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羅家來撐腰了
日頭掛在蒼穹上端，秋日無風，歸寧侯府卻猶如寒冬臘月般籠罩在一片陰冷沉寂中。
「姨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要分家。」薛兆豐聽到傳言，迫不及待與上峰請假回府奔喪。
路上他刻意用辣椒水揉紅眼睛，快馬加鞭從西郊大營疾馳，整整壓縮一半時辰。
原以為會看到府中白幡招展，誰料一個晴天霹靂從頭頂劈下來。
「夫人想要單獨把二房分出去，還是包括所有庶子？」
芳姨娘六神無主地搖搖頭，似是安慰長子，又似乎安慰自己，語氣篤定地說道：「大房除了世子，餘下子女皆未成婚，侯爺決計不會同意把咱們分出去的。」
「羅家肯定會藉助此事，徹底分家乾淨。」薛兆豐一點兒也不樂觀。
環顧四周，唯獨不見小妹蹤影，詢問道：「芳凝又去找景寧郡主了？」
芳姨娘不由得悲從中來，「聞檀那個賤人故意設局，不僅害芳凝打壞花間齋的鎮店之寶，欠下三千兩債務。還因此得罪景寧郡主，被北鎮撫司抓去蹲牢子了。兆豐，你快想想辦法，那監獄哪裡是姑娘家待的地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薛兆豐目光陰測測的，「怎麼救？景寧郡主霸道張狂，盛京城裡誰敢得罪她？」
「我去求你爹……」
「姨娘難道為了搭救小妹要犧牲我和弟弟嗎？要怪就怪小妹蠢，連世子妃都鬥不過，還妄圖想要嫁入王侯家？怕是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長子的冷漠無情深深刺痛芳姨娘，「兆豐，那可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姨娘！」
薛兆豐加重語氣，滿臉不悅。
芳姨娘聲音便卡在喉嚨里。
「當務之急，是阻止羅夫人把我和弟弟分出去，此前埋下的暗棋可以動了」
薛兆豐舉目眺望松濤苑方向，半張面容掩在背光的角落，無端讓芳姨娘生生打了個寒戰。
那張充滿美麗婦人成熟韻味的臉龐，有驚愕、不安、還有極力掩飾的害怕。
「姨娘。」
芳姨娘吶吶「哎」一聲。
她那熟悉又陌生的長子從懷中掏出一方藍色帕子，擦在她眼角，嗆辣的氣息刺得眼淚不斷往下掉。
嗓音森冷：「爹應該快回來了，咱們也得去松濤苑做做樣子。」
芳姨娘母子倆淚眼婆娑地趕至松濤苑，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馬婆子老神在在：「世子妃有令，除了侯爺不放任何人進去，免得有那不長眼的趁機毒害世子。」
這番話就差明指著母子倆鼻子罵了。
芳姨娘臉色難堪，罵道：「你個老貨嘴巴放乾淨點，大公子與世子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旁邊傳來一道諷刺的聲音：「一個庶子，一個嫡子，算哪門子親兄弟？虛情假意。」
芳姨娘扭頭一瞧，看見二老爺壓著其夫人跪在地上。
二房為了不分家真夠下血本的，連蒲團都沒用，跪上一陣子膝蓋都能跪爛。
芳姨娘反唇相譏：「當嬸子的當眾張羅給侄子穿壽衣，當叔叔的竟然以孝道威逼侄子原諒，跟你們做親戚真是世子的「福氣」。」
嬸子給侄子下跪道歉，傳出去洗白二房，還能順便抹黑薛泗雲不孝不悌。
這對夫妻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二夫人氣得跳腳，剛動一動，膝蓋傳來劇烈痛楚，眼淚鼻涕齊齊流下來。
二老爺不疾不徐地揚起笑容：「就算被趕出去，二房也要拉你一塊墊背。」
這對曾經的盟友，此刻算是徹底鬧掰了。
「都讓讓，羅家人來了。」馬婆子高高興興地打開大門迎出去。
一行人默契地往邊上站。
打頭的是羅御史，身著藏青織金雲雁紋羅袍，雲雁振翅的刺繡因漿洗過甚已褪成灰白輪廓，腰間革帶的鎏金帶銙與魚符懸垂位置分毫不差，恰停在髀骨中線。
其次羅家三個舉人，最後面跟著一群女眷，連羅家那位杖朝之年的羅老太太都驚動了。
「羅御史……」二老爺舔著臉上前打招呼。
羅御史眼神未分給他半分，這位平日規矩刻板的老人，左手拿著朝笏，右手緊握奏摺，疾走得滿頭大汗。
一副隨時要進宮的架勢。
按照禮制，男賓上門得在前廳接待，可歸寧侯不在府內，羅家又擔心外甥如傳言般被三皇子逼死了，羅御史打破了規矩。
要是外孫真的不行了，即便拼死他這條老命，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也要狠狠參奏三皇子。
