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臭錢億點多
大梁皇帝英武聖明，在其五十載的統治下，重修絲綢之路，國都繁華昌盛，御下百姓安居樂業。
隨著馬車駛入朱雀大街，大梁盛世展現在眼前。
青石板道兩側金漆招牌的鋪面鱗次櫛比，綢緞莊的浮光錦堆成霞雲，香料鋪的沉水香隨風漫捲，酒樓二層的胡姬旋舞時金鈴脆響，與貨郎叫賣聲糅成一片喧騰。
聞家規矩重，除了外出做客，女兒家鮮少有出門上街的機會。
不止是婢女們，就連聞檀都看的目不轉睛。
一眼望去，整條街道最醒目的莫過於街中心的那七層鎏金閣樓。
飛檐下懸著十二連珠琉璃燈，照得正廳南海珊瑚屏風流光溢彩。不管看幾次，都止不住驚嘆琳琅閣的——財大氣粗。
朱漆金釘的紫檀馬車穩穩停靠在路邊，掛著歸寧侯府標誌的番旗迎風招展，霎時引來不少注目。
前幾日聞府替換新嫁娘沖喜的消息，整個燕京城都知道了。
聞家兩姐妹，一個是才貌雙全的盛京姝麗，寫出來的詩作頗具靈氣，深受書生追捧欽慕。
一個雖養在聞老夫人膝下，但畢竟是小娘肚子裡爬出來的，筆墨半點不通。雖然好命撿漏嫡姐婚事，全靠老太太偏心，還能讓世子與歸寧侯陪她歸寧，誰不道一聲好手段。
坊間還有傳聞說得有鼻子有眼，聽說聞大娘子這「病」生得蹊蹺，臨出閣才突發疾病，是因為她擋了庶妹的路。
可憐聞大娘子才貌雙全，卻被個草包壓了一頭。
這幾日歸寧侯府大門緊閉，讓有心人都沒辦法八卦。好不容易府里有人大張旗鼓出來，自然吸引了無數眼球。
鮫綃紗簾掀開，打頭先下來兩個穿著青色比甲的秀麗丫鬟，旁邊那個脆生生地說：「世子妃，奴婢扶您下來。」
四周的目光霎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原來是那位剛嫁入侯府沖喜的聞氏女啊！
八卦好幾日，可算見著正主了。
聞氏女低調得很，有人說她貌丑無顏，有人說她胖得像頭豬，才被圓心大師批言有福氣……總而言之百姓們好奇不得了，紛紛伸長脖子往裡瞧。
只見簾里先探出一隻手來搭在婢子胳膊上，光是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皓腕，在天光下細膩的宛若玉瓷。
十月天高氣爽，世子妃還沒下馬車，已經叫眾人心頭火熱起來。
直到她真的彎腰出來，抬頭那一剎那，現場就像是按下暫停鍵，忽然間一下子都沒了聲音。
姿色穠麗不艷俗，通身的矜貴氣派。
與傳聞中庶女畏畏縮縮、小家子氣天差地別，艷麗倒像是王母座下的牡丹仙子。
連琳琅閣大廳中那株琉璃罩起來的三尺高深海紅珊瑚，都為之黯然失色。
躲在人群里，薛芳凝嫉恨地掐緊掌心。
聞檀的高調，愈發襯得她小心佩戴冪籬、躲避人群的樣子像個小丑。
明明聞檀才是罪魁禍首！
憑什麼？
她不在松濤苑照顧世子夫君，居然舒舒服服地坐著鎏金馬車來琳琅閣消遣，難道就不怕老祖宗治罪嗎？
她的確不怕。
甚至連老祖宗都懼怕她。
薛芳凝臉色沉了再次兩分，胸口劇烈起伏。視線落到聞檀胸前，再看看自己，她更氣了！
連旁邊的小姐妹都瞧出異常：「芳凝你不上前打招呼嗎？」
薛芳凝咬著銀牙道：「我還要陪郡主買東西，就不去打擾世子妃嫂嫂的雅興了。」
