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叫他義父吧
凌州的傍晚，夕陽喝得爛醉。
天邊的雲朵散成魚鱗的白，在酒意的滲透下變作微醺的紅。
江予舟確實去找女生了。
不過對方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女生，而是大他二十歲的學生家長。
【星極花語】
單單從花店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來，酒店哥在爸媽心中的分量很重。
只可惜，花店的生意太慘澹了。
本是下班高峰期，情侶約會、探病望親，大都會選在這個時間進行，而此類行為又免不了送花。
可即便如此，這裡依舊門可羅雀。
江予舟順著綠植簇擁的通道走進去，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裡面積還真不小，快頂得上其他地方兩個門面了。
店裡陳列的花卉很新鮮，顏色艷麗，在柔燈的照耀下格外出彩。
就是太冷清。
江少爺足足在裡面逛了三分鐘，才等到了老闆娘出現。
一個穿著長裙，踩著高跟鞋的女人。
江予舟十多年沒見蘇雅雯了。
她是一點也沒變，還是江予舟記憶中的樣子。
遺傳學告訴我們，個體的外貌特徵，基本取決於上一代。
可偏偏吳星極就是個例外。
酒店哥生得賊眉鼠眼，個頭又矮，誰能想到他的媽媽是個一米七的高挑美女。
即便年齡快到四十歲，也依舊風韻有存。
以前老江和席陽就經常調侃人家，說吳星極肯定是糞坑裡撿的，跟蘇阿姨長相一點不沾邊。
小吳聽一次生氣一次，生氣了就據理力爭，爭又爭不過，急得嗷嗷大哭。
「咦，這不是小江嗎，又要買花？」
見到江予舟的那一刻，蘇雅雯立馬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對江予舟已經很熟悉了。
這小伙子既是兒子的同學和好朋友，也是店裡的常客，每次來都能消費不小一筆。
她今天還沒賣出去幾朵，所以見到江予舟光顧，自然是高興的。
「不買花，蘇阿姨，我是來付帳的，早上那99朵玫瑰，多少錢？」江予舟朝對方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
「嗯……兩塊錢一朵吧，99朵你給190就好。」
江予舟點點頭，但沒有急著掏錢。
而是邁步走到玻璃櫥櫃旁，看著上面擺放的一朵紅色玫瑰花。
[紅玫瑰，3元/束]
江予舟默默數了三百塊，遞給蘇雅雯。
「阿姨不用給我優惠，開店是有成本的，不賺錢怎麼行？」
蘇雅雯猶豫了一下，有些意外，但還是伸手接過。
是啊，開店就是為了賺錢，他們家的經濟情況，其實已經很不容樂觀了。
生意太差，入不敷出，她正在計劃，等兒子高考結束之後，就關掉花店，去大城市打工。
關於這一點，江予舟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今天來，除了付帳，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蘇阿姨，你想不想讓花店的生意更好？」
「嗯？」
聽到江予舟這樣說，蘇雅雯先是一愣，然後立馬笑了起來，「小江，你們學校還教怎麼做生意嗎？」
她是在委婉表達，江予舟只是個高中生而已，哪裡懂得這些。
「你就說想不想。」
江予舟盯著她的眼睛，表情嚴肅。
見他這副模樣，蘇雅雯也立馬收起了笑容，不開玩笑了：「想啊，你也看到了，這店裡一天下來沒幾個顧客，再這樣下去，星極的學費我都得發愁。」
江予舟點點頭。
好，既然有賺錢的欲望，又願意做出改變，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阿姨，讓我入一股，我有辦法把生意搞起來。」
「入股？」
蘇雅雯有些懵，眼看花店都不賺錢了，這時候入股是想不開嗎？
關鍵江予舟的情況她也多多少少有了解，父母都不在身邊，一個高中生，哪來的錢？
可小江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打算怎麼做？」
抱著聊一聊也不要錢的想法，蘇雅雯接上話問了一句。
「改革。」江予舟道，「第一步就是把店遷到其他地方去，然後制定新的銷售策略。」
「遷店？這裡不是挺好的嗎，離學校這麼近，周圍又全是居民區，人流量很大的！」
當初開店的時候，蘇雅雯專門考察過，這個地方算是幾片區域的必經之地。
