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麥明河狙擊手
第442章 麥明河·狙擊手
2026年12月6日，2:37AM。
麥明河低著頭，手機屏幕光映進眼睛裡，映得眼底、腦中一片雪白茫茫，世界死寂無聲。
她一時無法動彈。
仿佛只要這樣盯著時間、監視時間，它就會凝固住；她就不必去想，在人生末尾靜靜等待她的黑暗。
2:38AM，時間往前跳了一分鐘，像是跳在她的神經上，扎得麥明河驀然一痛。
只剩21個小時，22分鐘。
這是麥明河在人世上剩下的全部時間。
她剛來得及看一眼這個嶄新的，忙亂的，冷漠的，奇異的世界，就要被永遠地掃進黑暗裡，永遠地不復存在了。
伊文當然沒說謊，因為他沒有必要。
他撂下最後一句話就走了，麥明河甚至沒有機會問他一句，「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就算問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麥明河一隻手又軟又顫，將手機慢慢放回褲兜里。她甚至還沒有徹底學會智慧型手機應該怎麼玩。
她轉過頭，馬路上空空蕩蕩。頭上半空里，辛西婭從未存在過。
麥明河站在黑摩爾市從未如此寂靜空曠過的馬路上，站在廣闊、漆黑、變形的世界裡，孤身一人。
不論外表是二十八歲還是八十六歲，事實始終沒有變過，她一直獨自站在人生最後狹窄荒涼的孤獨里。
沒有人可以孤獨地出生，但每一個人都只能孤獨地死亡。
圍繞在床邊的人再多，也只能獨自一人走進黑夜。
不過……即使是這樣，麥明河依然渴望能有一個人，握住她的手，慌亂地問她「怎麼辦」，填補一下天地間無窮無盡，窒息浸沒的死寂。
2:39AM。
她慢慢地擦了一下臉，回到車上，呆坐了一會兒。
她原本以為自己還有二十多天時間，這段時間裡，她有很大希望能找到時間偽像，說不定還可以將所有人的偽像集中起來，重新把黑摩爾市、布莉安娜、自己……和每一個需要救的人救下來。
但是現在，似乎不可能了。
麥明河甚至「時間偽像」的線索都沒有；無論看幾次手機，手機上只有一片啞默。
上一次巢穴通知告訴她，她會在72小時內收到「時間偽像」的訊息。誰能想到，自己竟然已經沒有72小時可等了？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拋棄她，一分鐘一分鐘地減掉她。
她茫茫然地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找主持人與柴司的。
21小時，能夠她做什麼呢？
21小時，會讓柴司、布莉安娜、金雪梨和府太藍，都信任她、把目標偽像交給她麼？
麥明河搖搖頭，笑了一聲，發動了汽車。
肯定不能，答案毫無疑問。
她仍然繼續向前走，因為那本來是她正要去做的事，不妨在人生終結之前把它做完；順便，還可以看一看柴司，與他道個別。
那之後，她會開車去醫院，找到海蘆葦與艾梅粒，但什麼也不必告訴那兩個孩子，陪他們坐著就行。
在醫院裡迎來終了之時，本來就是大多數人的結局，她也不算多悲慘。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還有那麼多地方想去看一看，那麼多新事物想了解；世上還有那麼多爬山虎、小貓、熱茶與夕陽……
那麼多時光，都虛擲了。
麥明河慢慢停下車，伏下腰，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她仍有一具年輕的身體，也就仍有一切感知痛苦的氣力；她低低地哭了一會兒，但只讓自己哭了一會兒。
她沒有時間能花在哭上了。
麥明河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正在這時，伴隨一聲尖銳刺耳的輪胎擦地上，前方馬路上驀然衝出來了一輛SUV——麥明河剛剛一驚，只見SUV中一個人影伏在窗戶邊上，朝一塊空地「砰砰」連放了幾槍。
SUV從她身旁疾馳而過，那一瞬間，麥明河與砂雪四目而對。
砂雪面無血色，臉上汗光與淚光顫顫發亮，她的恐懼與希望，仿佛都定格在了擦肩而過的一剎那裡。
「砂雪？」
麥明河才急急叫了一聲，對方汽車已撕過了夜色，急速撲遠，眨眼就消失了。
簡直好像生怕走得慢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砂雪剛才手裡還握著一把槍——她在朝誰開槍？柴司在她車上，還是在附近？
布莉安娜說過，要在這附近找一家名為「Temptation」的夜店，但是麥明河看了一圈，看見的只有尋常建築樓群，與前方十分突兀的一塊空地。