別以為對方打什麼主意她不知道，想要支開她，獨占景寧郡主。
景寧郡主性子霸道張狂，為了巴結她去賞花宴，薛芳凝當牛做馬私底下吃了不少苦，豈能功虧一簣！
那姑娘笑眯眯，又出一計：「你戴著冪籬是不是臉出了問題，要是傳染郡主就不好了，還是趕緊回府吧。」
薛芳凝氣得當場把冪籬揭下來，這一摘，不少目光都分到她身上。
歸寧侯府兄弟相爭那點破事也是盛京百姓津津樂道的話題，據說新婚夜有人在世子酒里下毒。
周遭熾熱的目光掃過來，薛芳凝恨不得埋進地縫裡去。轉念一想，可藉此事抹黑聞檀。
於是半垂著頭露出委屈又可憐巴巴的神情來，睫毛長長，純善如林中小鹿，留給眾人無限想像空間。
那幾次刁難她的姑娘郁青霜輕哼一聲，顯然很是瞧不上她這副做派，扭頭回去看聞檀。
那廂，兩個小丫鬟扶著她的進了琳琅閣。
對這般萬眾矚目的視線，春蘭習以為常，當年娘子陪聞老夫人回幽州，媒婆險些踏破門檻。
她上前兩步，客氣地對離著最近且穿著灰色儒衫的管事說道：「麻煩管事開個包廂，世子妃要給世子挑選些解悶的玩意，儘管把閣里有趣的西洋珍寶拿出來。」
這麼多人都在圍觀，春蘭此舉也有為琳琅閣考慮的因素在。
誰料那灰衫管事連動也不想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抱歉，本店包間的提前預約，不是一般人能進的。世子妃紆尊降貴，請在大廳隨意看吧。」
聞檀難得出門放鬆，春蘭不願讓她敗了興致，好聲好氣地同他商量：「麻煩管事通融下，錢不是問題……」
「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灰衫管事滿臉鄙夷，厲聲斥責道：「世子妃不重規矩罷了，難道還要借侯府威勢來這撒潑不成？」
據說世子妃歸寧那日，特地拉了整整三大車金銀黃白之物回門，聞家怎麼養出此庸俗且上不得台面的女兒來？
「世子妃就這氣度心性，跟聞大娘子一比差遠了！」
此人明晃晃的敵意讓春蘭一陣火大，她剛要嗆聲回去，卻被聞檀按住了胳膊。
巧了，她就是臭錢有億點點多。
還喜歡仗勢欺人！
「你過來。」聞檀隨手點了一個圓臉小丫頭，「把你們鎮店之寶全部拿過來。」
小丫頭才來店裡兩天，見仙女一般的貴人點自己，紅著臉小跑上前來。
雖然緊張，說話卻相當利索，「全部嗎？可那些東西都非常貴，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不值當的。」
聞檀彎著眼睛炫耀：「我嫡姐明事理又大方，當初為了答謝我去侯府替嫁，特意把攢了十幾年的嫁妝通通送給我了。」
灰衫管事：「……」
他噎得要死，嘴裡直呼「有辱斯文」，滿身酸書生的迂腐之氣。
聞檀霎時頓悟。
聞鶯詩作頗受書生追捧，為此嫡母劉氏沒少在她們跟前炫耀。敢情是遇到聞鶯的腦殘粉，為她打抱不平來了。
「多虧嫡姐，我才能當個俗人，什麼貴挑什麼上來。」
噗嗤！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聞檀聞聲望去，看見一個紫衣貴女笑得前俯後仰，惹得身後兩個老嬤嬤頻頻皺眉。
這兩個嬤嬤周身板正，不像尋常人家裡的，跟長公主身邊的喬嬤嬤有著如出一轍的優越感。