江予舟搖搖頭：「阿姨你有沒有想過，每天來來回回從你門前經過的人，實際上都不是你的目標客戶呢？」
蘇雅雯眼睛微微一瞪。
「你看啊，這裡離學校近，離居民區也近，意味著周圍的人要麼是高中生，要麼是常居人口。」
「高中生經濟能力有限，學校又不允許談戀愛，而常居人口生活穩定，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所以你的鮮花能賣給誰？」
聽到這裡，蘇雅雯的眼睛已經徹底瞪大了。
是啊，她只顧著考慮人流量，以及離學校近一點，方便照顧吳星極，卻根本沒有考慮過鮮花受眾的問題。
現在被江予舟一口點出來，瞬間就想通了。
「所以，花店開到這裡，生意根本好不了！」
「對。」這次江予舟表達了贊同，「真正能賺錢的地方，是大學城、商場、夜市和醫院附近，並且最好是靠近婚慶公司。」
「是啊，小江你說得太對了！」
蘇雅雯有些激動地點頭，看向江予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重視。
這時江予舟掏出一張卡，遞給她：「這張卡里有四萬，算是我初期的投資，您可以先考察一下花店的選址，有合適的就直接遷過去。」
早上他已經把賣雨衣的整錢零錢都存進了銀行。
2010年店鋪租金還不算貴，四萬足夠支付一整年的房租，還能維持花店初期運營。
蘇雅雯頓了頓，沒有伸手接。
看出她的猶豫，江予舟直言道：「阿姨，如果不勇敢做出改變，是會被淘汰的，未來普通人賺錢會越來越難，哪怕為了星極，也該試一試。」
「好，阿姨知道了。」
蘇雅雯面色沉重地接過銀行卡。
毫無疑問，江予舟說得沒錯，如果一成不變，未來的路註定不好走。
她被眼前這個與自己兒子同齡的高中生給上了一課。
而這一課，也確確實實讓她收穫頗豐。
「蘇阿姨如果想好了，可以去城南柳葉路16號的花仙子花藝，學習一下插花的技術。至於後續的銷售策略，我會專門做一份方案給你。」
江予舟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凌州走向全國的品牌，除了凌州老面，還有一個就是花仙子花藝。
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包出來的鮮花，比別家好看幾個檔次。
當然，這得益於網絡媒體平台的推廣。
咱就是說，如果學到了他們的手藝，然後還比他們更早推廣呢？
「行，謝謝你小江！」
蘇雅雯激動得臉頰都有些紅了。
她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激，便笑著說道：「以後常來阿姨這裡吃餃子！」
「沒問題！」
江予舟記得上一世高三，他和席陽就來蹭過不少頓餃子。
蘇阿姨包的餃子很香，真的有種家的味道。
「靠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老江，你怎麼真來找我媽了？」
吳星極回來了，手裡拎著兩瓶醬油。
江予舟沒理他，跟蘇雅雯打了聲招呼，直接離開。
「媽，江予舟給錢沒……啊啊疼！」
吳星極原本一臉嚴肅，卻突然被老媽揪住了耳朵。
「你給我聽著，以後不准老江老江地喊，也不準直呼全名，知道嗎？」
「那我喊什麼？」
「喊江哥，舟哥，還有你們不是喜歡認義父嗎，你叫他義父也可以！」
「what？」
吳星極被扯著耳朵，人都麻了。
我特麼就打個醬油回來，怎麼多了個爹啊！
「反正你以後有什麼問題，多問問他，多跟他學學，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
得到滿意的回答，蘇雅雯這才鬆開手。
她之所以讓兒子認別人當義父，是因為發現江予舟不太平凡。
不是因為他能掏出四萬塊錢，也不是能一語道破花店的問題，並指出明路。
而是因為他的眼睛。
是的，蘇雅雯覺得江予舟完全變了個人，不再是以前那個為了追女孩子而掏空自己的傻小子了。
他的眼睛，裡面藏著東西，太深了。
蘇雅雯覺得，只有真正人間清醒的人，才會擁有這樣深邃的眸子。
所以，讓兒子跟著他混，准沒錯。
……
江予舟回去後，沒有遇到席陽。
他也沒打算等，穿過校門，徑直走向圖書室。
江學霸已經做好了打算，今天晚上，勢必要搞定高一數學一半的內容！
「咚咚咚……」
年輕的小伙腳步很重，將科技樓的樓道踩出了迴響。
而就在他登上最後一步樓梯，遠遠能看見圖書室的時候。
卻發現遠處的走廊里，正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江少爺微微一愣。
