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家具體分法
歸寧侯一介武將，生平最怕羅御史這個岳丈念叨。
岳丈規矩多且刻板，因侯府後宅事務沒少引經據典訓斥他。
更過分的是，當初動用關係推薦長子薛兆豐進西郊大營，次日岳丈直接於朝堂彈劾他以權謀私。
翁婿一時傳為盛京「佳話」。
聽聞岳丈登門，歸寧侯連騎裝都不敢去換，直奔松濤苑。
他走得匆忙，連院外跪著的二房及芳姨娘等人都沒瞧見。
芳姨娘臉色煞白地往後退兩步，心慌意亂地抓住長子胳膊，「兆豐，侯爺是不是厭棄我了？」
薛兆豐同樣忐忑不安。
他們母子在府中的地位權勢，皆依仗歸寧侯。
「姨娘，為今之計，只有去請幾位族老從中說和了。」為了順利謀奪世子之位，這些年他們沒少往幾位族老那裡打點金銀。
芳姨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聲催促道：「姨娘在這裡盯著，你快些去。」
母子倆分頭行動。
至於老祖宗……
那位壓根指望不上，這會兒估計正躲在禪意園中惶惶不安吧。
「侯爺到了……」
隨著婢子打開門帘，四面八方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齊齊掃來，歸寧侯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下，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廳廳堂中。
抬眼瞧見一身官服隨時準備進宮的老丈人，剩下半口氣卡在喉嚨里，憋得他臉色通紅。
不管心裡想什麼，恭敬的姿態做足了，掀起衣袍跪下：「老祖宗，爹，娘，女婿無能，還勞煩你們奔波入府。」
羅御史對待聞檀多麼和善，痛批歸寧侯的聲音就有多冷酷無情。
「你的確稱得上一句無能，連嫡子都護不住，府內任何人都能騎到他頭上來，尊卑不分，忠孝禮義廉恥全無。我若是你，趁早上聖人跟前請罪，求他收回侯爵之位，再上祖宗牌位跟前齋戒請罪。」
歸寧侯一張臉青白交加，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若是激怒老丈人，非得揪著自己領口進宮去，不如由他罵痛快了。
聞檀瞧的一陣驚奇。
同時見識到古代御史究竟有多麼毒舌，堪稱一把殺人於無形的刀。內心弱軟者，極有可能選擇一頭撞死。
歸寧侯歷經沙場數載，心志歷練得無比強大。
聽岳丈足足罵了兩炷香時間，見他停下來，厚臉皮地遞上一杯茶水。
羅御史氣不打一出來，臉皮子都在哆嗦。
聞檀擔憂這位老人家氣出好歹來，笑盈盈地接過歸寧侯手中的茶水，伺候羅御史飲下，勸和道：「外祖父，夫君生死未卜，您先別動氣。」
幾口溫茶下肚，羅御史臉色緩和些許。聽懂聞檀話音里的暗示後，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起正事來：「想必你娘和你弟媳今日坐下的荒唐事，已經有奴才告知你了。分家吧，趁現在一家人還沒有反目成仇，斷個乾乾淨淨。我與你幾位身懷功名的舅兄們做個見證，如果你覺得資歷不夠，老夫還是能多湊出幾個御史來的。」
歸寧侯：「……」
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沾染一個御史就夠了，再來十個八個，不如真叫聖人摘了侯府牌匾。
話說回來，母親和弟媳犯下之事的確過分。
「好，今日分家！」
歸寧侯示意薛管事進來，上書房第二格抽屜取他早已擬好的分家文書。
聞檀美眸閃過一抹詫異，既沒想到歸寧侯如此果斷乾脆，也沒料到他早就打算分家。
羅家人皆滿意點頭。
很快，薛管事去而復返，恭敬地把分家文書遞到歸寧侯手中。
「自古以來承嗣子占七成，因此，二房分出去，占三成財產。現有的田莊的契現銀都記錄在冊，煩請岳丈過目。」
這家聽起來分的公平，合乎理法。