視線再一轉，掃過薛芳凝看好戲的臉，淡淡收回來。
隨著馬車駛入朱雀大街，大梁盛世展現在眼前。
青石板道兩側金漆招牌的鋪面鱗次櫛比，綢緞莊的浮光錦堆成霞雲，香料鋪的沉水香隨風漫捲，酒樓二層的胡姬旋舞時金鈴脆響，與貨郎叫賣聲糅成一片喧騰。
聞家規矩重，除了外出做客，女兒家鮮少有出門上街的機會。
不止是婢女們，就連聞檀都看的目不轉睛。
一眼望去，整條街道最醒目的莫過於街中心的那七層鎏金閣樓。
飛檐下懸著十二連珠琉璃燈，照得正廳南海珊瑚屏風流光溢彩。不管看幾次，都止不住驚嘆琳琅閣的——財大氣粗。
朱漆金釘的紫檀馬車穩穩停靠在路邊，掛著歸寧侯府標誌的番旗迎風招展，霎時引來不少注目。
前幾日聞府替換新嫁娘沖喜的消息，整個燕京城都知道了。
聞家兩姐妹，一個是才貌雙全的盛京姝麗，寫出來的詩作頗具靈氣，深受書生追捧欽慕。
一個雖養在聞老夫人膝下，但畢竟是小娘肚子裡爬出來的，筆墨半點不通。雖然好命撿漏嫡姐婚事，全靠老太太偏心，還能讓世子與歸寧侯陪她歸寧，誰不道一聲好手段。
坊間還有傳聞說得有鼻子有眼，聽說聞大娘子這「病」生得蹊蹺，臨出閣才突發疾病，是因為她擋了庶妹的路。
可憐聞大娘子才貌雙全，卻被個草包壓了一頭。
這幾日歸寧侯府大門緊閉，讓有心人都沒辦法八卦。好不容易府里有人大張旗鼓出來，自然吸引了無數眼球。
鮫綃紗簾掀開，打頭先下來兩個穿著青色比甲的秀麗丫鬟，旁邊那個脆生生地說：「世子妃，奴婢扶您下來。」
四周的目光霎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原來是那位剛嫁入侯府沖喜的聞氏女啊！
八卦好幾日，可算見著正主了。
聞氏女低調得很，有人說她貌丑無顏，有人說她胖得像頭豬，才被圓心大師批言有福氣……總而言之百姓們好奇不得了，紛紛伸長脖子往裡瞧。
只見簾里先探出一隻手來搭在婢子胳膊上，光是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皓腕，在天光下細膩的宛若玉瓷。
十月天高氣爽，世子妃還沒下馬車，已經叫眾人心頭火熱起來。
直到她真的彎腰出來，抬頭那一剎那，現場就像是按下暫停鍵，忽然間一下子都沒了聲音。
姿色穠麗不艷俗，通身的矜貴氣派。
與傳聞中庶女畏畏縮縮、小家子氣天差地別，艷麗倒像是王母座下的牡丹仙子。
連琳琅閣大廳中那株琉璃罩起來的三尺高深海紅珊瑚，都為之黯然失色。
躲在人群里，薛芳凝嫉恨地掐緊掌心。
聞檀的高調，愈發襯得她小心佩戴冪籬、躲避人群的樣子像個小丑。
明明聞檀才是罪魁禍首！
憑什麼？
她不在松濤苑照顧世子夫君，居然舒舒服服地坐著鎏金馬車來琳琅閣消遣，難道就不怕老祖宗治罪嗎？
她的確不怕。
甚至連老祖宗都懼怕她。
薛芳凝臉色沉了再次兩分，胸口劇烈起伏。視線落到聞檀胸前，再看看自己，她更氣了！
連旁邊的小姐妹都瞧出異常：「芳凝你不上前打招呼嗎？」
薛芳凝咬著銀牙道：「我還要陪郡主買東西，就不去打擾世子妃嫂嫂的雅興了。」
別以為對方打什麼主意她不知道，想要支開她，獨占景寧郡主。
景寧郡主性子霸道張狂，為了巴結她去賞花宴，薛芳凝當牛做馬私底下吃了不少苦，豈能功虧一簣！
