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外孫媳婦娶對了
「好孩子快起來，你不僅沒錯，而且還歪打正著，撞破芳姨娘的陰險計謀。」羅夫人彎腰把聞檀從地上拉起來，同她分析自己的猜測。
這個兒媳婦果然是命裡帶福的！
聞檀故作驚詫：「侯爺忠於陛下，從不戰隊，芳姨娘怎如此糊塗？這不是給侯府遭禍嗎？」
羅夫人一想到事情暴露，歸寧侯府即將承接當今怒火，背後硬是生出一層冷汗來。
越想越慌亂，握著聞檀的手不知不覺用了大力。
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這位內宅婦人，雖然深受婆母搓磨，姨娘庶子挑釁，卻從未面臨過抄家滅族的大事，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差。
這種心智不堅定的人，極有可能會通過腦補把自己給嚇死。
「母親，北鎮撫司謝副指揮使與夫君是同僚的事情您知道嗎？」聞檀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謝大人十分客氣周到，說把四姑娘的認罪書上官府蓋章後，再遣人送到府上。」
羅夫人眼裡有了點笑意，不禁懷念起從前來：「聽松從前常來府上跟明璋比武，每次總是輸。」
那時候長子也還很康健，不像現在這般走一步喘三喘。
「畢竟是三千兩銀子，有認罪書在芳姨娘休想賴帳。芳姨娘從你父親那誆走不少好東西，這次還不得扒皮抽筋。就是可惜那把窺天鏡，要是有它，明璋也能開懷些。」
聞檀道：「我認識位工匠，等過幾日送去與他修復。正好我那套紅寶石頭面，拆解下來，能嵌進去。」
「那怎麼行？」羅夫人想到兒媳敬茶那日戴過的頭面，奢華灼目，說什麼都不同意。
可她自己的嫁妝早被薛老夫人搜刮一空，說不出補貼的話來，乾巴巴地來一句，「你有這份心便好。」
就在此時，迎冬掀開門帘進來稟告：「夫人，世子妃，羅家人來了。」
聞檀扶起羅夫人往外走，看見娘家人那一刻，羅夫人強裝的鎮定徹底瓦解，軟著身子往下跪：「女兒不孝，勞煩祖母與爹爹、兄長們跑一趟侯府。」
生母羅氏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與女兒抱頭痛哭：「你個傻的，終於曉得讓娘家人來撐腰了。」
她並非不知道女兒受那位搓磨，可每次詢問女兒，對方都報喜不報憂。
即便再擔心，也毫無辦法。
男人們還很穩得住，倒是女眷們跟著抹起眼兒。還有人立即勸起老太君，要注意身體。
聞檀站在原地，察覺到一雙雙目光或打量審視或好奇或試探地落在身上，唯獨沒有任何惡意。
早年間她從祖母那處聽得，羅家家風清正，恪守君子之道，果然名副其實。
她款步上前一一見禮，隨著動作步搖穩穩掛在雲鬢間，「孫媳聞檀見過老太君、外祖父母、外祖母、各位舅舅舅媽。」
羅御史嘴唇常年緊抿成一道平直的線，法令紋從鼻翼延伸至下頜，宛如兩道被禮法規矩刻下的溝壑。
這是個雷厲風行的老人，即便是年紀大了，穿著也規矩一絲不苟。對自己約束嚴厲，面相不顯慈愛。
他目光威嚴，一言不發，迎冬幾個婢女心裡暗自為自家娘子著急。如羅御史這般老古板，把尊卑嫡庶看得比天大，會不會藉機生難？
她們有心想為聞檀說上幾句，可此時此地沒有一個丫鬟說話的份。
出乎意料的是，羅御史對聞檀的態度溫和又慈祥：「好孩子，都聽你母親信里說了，委屈你剛嫁過來就要辛苦照顧明璋。夫人，你不是給外孫媳婦準備了見面禮嗎？」
羅夫人面子好強，信中大力誇讚兒媳婦有福氣、明事理，因此羅家人未見著聞檀，心裡存了三分喜歡與親近。
此時見她規矩齊全，儀態優雅端正，落落大方的模樣，更沒有不滿意的。
羅氏擦了擦眼淚，笑著從手腕上褪下來一串碧玉珠子做禮，嘴裡直夸著「長的真俊」「明璋有福了」。
羅家清貧，這串珠子還是羅氏的嫁妝。羅夫人慾言又止，卻被母親眼神以制止。
其他人同樣給了見面禮，多是些香囊繡帕珠釵。
尤其是送珠釵的三位舅母，見三支素金簪插在聞檀鬢髮間，個個遠不及那支碧玉簪富貴奢華，不禁面熱。
聞檀仿佛是察覺不到她們尷尬似的，接過迎冬遞過來的荷包，一一分發到小輩手中。
羅家晚輩都教得極好，即便覺得荷包沉甸甸的，都沒有好奇地打開瞧。
雙方見過禮後，羅家大舅舅肅聲詢問：「明璋究竟如何了？外面傳言怎麼回事？」
