帶著向父母復仇。這一點是明擺著的了。

  其次,達米安的「復仇」,如果是要柴司死,那柴司早就死了。

  柴司再厲害,也沒法抵抗一個強大如主持人的居民;但他現在還活生生站著,為什麼?

  復仇有時並不意味仇人的死亡。

  要仇人活著體驗最大的痛苦,看來才是達米安的目標——世界上最讓柴司痛苦的事情是什麼?

  麥明河抬頭看了看巢穴。

  柴司母親死於進入人世的居民手中,這無疑是他最痛苦的事情;可是如今巢穴與居民一起進入人世,卻未必會讓他多痛苦——不如說,這反而給了他一個目標。

  麥明河很清楚這種心情,因為她就是。

  假如她有足夠的時間,她一定要集齊七件目標偽像,將巢穴重新驅逐出人世,讓一切都恢復平安——「壞人幹了壞事,我要阻止他」,人一旦有了這種心志,還哪有工夫痛苦了?

  除此之外,最讓柴司痛苦的事情——

  麥明河險些倒抽一口冷氣,急忙捂住了嘴。

  她呆呆看著空地,頭腦里驚濤駭浪一樣,卷打過無數念頭。

  沒錯了……只有這一個可能性。

  一旦想通這一點,那凱羅南此刻正在幹什麼、打的啞謎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反覆說達米安「想得太淺」,也就全部驟然清清楚楚了。

  達米安一定明白了,所以剛才才不敢把話說完。

  如果不算上凱羅南的妻子,今夜唯一一個仍被蒙在鼓裡的人,就是柴司·門羅。

  想要搶下???偽像的話,讓局面順著眼下發展趨勢一路走下去,或許對她來說更有利……

  但是,那太殘忍了——

  「凱羅南,你做夢,」

  達米安驀然拔高了嗓門,驚了麥明河一跳。

  他似乎已拋棄了「人」的部分,徹徹底底陷入居民狀態,聲音像無數刀片一樣,盤旋撕絞著黑夜:「你做夢你做夢你做夢我才是居民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你想爬到我的頭上你做夢你做夢你以為我不敢嗎你以為我不會殺了他嗎我告訴你你控制不了我控制不了」

  麥明河心中一震。

  在那一瞬間,達米安猛然一揮手,一巴掌打在凱羅南胸口上,將他遠遠掃出去,抬腳沖向柴司。

  柴司反應再快,依然快不過暴起突擊的居民;達米安高高揚起的一條胳膊,好像能拽動整個夜幕的分量,沉沉朝他抓了下去。

  麥明河扣動了扳機。

  沉重憤怒的幾聲槍響,接連震裂了夜色,仿佛能震得頭上巢穴也波盪搖晃起來。

  子彈接二連三地打在達米安的額頭上,衝擊力將他的腦袋脖子平平往後折出了九十度。

  凱羅南妻子的尖叫聲,幾乎被淹沒在了槍聲餘響里。

  麥明河耳中被震得隆隆嗡鳴,不等空地上眾人反應過來,馬上一貓腰伏在地上——子彈殺不死居民,假如被達米安發現,他直衝著這兒來,她可就糟了。

  在混亂之間短暫的一剎那裡,在連柴司都沒來得及喝問一聲「是誰」的空隙中,空地上卻忽然響起了一個渾濁而迫切的嗓音。

  「柴司,」凱羅南強忍著咳嗽,喊道:「他要殺你……快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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