聞檀正好就在羅御史跟前伺候，趁機掃一眼分家文書，這一看不打緊，絕麗的面龐上掩不住驚詫。
無他，侯府居然如此窮。
田莊寥寥四五個，良田才一千畝，鋪子基本維持收支平衡，也即是說，這一大家子基本全靠歸寧侯俸祿生活。
父子倆真是天差地別，這些東西加起來，遠遠不及薛泗雲司庫的十分之一。
難怪老祖宗打定主意，要讓她管帳和打理庫房，莫不是打著叫她拿嫁妝補貼侯府的如意算盤？
從聞檀視角覺得侯府窮，但在世代清廉的羅家人眼中，大房有七百畝良田，已經相當富裕了。
羅御史點點頭，再次犀利發問：「你那些庶子，又該怎麼個分法？」
歸寧侯心口驀然一跳，不動聲色地回答：「按照禮法，子女尚未婚配不分家。」
羅家大舅舅不由譏諷出聲：「你那庶長子比明璋還大半歲，要是他一直打光棍，就一直在府裏白吃白住？」
庶長子比嫡子提前出生，這是羅家人最膈應的事。
羅家小舅舅說話最為直接，「只要你把二房與芳姨娘一脈全部分出去，今日之事，羅家便不再追究。」
分走芳姨娘生的兩個庶子，等於斷絕他們承爵的可能性。
歸寧侯面帶猶豫。
芳姨娘同其他姨娘是不同的，表兄妹青梅竹馬長大，又義無反顧千里追夫，陪他在邊關守了那麼多年，情份非比尋常。
見狀，羅夫人忍不住悲上心頭，歪倒在娘親身上流淚。哀哀戚戚的抽泣聲，叫人聽得心裡難受。
「既然你捨不得庶子，乾脆與麗娘和離。」
羅御史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我們羅家雖然沒什麼錢財，但養一個歸家女和外孫、外孫媳婦綽綽有餘，總比留在侯府，哪日便丟了性命要強。」
這話說得重了，歸寧侯猛然抬起頭來，「不可！」
他雖然愛重妾室，器重庶長子，可從來沒有想過與夫人和離。
哪怕世子之位，也打算等嫡子死後，再行斟酌。
歸寧侯：「二房先分出去，其餘庶子，成婚後再分家。」
羅御史當仁不讓，「不行，你今日必須二選一。要麼庶子，要麼嫡子。」
氣氛驀然陷入僵持中。
直到——
「侯爺，不好了！三皇子跪在門口負荊請罪。」
三皇子再有不對也是皇子龍孫。
這一跪，反而把侯府架在火上燒。
岳丈規矩多且刻板，因侯府後宅事務沒少引經據典訓斥他。
更過分的是，當初動用關係推薦長子薛兆豐進西郊大營，次日岳丈直接於朝堂彈劾他以權謀私。
翁婿一時傳為盛京「佳話」。
聽聞岳丈登門，歸寧侯連騎裝都不敢去換，直奔松濤苑。
他走得匆忙，連院外跪著的二房及芳姨娘等人都沒瞧見。
芳姨娘臉色煞白地往後退兩步，心慌意亂地抓住長子胳膊，「兆豐，侯爺是不是厭棄我了？」
薛兆豐同樣忐忑不安。
他們母子在府中的地位權勢，皆依仗歸寧侯。
「姨娘，為今之計，只有去請幾位族老從中說和了。」為了順利謀奪世子之位，這些年他們沒少往幾位族老那裡打點金銀。
芳姨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聲催促道：「姨娘在這裡盯著，你快些去。」
母子倆分頭行動。
至於老祖宗……
那位壓根指望不上，這會兒估計正躲在禪意園中惶惶不安吧。
「侯爺到了……」
隨著婢子打開門帘，四面八方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齊齊掃來，歸寧侯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下，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廳廳堂中。
抬眼瞧見一身官服隨時準備進宮的老丈人，剩下半口氣卡在喉嚨里，憋得他臉色通紅。
不管心裡想什麼，恭敬的姿態做足了，掀起衣袍跪下：「老祖宗，爹，娘，女婿無能，還勞煩你們奔波入府。」
羅御史對待聞檀多麼和善，痛批歸寧侯的聲音就有多冷酷無情。
「你的確稱得上一句無能，連嫡子都護不住，府內任何人都能騎到他頭上來，尊卑不分，忠孝禮義廉恥全無。我若是你，趁早上聖人跟前請罪，求他收回侯爵之位，再上祖宗牌位跟前齋戒請罪。」