那姑娘笑眯眯，又出一計：「你戴著冪籬是不是臉出了問題，要是傳染郡主就不好了，還是趕緊回府吧。」
薛芳凝氣得當場把冪籬揭下來，這一摘，不少目光都分到她身上。
歸寧侯府兄弟相爭那點破事也是盛京百姓津津樂道的話題，據說新婚夜有人在世子酒里下毒。
周遭熾熱的目光掃過來，薛芳凝恨不得埋進地縫裡去。轉念一想，可藉此事抹黑聞檀。
於是半垂著頭露出委屈又可憐巴巴的神情來，睫毛長長，純善如林中小鹿，留給眾人無限想像空間。
那幾次刁難她的姑娘郁青霜輕哼一聲，顯然很是瞧不上她這副做派，扭頭回去看聞檀。
那廂，兩個小丫鬟扶著她的進了琳琅閣。
對這般萬眾矚目的視線，春蘭習以為常，當年娘子陪聞老夫人回幽州，媒婆險些踏破門檻。
她上前兩步，客氣地對離著最近且穿著灰色儒衫的管事說道：「麻煩管事開個包廂，世子妃要給世子挑選些解悶的玩意，儘管把閣里有趣的西洋珍寶拿出來。」
這麼多人都在圍觀，春蘭此舉也有為琳琅閣考慮的因素在。
誰料那灰衫管事連動也不想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抱歉，本店包間的提前預約，不是一般人能進的。世子妃紆尊降貴，請在大廳隨意看吧。」
聞檀難得出門放鬆，春蘭不願讓她敗了興致，好聲好氣地同他商量：「麻煩管事通融下，錢不是問題……」
「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灰衫管事滿臉鄙夷，厲聲斥責道：「世子妃不重規矩罷了，難道還要借侯府威勢來這撒潑不成？」
據說世子妃歸寧那日，特地拉了整整三大車金銀黃白之物回門，聞家怎麼養出此庸俗且上不得台面的女兒來？
「世子妃就這氣度心性，跟聞大娘子一比差遠了！」
此人明晃晃的敵意讓春蘭一陣火大，她剛要嗆聲回去，卻被聞檀按住了胳膊。
巧了，她就是臭錢有億點點多。
還喜歡仗勢欺人！
「你過來。」聞檀隨手點了一個圓臉小丫頭，「把你們鎮店之寶全部拿過來。」
小丫頭才來店裡兩天，見仙女一般的貴人點自己，紅著臉小跑上前來。
雖然緊張，說話卻相當利索，「全部嗎？可那些東西都非常貴，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不值當的。」
聞檀彎著眼睛炫耀：「我嫡姐明事理又大方，當初為了答謝我去侯府替嫁，特意把攢了十幾年的嫁妝通通送給我了。」
灰衫管事：「……」
他噎得要死，嘴裡直呼「有辱斯文」，滿身酸書生的迂腐之氣。
聞檀霎時頓悟。
聞鶯詩作頗受書生追捧，為此嫡母劉氏沒少在她們跟前炫耀。敢情是遇到聞鶯的腦殘粉，為她打抱不平來了。
「多虧嫡姐，我才能當個俗人，什麼貴挑什麼上來。」
噗嗤！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聞檀聞聲望去，看見一個紫衣貴女笑得前俯後仰，惹得身後兩個老嬤嬤頻頻皺眉。
這兩個嬤嬤周身板正，不像尋常人家裡的，跟長公主身邊的喬嬤嬤有著如出一轍的優越感。
視線再一轉，掃過薛芳凝看好戲的臉，淡淡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