這兩人，居然真的來找小富婆了？
天邊的雲朵散成魚鱗的白，在酒意的滲透下變作微醺的紅。
江予舟確實去找女生了。
不過對方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女生，而是大他二十歲的學生家長。
【星極花語】
單單從花店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來，酒店哥在爸媽心中的分量很重。
只可惜，花店的生意太慘澹了。
本是下班高峰期，情侶約會、探病望親，大都會選在這個時間進行，而此類行為又免不了送花。
可即便如此，這裡依舊門可羅雀。
江予舟順著綠植簇擁的通道走進去，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裡面積還真不小，快頂得上其他地方兩個門面了。
店裡陳列的花卉很新鮮，顏色艷麗，在柔燈的照耀下格外出彩。
就是太冷清。
江少爺足足在裡面逛了三分鐘，才等到了老闆娘出現。
一個穿著長裙，踩著高跟鞋的女人。
江予舟十多年沒見蘇雅雯了。
她是一點也沒變，還是江予舟記憶中的樣子。
遺傳學告訴我們，個體的外貌特徵，基本取決於上一代。
可偏偏吳星極就是個例外。
酒店哥生得賊眉鼠眼，個頭又矮，誰能想到他的媽媽是個一米七的高挑美女。
即便年齡快到四十歲，也依舊風韻有存。
以前老江和席陽就經常調侃人家，說吳星極肯定是糞坑裡撿的，跟蘇阿姨長相一點不沾邊。
小吳聽一次生氣一次，生氣了就據理力爭，爭又爭不過，急得嗷嗷大哭。
「咦，這不是小江嗎，又要買花？」
見到江予舟的那一刻，蘇雅雯立馬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對江予舟已經很熟悉了。
這小伙子既是兒子的同學和好朋友，也是店裡的常客，每次來都能消費不小一筆。
她今天還沒賣出去幾朵，所以見到江予舟光顧，自然是高興的。
「不買花，蘇阿姨，我是來付帳的，早上那99朵玫瑰，多少錢？」江予舟朝對方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
「嗯……兩塊錢一朵吧，99朵你給190就好。」
江予舟點點頭，但沒有急著掏錢。
而是邁步走到玻璃櫥櫃旁，看著上面擺放的一朵紅色玫瑰花。
[紅玫瑰，3元/束]
江予舟默默數了三百塊，遞給蘇雅雯。
「阿姨不用給我優惠，開店是有成本的，不賺錢怎麼行？」
蘇雅雯猶豫了一下，有些意外，但還是伸手接過。
是啊，開店就是為了賺錢，他們家的經濟情況，其實已經很不容樂觀了。
生意太差，入不敷出，她正在計劃，等兒子高考結束之後，就關掉花店，去大城市打工。
關於這一點，江予舟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今天來，除了付帳，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蘇阿姨，你想不想讓花店的生意更好？」
「嗯？」
聽到江予舟這樣說，蘇雅雯先是一愣，然後立馬笑了起來，「小江，你們學校還教怎麼做生意嗎？」
她是在委婉表達，江予舟只是個高中生而已，哪裡懂得這些。
「你就說想不想。」
江予舟盯著她的眼睛，表情嚴肅。
見他這副模樣，蘇雅雯也立馬收起了笑容，不開玩笑了：「想啊，你也看到了，這店裡一天下來沒幾個顧客，再這樣下去，星極的學費我都得發愁。」
江予舟點點頭。
好，既然有賺錢的欲望，又願意做出改變，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阿姨，讓我入一股，我有辦法把生意搞起來。」
「入股？」
蘇雅雯有些懵，眼看花店都不賺錢了，這時候入股是想不開嗎？
關鍵江予舟的情況她也多多少少有了解，父母都不在身邊，一個高中生，哪來的錢？
可小江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打算怎麼做？」
抱著聊一聊也不要錢的想法，蘇雅雯接上話問了一句。
「改革。」江予舟道，「第一步就是把店遷到其他地方去，然後制定新的銷售策略。」
「遷店？這裡不是挺好的嗎，離學校這麼近，周圍又全是居民區，人流量很大的！」
當初開店的時候，蘇雅雯專門考察過，這個地方算是幾片區域的必經之地。
江予舟搖搖頭：「阿姨你有沒有想過，每天來來回回從你門前經過的人，實際上都不是你的目標客戶呢？」
蘇雅雯眼睛微微一瞪。