……寸土寸金、建築物擠得恨不得沒有落腳處的地方，卻忽然空出了一大塊地。
麥明河正要將車開過去，想了想，卻掉了個頭。
她開了一個U型，在緊挨空地的另一片街區里停下車。
這片街區裡有一家百年歷史之久的百貨商店，商店二樓圍繞著半圈小陽台——上一次麥明河看見它時，都有二十多年了，小陽台那時還是紅色的。
如今白色的小陽台上，已早早掛上了聖誕節的裝飾。
麥明河爬到汽車頂上，攀著一樓窗戶，好不容易爬上去，夠著了小陽台的欄杆。
她年輕時也不是什麼爬牆好手，加上背著機槍、又下過雨，一切都濕滑難抓，好幾次險些一滑跌下去——饒是她好像香腸一樣，勉強把自己掛在了陽台欄杆上，依然能感到衣服下的皮膚火燒火燎，似乎擦傷了不少地方。
麥明河氣喘吁吁地翻進陽台里，連帶著把聖誕節花飾燈飾都一起壓在了地上。
她爬起身，整好背上機槍，順著陽台走了一圈，來到末尾處。
幾乎像是登上了劇院二樓的觀眾席一樣，隔著一條窄馬路，那一塊本不該存在的空地，就坦誠地在麥明河眼前展開了——
等等，那是一棟倒栽下來摔爛了的民宅樓嗎？從巢穴掉下來的？
那個深金色頭髮的陌生年輕人，就是主持人？
上了年紀的那個男人，麥明河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凱羅南。
柴司剛剛上前一步，將他的養父給擋在了身後，似乎要以自己為肉盾，面對那個深金色頭髮的年輕人。
主持人怒氣沖沖，聲音響亮而尖銳，即使隔了一條窄馬路，麥明河也聽得清清楚楚——
「爸爸，你不會以為我不敢對你下手吧？我知道，『傳言』偽像在你嘴裡……」
等等，在凱羅南嘴裡？
柴司把目標偽像都給了凱羅南？
麥明河與凱羅南僅見過一次，就是合力將柴司救出黑淵帶的時候。
那時凱羅南為了救人，一夜工夫，眼都沒合，聲音都說得沙啞了，事後還堅持要對麥明河重禮酬謝……不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體面人。
麥明河敬重他，然而不信任他。
至於原因，沒有原因，她也不明白為什麼。
空地上幾個人的談話，斷斷續續地被夜風吹來，她勉強聽了個大概；還有一瞬間，柴司似乎忍不住了，差點要衝上去打人，被凱羅南攔住了。
凱羅南低聲說了幾句話，她沒有聽清；但下一刻，主持人立刻爆發出了一聲刺耳怒吼。
「你以為我還是十二歲的我嗎，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敬畏你崇敬你、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嗎，我告訴你，凱羅南，你唬得了外人，蒙不住我，我早看穿了你的底色——」
這真是當初救了她一命，將巢穴星空展現給她看的主持人嗎？
麥明河忽然記起了主持人聲音中，濃郁沉黏的恨。
……也對。
那一夜救下她的是成年主持人，今夜卻是十二歲的達米安。
他怎麼能不恨呢？
他大概在巢穴里幻想過無數次，發現自己死亡真相後的父母，會如何傷心憤怒，會如何為他報仇，會將柴司驅入一個多麼悲慘的境地里……
達米安從沒想過，他的父親在清楚了一切之後，依然把殺掉他的人養大了。
假如麥明河要下注的話，她會賭，達米安出現在今夜，出現在父母與柴司面前，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復仇。
自己人生的最後時間，卻用來看一個過去的孩子、如今的居民復仇，麥明河當然不願意——她只是想與柴司交談幾句而已，怎麼竟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還有不到21小時了。
她看了一眼空地。
面對混合了十二歲小孩與居民的一團瘋狂，凱羅南卻絲毫不畏懼。
他甚至拉開了柴司，自己走上去，取出一把槍，給達米安看了看。
這是在幹什麼？
真就是讓他看了看，連威脅之意都沒有。
好像就是在說，你看，我這兒有一把槍。
麥明河遠遠看著，也就是把平常的手槍，似乎連偽像都不是——然而與好奇不解一起升起來的，還有幾分黑沉矇矓的不安。
她咽了一下嗓子。
她手心裡是一層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更不知道目標是誰，但她輕輕把機槍架在了陽台上，對準了空地。
假如……假如有人可能會死在今夜，死於眼前，那她沒法轉身就走。
夜風似乎也想讓她知道凱羅南的下一句話。
「對於你來說，」凱羅南慢條斯理地說，「我這把槍，比你擁有的一切力量，都更強大。」
「你在說什麼鬼——」