歸寧侯一張臉青白交加，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若是激怒老丈人，非得揪著自己領口進宮去，不如由他罵痛快了。
聞檀瞧的一陣驚奇。
同時見識到古代御史究竟有多麼毒舌，堪稱一把殺人於無形的刀。內心弱軟者，極有可能選擇一頭撞死。
歸寧侯歷經沙場數載，心志歷練得無比強大。
聽岳丈足足罵了兩炷香時間，見他停下來，厚臉皮地遞上一杯茶水。
羅御史氣不打一出來，臉皮子都在哆嗦。
聞檀擔憂這位老人家氣出好歹來，笑盈盈地接過歸寧侯手中的茶水，伺候羅御史飲下，勸和道：「外祖父，夫君生死未卜，您先別動氣。」
幾口溫茶下肚，羅御史臉色緩和些許。聽懂聞檀話音里的暗示後，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起正事來：「想必你娘和你弟媳今日坐下的荒唐事，已經有奴才告知你了。分家吧，趁現在一家人還沒有反目成仇，斷個乾乾淨淨。我與你幾位身懷功名的舅兄們做個見證，如果你覺得資歷不夠，老夫還是能多湊出幾個御史來的。」
歸寧侯：「……」
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沾染一個御史就夠了，再來十個八個，不如真叫聖人摘了侯府牌匾。
話說回來，母親和弟媳犯下之事的確過分。
「好，今日分家！」
歸寧侯示意薛管事進來，上書房第二格抽屜取他早已擬好的分家文書。
聞檀美眸閃過一抹詫異，既沒想到歸寧侯如此果斷乾脆，也沒料到他早就打算分家。
羅家人皆滿意點頭。
很快，薛管事去而復返，恭敬地把分家文書遞到歸寧侯手中。
「自古以來承嗣子占七成，因此，二房分出去，占三成財產。現有的田莊的契現銀都記錄在冊，煩請岳丈過目。」
這家聽起來分的公平，合乎理法。
聞檀正好就在羅御史跟前伺候，趁機掃一眼分家文書，這一看不打緊，絕麗的面龐上掩不住驚詫。
無他，侯府居然如此窮。
田莊寥寥四五個，良田才一千畝，鋪子基本維持收支平衡，也即是說，這一大家子基本全靠歸寧侯俸祿生活。
父子倆真是天差地別，這些東西加起來，遠遠不及薛泗雲司庫的十分之一。
難怪老祖宗打定主意，要讓她管帳和打理庫房，莫不是打著叫她拿嫁妝補貼侯府的如意算盤？
從聞檀視角覺得侯府窮，但在世代清廉的羅家人眼中，大房有七百畝良田，已經相當富裕了。
羅御史點點頭，再次犀利發問：「你那些庶子，又該怎麼個分法？」
歸寧侯心口驀然一跳，不動聲色地回答：「按照禮法，子女尚未婚配不分家。」
羅家大舅舅不由譏諷出聲：「你那庶長子比明璋還大半歲，要是他一直打光棍，就一直在府裏白吃白住？」
庶長子比嫡子提前出生，這是羅家人最膈應的事。
羅家小舅舅說話最為直接，「只要你把二房與芳姨娘一脈全部分出去，今日之事，羅家便不再追究。」
分走芳姨娘生的兩個庶子，等於斷絕他們承爵的可能性。
歸寧侯面帶猶豫。
芳姨娘同其他姨娘是不同的，表兄妹青梅竹馬長大，又義無反顧千里追夫，陪他在邊關守了那麼多年，情份非比尋常。
見狀，羅夫人忍不住悲上心頭，歪倒在娘親身上流淚。哀哀戚戚的抽泣聲，叫人聽得心裡難受。
「既然你捨不得庶子，乾脆與麗娘和離。」
羅御史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我們羅家雖然沒什麼錢財，但養一個歸家女和外孫、外孫媳婦綽綽有餘，總比留在侯府，哪日便丟了性命要強。」
這話說得重了，歸寧侯猛然抬起頭來，「不可！」
他雖然愛重妾室，器重庶長子，可從來沒有想過與夫人和離。
哪怕世子之位，也打算等嫡子死後，再行斟酌。
歸寧侯：「二房先分出去，其餘庶子，成婚後再分家。」
羅御史當仁不讓，「不行，你今日必須二選一。要麼庶子，要麼嫡子。」
氣氛驀然陷入僵持中。
直到——
「侯爺，不好了！三皇子跪在門口負荊請罪。」
三皇子再有不對也是皇子龍孫。
這一跪，反而把侯府架在火上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