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打倒孔家店,救出孔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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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打倒孔家店,救出孔夫子

  聶宇認真聽完南孔境況,尤其是偽清以來受到的壓制,適時唏噓道:「孔氏南宗,自元廷讓爵,北孔興盛,而南宗日衰。如今又被偽清韃子如此欺凌壓制,實在讓孤不忍嘆息。」

  「傳令下去,今後南宗祭祀鹽,皆由衢州官府供應!」

  陪侍秘書官連忙提醒:「大王,孔廟祭祀鉶鹽,均取自山東永阜鹽場。」

  聶宇皺眉道:「取自山東鹽場又怎樣?山東也是我漢家之土,孤就是北伐收復山東,這山東鹽場的鹽,屆時必與南宗一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下方的孔廣杓自然識趣起身應道:「草民代南宗孔氏及林廟先祖,謝過漢王恩典!」

  謝恩歸謝恩,雙方都刻意忽略了眼下的鉶鹽短缺,還有聶宇也沒提及給南宗孔氏到底多少份額的鹽。

  這是當然的,目前的北孔街聖公府,每年的鉶鹽配額是「歲貢四十引」。

  一引約含300斤,歲貢四十引就是一年12000斤鹽。

  這就有點離譜了,聶宇倒不是給不起這些鹽,只是單純覺得沒必要。

  鉶鹽在偽清時期可是屬於頂級精鹽,一年12000斤的頂級精鹽,這待遇跟皇帝都差不多了。

  歷史上,南孔最後還是得到了應允,允許享受跟北孔同樣的歲貢四十引鹽的待遇,但沒有北孔的鹽,而是改為浙江鹽場來提供。

  南孔北孔,終歸還是不同的。

  北孔怎麼可能真的允許南孔使用鉶鹽?

  孔廣杓恭敬謝恩過後,聶宇似乎就沒了下文,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南孔宗事。

  「說起來,孤光復浙江以來,還從未去過南宗林廟,待他日得空必要親往祭祀。」

  「大王能夠親臨南宗林廟,南宗孔氏榮幸之至!」

  「南宗這七條族規也很好,尤其這四、五兩條,禁止冒名,禁止詭寄。南宗果為孔聖后裔,高風亮節!」

  「大王言重!」

  「南宗孔門只有翰林院五經博士嗎?這官職似乎有些低了呀……」

  「……」

  二人這麼對坐閒談,真就是閒談,從南宗林廟聊到南宗的世襲官職,真就是無話不談。

  通常這種情況下,差不多就是主要話題結束,應該找藉口暗示趕人了。

  可聊了小半天,漢王都有些口渴喝茶了,還是沒暗示孔廣杓該走了,反而還越聊越起勁。

  趁著漢王喝水的空檔,孔廣杓急忙思考起來自己有無遺漏,漢王日理萬機,又剛打下江南,肯定沒那麼多空閒跟他這個南宗孔氏閒聊。

  所以聊這麼久,肯定還有話要說,而且還是漢王不方便說,得自己主動來提。

  孔廣杓今年剛三十五歲,嘉慶元年因父親孔繼濤來不及繼承南宗就著急病逝,才輪到他這長子遞補上位,統領孔氏南宗。

  這倒沒有對他管理南宗事務產生不便,實在是南宗太寒酸、太慘了。

  內有七條族規約束,南宗無法像北宗的衍聖公府那樣「野蠻生長」,外有清廷和衍聖公府的持續壓制,南宗壓根沒法翻身擴張。

  漢軍之所以先抓了南宗孔氏族人,又放還不少人,不是聶宇下了命令,而是南宗孔氏確實沒幹多少壞事。

  南宗也沒那個能力去作惡,長期被壓制下南宗占有兼併的田產實際很少,甚至不如一個普通大地主。

  聶宇跟孔廣杓提到南宗孔氏七條族規,其中四、五兩條明確規定,禁止外姓人冒名孔氏族裔,禁止外人把田產詭寄南宗名下。

  南宗再衰弱,孔氏也有免差減役之權。

  禁止冒名、禁止詭寄,幾乎就是絕了南宗坐大的可能。

  這些族規來自前明的衢州知府沈傑,很有可能是前明已經意識到北孔腌臢,不想南孔也如北孔藏污納垢,就嚴格規定了南孔言行家學。

  南孔族規還有,禁止族人作惡壞事,作惡壞事者會進行族譜除名,除名了就失去免差減役特權。

  可以說,就這麼幾條族規下來,別說跟北孔對比了,就是跟一般的大地主豪紳對比,南孔都是乾淨的不像話。

  既然這麼幹淨,聶宇當然也不介意用一下南孔。

  孔廣杓經過一番快速思考,終於是察覺到聶宇已經幾乎明示的政治信號。


  先說南孔讓爵,再到山東鉶鹽,而後又提到親祭南宗林廟,以及南宗的五經博士官職太低。

  漢王這是要扶他們南宗!