羅家人緊隨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入了松濤苑。
偏室。
羅夫人急得如熱鍋上螞蟻，來回踱步，時不時張口詢問：「小鐘太醫進去多久了？」
聞檀估摸時間，「半個時辰左右。」
見羅夫人走得嘴唇直發白，她上前扶住婆母胳膊坐在椅子上，又端起旁邊的參茶給她喝，「母親千萬保重身子，要是您也病倒，夫君該擔憂自責了。」
參茶每刻鐘換一盞，是以羅夫人端在手心時還是溫熱的，心裡有些熨貼，「好孩子，難為你處處周到。」
此時薛泗雲「危在旦夕」，羅夫人憂思過度，態度十分和善。等她回過神來，定然狠狠遷怒於聞檀。
聞檀決定先發制人，模樣溫順在她跟前跪下來，主動把今日發生的事頗具技巧地說出來：「長公主派遣貼身奶嬤嬤來送賞花宴請柬，兒媳本該留下來照顧夫君。但長公主態度強硬不容拒絕，只得應下來。
夫君這幾日身子比從前康健，特意讓兒媳今日出府去，為宴會挑選禮物。
可恨那琳琅閣欺人太甚，幾次三番羞辱兒媳。為了侯府與夫君顏面，兒媳定然不能容忍。幸好兒時看過《天工開物》，曉得製作琉璃法子，叫他們吃癟。
後來在花間齋，兒媳想到夫君在府中煩悶，便耗費重金買下窺天鏡。小鐘太醫曾說過，久病之人心情鬱結，不利於養病。這窺天鏡連一張外樹杈上的雀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夫君能藉此物看到府外景象，不必困於一方天地，興許能開懷。
可恨四姑娘薛芳凝故意找茬，不僅摔碎窺天鏡，還因此得罪了景寧郡主，被抓進皇城司關幾天。
夫君聽聞此事，特地趕來助我。三皇子突然冒出來，假借羞辱兒媳，實則故意激怒夫君，才把夫君氣吐了血。」
聞言，春蘭十分機靈地跪下來：「夫人，那三皇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四姑娘被皇城司抓走時出現。世子妃與他無冤無仇，他突然發難，著實令人費解。」
羅夫人臉色微變。
她知道芳姨娘一心想要將庶女嫁入王侯家，那三皇子府上還空缺一位側妃。侯爺手握兵權，三皇子未必不想要拉攏他。
莫非四姑娘與三皇子已經勾搭上了？
是啊，不然三皇子怎會莫名其妙刁難聞檀呢？
「姨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要分家。」薛兆豐聽到傳言，迫不及待與上峰請假回府奔喪。
路上他刻意用辣椒水揉紅眼睛，快馬加鞭從西郊大營疾馳，整整壓縮一半時辰。
原以為會看到府中白幡招展，誰料一個晴天霹靂從頭頂劈下來。
「夫人想要單獨把二房分出去，還是包括所有庶子？」
芳姨娘六神無主地搖搖頭，似是安慰長子，又似乎安慰自己，語氣篤定地說道：「大房除了世子，餘下子女皆未成婚，侯爺決計不會同意把咱們分出去的。」
「羅家肯定會藉助此事，徹底分家乾淨。」薛兆豐一點兒也不樂觀。
環顧四周，唯獨不見小妹蹤影，詢問道：「芳凝又去找景寧郡主了？」
芳姨娘不由得悲從中來，「聞檀那個賤人故意設局，不僅害芳凝打壞花間齋的鎮店之寶，欠下三千兩債務。還因此得罪景寧郡主，被北鎮撫司抓去蹲牢子了。兆豐，你快想想辦法，那監獄哪裡是姑娘家待的地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薛兆豐目光陰測測的，「怎麼救？景寧郡主霸道張狂，盛京城裡誰敢得罪她？」
「我去求你爹……」
「姨娘難道為了搭救小妹要犧牲我和弟弟嗎？要怪就怪小妹蠢，連世子妃都鬥不過，還妄圖想要嫁入王侯家？怕是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長子的冷漠無情深深刺痛芳姨娘，「兆豐，那可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姨娘！」
薛兆豐加重語氣，滿臉不悅。
芳姨娘聲音便卡在喉嚨里。
「當務之急，是阻止羅夫人把我和弟弟分出去，此前埋下的暗棋可以動了」
薛兆豐舉目眺望松濤苑方向，半張面容掩在背光的角落，無端讓芳姨娘生生打了個寒戰。
那張充滿美麗婦人成熟韻味的臉龐，有驚愕、不安、還有極力掩飾的害怕。
「姨娘。」
芳姨娘吶吶「哎」一聲。
她那熟悉又陌生的長子從懷中掏出一方藍色帕子，擦在她眼角，嗆辣的氣息刺得眼淚不斷往下掉。
嗓音森冷：「爹應該快回來了，咱們也得去松濤苑做做樣子。」