達米安猛地住了口。他慢慢地抬起頭，盯住了凱羅南。
(本章完)
2026年12月6日，2:37AM。
麥明河低著頭，手機屏幕光映進眼睛裡，映得眼底、腦中一片雪白茫茫，世界死寂無聲。
她一時無法動彈。
仿佛只要這樣盯著時間、監視時間，它就會凝固住；她就不必去想，在人生末尾靜靜等待她的黑暗。
2:38AM，時間往前跳了一分鐘，像是跳在她的神經上，扎得麥明河驀然一痛。
只剩21個小時，22分鐘。
這是麥明河在人世上剩下的全部時間。
她剛來得及看一眼這個嶄新的，忙亂的，冷漠的，奇異的世界，就要被永遠地掃進黑暗裡，永遠地不復存在了。
伊文當然沒說謊，因為他沒有必要。
他撂下最後一句話就走了，麥明河甚至沒有機會問他一句，「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就算問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麥明河一隻手又軟又顫，將手機慢慢放回褲兜里。她甚至還沒有徹底學會智慧型手機應該怎麼玩。
她轉過頭，馬路上空空蕩蕩。頭上半空里，辛西婭從未存在過。
麥明河站在黑摩爾市從未如此寂靜空曠過的馬路上，站在廣闊、漆黑、變形的世界裡，孤身一人。
不論外表是二十八歲還是八十六歲，事實始終沒有變過，她一直獨自站在人生最後狹窄荒涼的孤獨里。
沒有人可以孤獨地出生，但每一個人都只能孤獨地死亡。
圍繞在床邊的人再多，也只能獨自一人走進黑夜。
不過……即使是這樣，麥明河依然渴望能有一個人，握住她的手，慌亂地問她「怎麼辦」，填補一下天地間無窮無盡，窒息浸沒的死寂。
2:39AM。
她慢慢地擦了一下臉，回到車上，呆坐了一會兒。
她原本以為自己還有二十多天時間，這段時間裡，她有很大希望能找到時間偽像，說不定還可以將所有人的偽像集中起來，重新把黑摩爾市、布莉安娜、自己……和每一個需要救的人救下來。
但是現在，似乎不可能了。
麥明河甚至「時間偽像」的線索都沒有；無論看幾次手機，手機上只有一片啞默。
上一次巢穴通知告訴她，她會在72小時內收到「時間偽像」的訊息。誰能想到，自己竟然已經沒有72小時可等了？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拋棄她，一分鐘一分鐘地減掉她。
她茫茫然地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找主持人與柴司的。
21小時，能夠她做什麼呢？
21小時，會讓柴司、布莉安娜、金雪梨和府太藍，都信任她、把目標偽像交給她麼？
麥明河搖搖頭，笑了一聲，發動了汽車。
肯定不能，答案毫無疑問。
她仍然繼續向前走，因為那本來是她正要去做的事，不妨在人生終結之前把它做完；順便，還可以看一看柴司，與他道個別。
那之後，她會開車去醫院，找到海蘆葦與艾梅粒，但什麼也不必告訴那兩個孩子，陪他們坐著就行。
在醫院裡迎來終了之時，本來就是大多數人的結局，她也不算多悲慘。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還有那麼多地方想去看一看，那麼多新事物想了解；世上還有那麼多爬山虎、小貓、熱茶與夕陽……
那麼多時光，都虛擲了。
麥明河慢慢停下車，伏下腰，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她仍有一具年輕的身體，也就仍有一切感知痛苦的氣力；她低低地哭了一會兒，但只讓自己哭了一會兒。
她沒有時間能花在哭上了。
麥明河抬起頭，胡亂抹了一把臉；正在這時，伴隨一聲尖銳刺耳的輪胎擦地上，前方馬路上驀然衝出來了一輛SUV——麥明河剛剛一驚，只見SUV中一個人影伏在窗戶邊上，朝一塊空地「砰砰」連放了幾槍。
SUV從她身旁疾馳而過，那一瞬間，麥明河與砂雪四目而對。
砂雪面無血色，臉上汗光與淚光顫顫發亮，她的恐懼與希望，仿佛都定格在了擦肩而過的一剎那裡。
「砂雪？」
麥明河才急急叫了一聲，對方汽車已撕過了夜色，急速撲遠，眨眼就消失了。
簡直好像生怕走得慢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砂雪剛才手裡還握著一把槍——她在朝誰開槍？柴司在她車上，還是在附近？
布莉安娜說過，要在這附近找一家名為「Temptation」的夜店，但是麥明河看了一圈，看見的只有尋常建築樓群，與前方十分突兀的一塊空地。
……寸土寸金、建築物擠得恨不得沒有落腳處的地方，卻忽然空出了一大塊地。
麥明河正要將車開過去，想了想，卻掉了個頭。