  孔廣杓想到這一點,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連目光都變得有些飄忽迷離。

  聶宇一看這傢伙終於明白自己暗示,當下笑問道:「孤雖未去過南宗的孔氏林廟,但也聽聞衢州府當地似乎多立孔子王者塑像。然孔子既為聖人先賢,這塑以王者像來祭孔廟,是不是有些不太合規制?」

  豈止是不合規制,聶宇說的已經很含蓄,只是王者塑像,實際這時期的孔子像,那可是身穿九旒十二章冕冠。

  好傢夥,聶宇自起兵之日到現在,都還沒穿過正兒八經的十二章冕服,孔廟裡的孔子像倒是先穿上了。

  孔子帝王像的問題,到了宋朝就已經爆發出來,宋朝曾經幾度禮議孔子到底算「帝」,還是算「王」。

  算「王」的話,孔子像就有些超規格了,算「帝」的話,天無二日,豈不是亂了國家的禮法體統?

  反正,吵到宋朝都亡了,也沒有吵出個所以然來。

  到了金宋對峙,元滅金宋,孔子像的王者規制一直延用保留,直到晚明嘉靖年間的「大禮議」才再度被抬了出來。

  嘉靖「大禮議」終於有了結論,孔子王者塑像確實逾制,不只是塑像逾制,孔子封號也超規格了。

  如果孔子為王的話,那大明皇帝祭拜孔子,不就成了皇帝拜見諸侯王,這是壞了國家法度。

  就算孔子是儒家的聖人先祖,那也不能為了禮敬孔子,不顧國家法度和君臣禮儀。

  於是乎,嘉靖下旨全國搗毀孔子塑像,用神主木牌作為代替,降低孔廟祭祀規格,不再以王者看臣禮儀祭祀,改為更符合的師生祭禮。

  可到了偽清,之前明朝廢除的君臣祭祀、孔子王者塑像,再度被重拾了起來。

  這裡頭的彎繞沒那麼多,就是偽清屬於異族政權,所以名義上必須全盤認可拉高孔廟地位,好為自己的正統背書。

  金、元亦是如此,要不然元朝也不傻,會想不到給孔子封王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孔廣杓明白聶宇的意思,正值壯年的他只是一咬牙,便起身應道:「大王所言即是,孔子為聖人先賢,而非國家王者,豈能以王者塑像祀之?南宗孔家在此奏請漢王,請求拆除衢州孔子王者塑像,今後改為神主木牌代之祭祀!」

  這站隊表態的速度是真快,聶宇都沒提要求,孔廣杓就先一步把事情做絕了。

  聶宇聞言頓時大喜,起身上前就拉住孔廣杓的手,說道:「好好好,南宗孔氏不愧高風亮節,為孔門表率。孤這裡也做主,南宗孔氏的翰林院五經博士官職,在我大漢也依舊有效,許南宗孔氏世襲罔替。」

  翰林院五經博士,這本來就是南宗孔氏手裡可憐巴巴的官職,漢王這波賞賜著實是有些摳門了。

  不過沒關係,這就是個放出來的政治信號。

  孔廣杓聽到聶宇認了南宗的五經博士,當下心裡也是有數了,更進一步說道:「大王,北宗孔氏公府,不僅供奉孔聖王者塑像,還以宮殿代替林廟祭祀,又以王者封號加之,此實為罔顧君臣禮法!」

  孔廣杓如此上道,聶宇瞬間大怒道:「還有這等事?看來這北宗孔氏公府,果真如傳聞中所言,儘是些藏污納垢的腌臢之地。這樣的人豈配稱得上是孔聖人的後裔,還享受著衍聖公的爵位世襲。」

  「孤若為皇帝,必以南宗孔氏為衍聖公,這北宗孔門……不要也罷!」

  政治承諾給了,南宗孔氏歷經六百多年,終於是有希望奪回衍聖公爵位了。

  孔廣杓強壓下心中狂喜,說道:「大王文成武德,以復漢大旗起兵,此實為順天意,而應民心。未來必能鋤清滅虜,光復我漢家天下!」

  這話說的漂亮,既是變相拍馬屁,又是在隱晦表態。

  孔廣杓來到南京,不是沒聽到風聲,而且大漢已經近乎全有江南(福建暫時未占),漢王登基本就是早晚的事而已。

  孔廣杓的站隊表態,聶宇自然聽得出來,笑道:「既如此,那南宗孔廟的孔子像拆除,就全權交由孔博士來負責了。」

  「臣必不負大王重託!」

  孔廣杓鄭重其事拱手應道。

  這就算利益交換達成了,南宗一要作表率配合分田,還要推倒南宗林廟的孔子像,接著又要孔廣杓這個南宗當家,負責清理替換孔子神牌。

  這些全部加起來,代價不可謂不大,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土地而已,南宗本來就沒多少,分田了也頂多損失幾千畝。

  孔子像,這本來就違制,推倒也不影響。

  只要南宗能拿回衍聖公爵位,一切都是值得的!

  孔廣杓正值壯年,心還沒涼下來,還想著要帶南宗崛起幹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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