芳姨娘母子倆淚眼婆娑地趕至松濤苑，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馬婆子老神在在：「世子妃有令，除了侯爺不放任何人進去，免得有那不長眼的趁機毒害世子。」
這番話就差明指著母子倆鼻子罵了。
芳姨娘臉色難堪，罵道：「你個老貨嘴巴放乾淨點，大公子與世子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旁邊傳來一道諷刺的聲音：「一個庶子，一個嫡子，算哪門子親兄弟？虛情假意。」
芳姨娘扭頭一瞧，看見二老爺壓著其夫人跪在地上。
二房為了不分家真夠下血本的，連蒲團都沒用，跪上一陣子膝蓋都能跪爛。
芳姨娘反唇相譏：「當嬸子的當眾張羅給侄子穿壽衣，當叔叔的竟然以孝道威逼侄子原諒，跟你們做親戚真是世子的「福氣」。」
嬸子給侄子下跪道歉，傳出去洗白二房，還能順便抹黑薛泗雲不孝不悌。
這對夫妻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二夫人氣得跳腳，剛動一動，膝蓋傳來劇烈痛楚，眼淚鼻涕齊齊流下來。
二老爺不疾不徐地揚起笑容：「就算被趕出去，二房也要拉你一塊墊背。」
這對曾經的盟友，此刻算是徹底鬧掰了。
「都讓讓，羅家人來了。」馬婆子高高興興地打開大門迎出去。
一行人默契地往邊上站。
打頭的是羅御史，身著藏青織金雲雁紋羅袍，雲雁振翅的刺繡因漿洗過甚已褪成灰白輪廓，腰間革帶的鎏金帶銙與魚符懸垂位置分毫不差，恰停在髀骨中線。
其次羅家三個舉人，最後面跟著一群女眷，連羅家那位杖朝之年的羅老太太都驚動了。
「羅御史……」二老爺舔著臉上前打招呼。
羅御史眼神未分給他半分，這位平日規矩刻板的老人，左手拿著朝笏，右手緊握奏摺，疾走得滿頭大汗。
一副隨時要進宮的架勢。
按照禮制，男賓上門得在前廳接待，可歸寧侯不在府內，羅家又擔心外甥如傳言般被三皇子逼死了，羅御史打破了規矩。
要是外孫真的不行了，即便拼死他這條老命，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也要狠狠參奏三皇子。
羅家人緊隨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入了松濤苑。
偏室。
羅夫人急得如熱鍋上螞蟻，來回踱步，時不時張口詢問：「小鐘太醫進去多久了？」
聞檀估摸時間，「半個時辰左右。」
見羅夫人走得嘴唇直發白，她上前扶住婆母胳膊坐在椅子上，又端起旁邊的參茶給她喝，「母親千萬保重身子，要是您也病倒，夫君該擔憂自責了。」
參茶每刻鐘換一盞，是以羅夫人端在手心時還是溫熱的，心裡有些熨貼，「好孩子，難為你處處周到。」
此時薛泗雲「危在旦夕」，羅夫人憂思過度，態度十分和善。等她回過神來，定然狠狠遷怒於聞檀。
聞檀決定先發制人，模樣溫順在她跟前跪下來，主動把今日發生的事頗具技巧地說出來：「長公主派遣貼身奶嬤嬤來送賞花宴請柬，兒媳本該留下來照顧夫君。但長公主態度強硬不容拒絕，只得應下來。
夫君這幾日身子比從前康健，特意讓兒媳今日出府去，為宴會挑選禮物。
可恨那琳琅閣欺人太甚，幾次三番羞辱兒媳。為了侯府與夫君顏面，兒媳定然不能容忍。幸好兒時看過《天工開物》，曉得製作琉璃法子，叫他們吃癟。
後來在花間齋，兒媳想到夫君在府中煩悶，便耗費重金買下窺天鏡。小鐘太醫曾說過，久病之人心情鬱結，不利於養病。這窺天鏡連一張外樹杈上的雀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夫君能藉此物看到府外景象，不必困於一方天地，興許能開懷。
可恨四姑娘薛芳凝故意找茬，不僅摔碎窺天鏡，還因此得罪了景寧郡主，被抓進皇城司關幾天。
夫君聽聞此事，特地趕來助我。三皇子突然冒出來，假借羞辱兒媳，實則故意激怒夫君，才把夫君氣吐了血。」
聞言，春蘭十分機靈地跪下來：「夫人，那三皇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四姑娘被皇城司抓走時出現。世子妃與他無冤無仇，他突然發難，著實令人費解。」
羅夫人臉色微變。
她知道芳姨娘一心想要將庶女嫁入王侯家，那三皇子府上還空缺一位側妃。侯爺手握兵權，三皇子未必不想要拉攏他。
莫非四姑娘與三皇子已經勾搭上了？
是啊，不然三皇子怎會莫名其妙刁難聞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