她開了一個U型，在緊挨空地的另一片街區里停下車。
這片街區裡有一家百年歷史之久的百貨商店，商店二樓圍繞著半圈小陽台——上一次麥明河看見它時，都有二十多年了，小陽台那時還是紅色的。
如今白色的小陽台上，已早早掛上了聖誕節的裝飾。
麥明河爬到汽車頂上，攀著一樓窗戶，好不容易爬上去，夠著了小陽台的欄杆。
她年輕時也不是什麼爬牆好手，加上背著機槍、又下過雨，一切都濕滑難抓，好幾次險些一滑跌下去——饒是她好像香腸一樣，勉強把自己掛在了陽台欄杆上，依然能感到衣服下的皮膚火燒火燎，似乎擦傷了不少地方。
麥明河氣喘吁吁地翻進陽台里，連帶著把聖誕節花飾燈飾都一起壓在了地上。
她爬起身，整好背上機槍，順著陽台走了一圈，來到末尾處。
幾乎像是登上了劇院二樓的觀眾席一樣，隔著一條窄馬路，那一塊本不該存在的空地，就坦誠地在麥明河眼前展開了——
等等，那是一棟倒栽下來摔爛了的民宅樓嗎？從巢穴掉下來的？
那個深金色頭髮的陌生年輕人，就是主持人？
上了年紀的那個男人，麥明河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凱羅南。
柴司剛剛上前一步，將他的養父給擋在了身後，似乎要以自己為肉盾，面對那個深金色頭髮的年輕人。
主持人怒氣沖沖，聲音響亮而尖銳，即使隔了一條窄馬路，麥明河也聽得清清楚楚——
「爸爸，你不會以為我不敢對你下手吧？我知道，『傳言』偽像在你嘴裡……」
等等，在凱羅南嘴裡？
柴司把目標偽像都給了凱羅南？
麥明河與凱羅南僅見過一次，就是合力將柴司救出黑淵帶的時候。
那時凱羅南為了救人，一夜工夫，眼都沒合，聲音都說得沙啞了，事後還堅持要對麥明河重禮酬謝……不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體面人。
麥明河敬重他，然而不信任他。
至於原因，沒有原因，她也不明白為什麼。
空地上幾個人的談話，斷斷續續地被夜風吹來，她勉強聽了個大概；還有一瞬間，柴司似乎忍不住了，差點要衝上去打人，被凱羅南攔住了。
凱羅南低聲說了幾句話，她沒有聽清；但下一刻，主持人立刻爆發出了一聲刺耳怒吼。
「你以為我還是十二歲的我嗎，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敬畏你崇敬你、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嗎，我告訴你，凱羅南，你唬得了外人，蒙不住我，我早看穿了你的底色——」
這真是當初救了她一命，將巢穴星空展現給她看的主持人嗎？
麥明河忽然記起了主持人聲音中，濃郁沉黏的恨。
……也對。
那一夜救下她的是成年主持人，今夜卻是十二歲的達米安。
他怎麼能不恨呢？
他大概在巢穴里幻想過無數次，發現自己死亡真相後的父母，會如何傷心憤怒，會如何為他報仇，會將柴司驅入一個多麼悲慘的境地里……
達米安從沒想過，他的父親在清楚了一切之後，依然把殺掉他的人養大了。
假如麥明河要下注的話，她會賭，達米安出現在今夜，出現在父母與柴司面前，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復仇。
自己人生的最後時間，卻用來看一個過去的孩子、如今的居民復仇，麥明河當然不願意——她只是想與柴司交談幾句而已，怎麼竟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還有不到21小時了。
她看了一眼空地。
面對混合了十二歲小孩與居民的一團瘋狂，凱羅南卻絲毫不畏懼。
他甚至拉開了柴司，自己走上去，取出一把槍，給達米安看了看。
這是在幹什麼？
真就是讓他看了看，連威脅之意都沒有。
好像就是在說，你看，我這兒有一把槍。
麥明河遠遠看著，也就是把平常的手槍，似乎連偽像都不是——然而與好奇不解一起升起來的，還有幾分黑沉矇矓的不安。
她咽了一下嗓子。
她手心裡是一層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更不知道目標是誰，但她輕輕把機槍架在了陽台上，對準了空地。
假如……假如有人可能會死在今夜，死於眼前，那她沒法轉身就走。
夜風似乎也想讓她知道凱羅南的下一句話。
「對於你來說，」凱羅南慢條斯理地說，「我這把槍，比你擁有的一切力量，都更強大。」
「你在說什麼鬼——」
達米安猛地住了口。他慢慢地抬起頭，盯住了凱羅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