「你看啊，這裡離學校近，離居民區也近，意味著周圍的人要麼是高中生，要麼是常居人口。」
「高中生經濟能力有限，學校又不允許談戀愛，而常居人口生活穩定，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所以你的鮮花能賣給誰？」
聽到這裡，蘇雅雯的眼睛已經徹底瞪大了。
是啊，她只顧著考慮人流量，以及離學校近一點，方便照顧吳星極，卻根本沒有考慮過鮮花受眾的問題。
現在被江予舟一口點出來，瞬間就想通了。
「所以，花店開到這裡，生意根本好不了！」
「對。」這次江予舟表達了贊同，「真正能賺錢的地方，是大學城、商場、夜市和醫院附近，並且最好是靠近婚慶公司。」
「是啊，小江你說得太對了！」
蘇雅雯有些激動地點頭，看向江予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重視。
這時江予舟掏出一張卡，遞給她：「這張卡里有四萬，算是我初期的投資，您可以先考察一下花店的選址，有合適的就直接遷過去。」
早上他已經把賣雨衣的整錢零錢都存進了銀行。
2010年店鋪租金還不算貴，四萬足夠支付一整年的房租，還能維持花店初期運營。
蘇雅雯頓了頓，沒有伸手接。
看出她的猶豫，江予舟直言道：「阿姨，如果不勇敢做出改變，是會被淘汰的，未來普通人賺錢會越來越難，哪怕為了星極，也該試一試。」
「好，阿姨知道了。」
蘇雅雯面色沉重地接過銀行卡。
毫無疑問，江予舟說得沒錯，如果一成不變，未來的路註定不好走。
她被眼前這個與自己兒子同齡的高中生給上了一課。
而這一課，也確確實實讓她收穫頗豐。
「蘇阿姨如果想好了，可以去城南柳葉路16號的花仙子花藝，學習一下插花的技術。至於後續的銷售策略，我會專門做一份方案給你。」
江予舟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凌州走向全國的品牌，除了凌州老面，還有一個就是花仙子花藝。
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包出來的鮮花，比別家好看幾個檔次。
當然，這得益於網絡媒體平台的推廣。
咱就是說，如果學到了他們的手藝，然後還比他們更早推廣呢？
「行，謝謝你小江！」
蘇雅雯激動得臉頰都有些紅了。
她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激，便笑著說道：「以後常來阿姨這裡吃餃子！」
「沒問題！」
江予舟記得上一世高三，他和席陽就來蹭過不少頓餃子。
蘇阿姨包的餃子很香，真的有種家的味道。
「靠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老江，你怎麼真來找我媽了？」
吳星極回來了，手裡拎著兩瓶醬油。
江予舟沒理他，跟蘇雅雯打了聲招呼，直接離開。
「媽，江予舟給錢沒……啊啊疼！」
吳星極原本一臉嚴肅，卻突然被老媽揪住了耳朵。
「你給我聽著，以後不准老江老江地喊，也不準直呼全名，知道嗎？」
「那我喊什麼？」
「喊江哥，舟哥，還有你們不是喜歡認義父嗎，你叫他義父也可以！」
「what？」
吳星極被扯著耳朵，人都麻了。
我特麼就打個醬油回來，怎麼多了個爹啊！
「反正你以後有什麼問題，多問問他，多跟他學學，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
得到滿意的回答，蘇雅雯這才鬆開手。
她之所以讓兒子認別人當義父，是因為發現江予舟不太平凡。
不是因為他能掏出四萬塊錢，也不是能一語道破花店的問題，並指出明路。
而是因為他的眼睛。
是的，蘇雅雯覺得江予舟完全變了個人，不再是以前那個為了追女孩子而掏空自己的傻小子了。
他的眼睛，裡面藏著東西，太深了。
蘇雅雯覺得，只有真正人間清醒的人，才會擁有這樣深邃的眸子。
所以，讓兒子跟著他混，准沒錯。
……
江予舟回去後，沒有遇到席陽。
他也沒打算等，穿過校門，徑直走向圖書室。
江學霸已經做好了打算，今天晚上，勢必要搞定高一數學一半的內容！
「咚咚咚……」
年輕的小伙腳步很重，將科技樓的樓道踩出了迴響。
而就在他登上最後一步樓梯，遠遠能看見圖書室的時候。
卻發現遠處的走廊里，正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江少爺微微一愣。
這兩人，居然真的來找小富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