聞檀溫聲回覆：「小鐘太醫正在給夫君治病，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此事說來話長，煩請老太君與外祖先進屋歇息，一邊吃茶，一邊容孫媳容稟。」
羅家烏泱泱十幾號人，傾巢出動來侯府城藥，一大家子人在偏廳略顯擁擠。
聞檀遂吩咐迎冬帶幾個小輩去隔壁吃點心，拿九連環之類的小玩意打發時間。
再等茶點一一上齊，才將告訴羅氏那番話重新複述出來。
羅御史身在朝堂，比羅夫人思考得更深些。
三皇子敢當街羞辱孫媳，不把歸寧侯府與曾孫放在眼裡，難道是當今要對侯府動手了？
畢竟歸寧侯自從歸京後，上交兩次兵權都被推拒回來，難保聖人沒有想要成就三請三拒的佳話。
「外甥媳婦反擊的實在大快人心。」羅家三舅是個性情中人，把來時路上打聽到的事說出來。
書生們早就將聞檀如何反駁三皇子的話大肆宣揚，引經據典，罵人每一個髒字。
羅夫人懵了，什麼意思？她這個兒媳不是個草包嗎？怎麼在三哥口中成才女了？
她情緒直白，怎麼想便怎麼問出來。
見眾人都好奇地看過來，聞檀佯裝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先生罵得不錯，我性子的確憊懶。既已經學會先生教的東西，便不愛做功課，於是便有那般傳言出來。」
眾人：「……」
好像沒啥毛病。
「可是任由流言傳出去，於你名聲有損，更不利於婚嫁之事。」羅夫人不能理解。
「才女之名與我而言並非好事，我沒什麼追求，只想要吃吃喝喝平淡一生。」頓了頓，聞檀揚起笑容：「況且有祖母在，定能為我謀一門良婿。」
羅夫人眉頭皺得更緊了，倒是羅老夫人恍然，招呼聞檀上前來，略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如今嫁進侯府，也是造化。」
庶女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豈能越過嫡支去。這個曾孫媳娶對了，是個聰慧又豁達的性子。
這時，外邊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啟稟世子妃，侯爺回來了！」
羅御史猛然攥緊奏摺，裡面有兩封奏書。要是歸寧侯糊塗，就連他一塊參奏。
大不了翁婿上御前定奪是非。
總之這個家，他今日一定要替女兒分了！
這個兒媳婦果然是命裡帶福的！
聞檀故作驚詫：「侯爺忠於陛下，從不戰隊，芳姨娘怎如此糊塗？這不是給侯府遭禍嗎？」
羅夫人一想到事情暴露，歸寧侯府即將承接當今怒火，背後硬是生出一層冷汗來。
越想越慌亂，握著聞檀的手不知不覺用了大力。
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這位內宅婦人，雖然深受婆母搓磨，姨娘庶子挑釁，卻從未面臨過抄家滅族的大事，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差。
這種心智不堅定的人，極有可能會通過腦補把自己給嚇死。
「母親，北鎮撫司謝副指揮使與夫君是同僚的事情您知道嗎？」聞檀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謝大人十分客氣周到，說把四姑娘的認罪書上官府蓋章後，再遣人送到府上。」
羅夫人眼裡有了點笑意，不禁懷念起從前來：「聽松從前常來府上跟明璋比武，每次總是輸。」
那時候長子也還很康健，不像現在這般走一步喘三喘。
「畢竟是三千兩銀子，有認罪書在芳姨娘休想賴帳。芳姨娘從你父親那誆走不少好東西，這次還不得扒皮抽筋。就是可惜那把窺天鏡，要是有它，明璋也能開懷些。」
聞檀道：「我認識位工匠，等過幾日送去與他修復。正好我那套紅寶石頭面，拆解下來，能嵌進去。」
「那怎麼行？」羅夫人想到兒媳敬茶那日戴過的頭面，奢華灼目，說什麼都不同意。
可她自己的嫁妝早被薛老夫人搜刮一空，說不出補貼的話來，乾巴巴地來一句，「你有這份心便好。」
就在此時，迎冬掀開門帘進來稟告：「夫人，世子妃，羅家人來了。」
聞檀扶起羅夫人往外走，看見娘家人那一刻，羅夫人強裝的鎮定徹底瓦解，軟著身子往下跪：「女兒不孝，勞煩祖母與爹爹、兄長們跑一趟侯府。」
生母羅氏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與女兒抱頭痛哭：「你個傻的，終於曉得讓娘家人來撐腰了。」
她並非不知道女兒受那位搓磨，可每次詢問女兒，對方都報喜不報憂。
即便再擔心，也毫無辦法。
男人們還很穩得住，倒是女眷們跟著抹起眼兒。還有人立即勸起老太君，要注意身體。
聞檀站在原地，察覺到一雙雙目光或打量審視或好奇或試探地落在身上，唯獨沒有任何惡意。
早年間她從祖母那處聽得，羅家家風清正，恪守君子之道，果然名副其實。
她款步上前一一見禮，隨著動作步搖穩穩掛在雲鬢間，「孫媳聞檀見過老太君、外祖父母、外祖母、各位舅舅舅媽。」
羅御史嘴唇常年緊抿成一道平直的線，法令紋從鼻翼延伸至下頜，宛如兩道被禮法規矩刻下的溝壑。
這是個雷厲風行的老人，即便是年紀大了，穿著也規矩一絲不苟。對自己約束嚴厲，面相不顯慈愛。
他目光威嚴，一言不發，迎冬幾個婢女心裡暗自為自家娘子著急。如羅御史這般老古板，把尊卑嫡庶看得比天大，會不會藉機生難？
她們有心想為聞檀說上幾句，可此時此地沒有一個丫鬟說話的份。
出乎意料的是，羅御史對聞檀的態度溫和又慈祥：「好孩子，都聽你母親信里說了，委屈你剛嫁過來就要辛苦照顧明璋。夫人，你不是給外孫媳婦準備了見面禮嗎？」
羅夫人面子好強，信中大力誇讚兒媳婦有福氣、明事理，因此羅家人未見著聞檀，心裡存了三分喜歡與親近。
此時見她規矩齊全，儀態優雅端正，落落大方的模樣，更沒有不滿意的。
羅氏擦了擦眼淚，笑著從手腕上褪下來一串碧玉珠子做禮，嘴裡直夸著「長的真俊」「明璋有福了」。
羅家清貧，這串珠子還是羅氏的嫁妝。羅夫人慾言又止，卻被母親眼神以制止。
其他人同樣給了見面禮，多是些香囊繡帕珠釵。
尤其是送珠釵的三位舅母，見三支素金簪插在聞檀鬢髮間，個個遠不及那支碧玉簪富貴奢華，不禁面熱。
聞檀仿佛是察覺不到她們尷尬似的，接過迎冬遞過來的荷包，一一分發到小輩手中。
羅家晚輩都教得極好，即便覺得荷包沉甸甸的，都沒有好奇地打開瞧。
雙方見過禮後，羅家大舅舅肅聲詢問：「明璋究竟如何了？外面傳言怎麼回事？」
聞檀溫聲回覆：「小鐘太醫正在給夫君治病，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此事說來話長，煩請老太君與外祖先進屋歇息，一邊吃茶，一邊容孫媳容稟。」
羅家烏泱泱十幾號人，傾巢出動來侯府城藥，一大家子人在偏廳略顯擁擠。
聞檀遂吩咐迎冬帶幾個小輩去隔壁吃點心，拿九連環之類的小玩意打發時間。
再等茶點一一上齊，才將告訴羅氏那番話重新複述出來。
羅御史身在朝堂，比羅夫人思考得更深些。
三皇子敢當街羞辱孫媳，不把歸寧侯府與曾孫放在眼裡，難道是當今要對侯府動手了？
畢竟歸寧侯自從歸京後，上交兩次兵權都被推拒回來，難保聖人沒有想要成就三請三拒的佳話。
「外甥媳婦反擊的實在大快人心。」羅家三舅是個性情中人，把來時路上打聽到的事說出來。
書生們早就將聞檀如何反駁三皇子的話大肆宣揚，引經據典，罵人每一個髒字。
羅夫人懵了，什麼意思？她這個兒媳不是個草包嗎？怎麼在三哥口中成才女了？
她情緒直白，怎麼想便怎麼問出來。
見眾人都好奇地看過來，聞檀佯裝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先生罵得不錯，我性子的確憊懶。既已經學會先生教的東西，便不愛做功課，於是便有那般傳言出來。」
眾人：「……」
好像沒啥毛病。
「可是任由流言傳出去，於你名聲有損，更不利於婚嫁之事。」羅夫人不能理解。
「才女之名與我而言並非好事，我沒什麼追求，只想要吃吃喝喝平淡一生。」頓了頓，聞檀揚起笑容：「況且有祖母在，定能為我謀一門良婿。」
羅夫人眉頭皺得更緊了，倒是羅老夫人恍然，招呼聞檀上前來，略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如今嫁進侯府，也是造化。」
庶女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豈能越過嫡支去。這個曾孫媳娶對了，是個聰慧又豁達的性子。
這時，外邊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啟稟世子妃，侯爺回來了！」
羅御史猛然攥緊奏摺，裡面有兩封奏書。要是歸寧侯糊塗，就連他一塊參奏。
大不了翁婿上御前定奪是非。
總之這個家，他今日一定要替女兒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