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還能跟我搶骨灰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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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註定得失望了,因為聞檀對這些並不熱衷,婉拒道:「長公主相邀本不該拒絕,可夫君近來身子不好,時時刻刻離不開我。」

  薛泗雲撥著佛珠,心裡忍不住哼了哼。

  胡扯!

  明明她每日最是快活,滿屋子時不時傳來她與婢女的說笑聲。

  要不是礙於他每天還能醒來幾回,興許已經連墓碑都想好刻什麼了。

  「而且……」

  在喬嬤嬤開口前,聞檀先自貶道:「我從小就不好學,最煩那些之乎者也,祖父常常罵我有辱家風,接連三任夫子視我為畢生恥辱。」

  「賞花宴上恐怕會給長公主與夫君丟人,還是別去獻醜了。」

  那坦蕩蕩的態度,叫喬嬤嬤完美無瑕的表情出現一絲皸裂。

  她掐緊掌心,勉力穩住心緒:「皇莊匯聚天下名貴花草,世子妃權當去踏青賞花,宮裡御廚親自掌勺。還能與閨閣小姐妹話敘家常,梅四娘子也會去。」

  梅四娘子與聞檀志趣相投,是出了名的一對吃貨。

  沒想到喬嬤嬤對聞檀調查得如此細緻,擺明了容不得她拒絕。

  皇權至上,聞檀倒沒有當場表現出任何屈辱之色,仍是笑盈盈的模樣應下來,「那就卻之不恭了。」·

  喬嬤嬤親自將請柬交到聞檀手中。

  聞檀垂眼一眼,本以為她花錢已經夠奢靡的了,沒想到與皇宮貴族比起來微不足道。

  長公主府上的這封請柬以朱紅絹帛為底,正中掐絲琺瑯工藝勾勒出反覆的纏枝牡丹與祥雲飾,花蕊處嵌有螺鈿與珍珠粉,天光底下怎一個流光溢彩了得。

  而蘇合香的餘韻裹挾著龍涎的深邃,恍若將瓊樓玉宇的華貴凝於此箋。

  聞檀驀然覺得,她花錢還不夠大膽!

  從前在聞家處處小心謹慎,如今完全可以仗著薛泗雲,正大光明地揮霍起來。

  聞檀心裡飛快盤算如何買買買,旁邊,見世子妃低頭不語,喬嬤嬤神情中快速閃現一絲鄙夷。

  聞氏再清貴,與天下相比亦是雲泥之別。可笑她竟然還警惕高看此女,聞氏寒酸沒見識,連長公主殿下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喬嬤嬤不再關注聞檀,側頭看向薛泗雲,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長公主殿下還望世子能一同赴宴,奴婢接下來還要上國公府,就不叨擾了。」

  示意隨行宮人並禮盒奉上,才領著一幫下人離開松濤苑。

  人一走,聞檀立刻招呼婢女更換衣服準備外出。

  見娘子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迎冬不禁憂心忡忡,壓低聲音勸說說:「娘子甚至整個聞家與長公主並無交情,她為何派喬嬤嬤來,還留下那麼一段是是而非的話?」

  迎冬欲言又止,就差明著說長公主借著邀請聞檀的名義,其實是想見世子。

  長公主皇家驕女,尊貴非凡,娘子雖然樣樣都厲害,可這身份註定差了一籌。

  咚!

  腦門忽然被聞檀屈指輕輕敲了敲,迎冬愣愣地抬手捂住,「娘子……」

  「盛京城傾慕夫君的人多如牛毛,可如今他與我才是正大光明的一對。」聞檀得意地挑起眉稍。

  「防這個防那個,睡覺都不安心,兩個月後他們還能跟我搶他骨灰不成?」

  婢子們:!

  好、好清奇的思路。

  門帘底下正欲進來解釋的薛泗雲,輪椅一頓,沉默地轉動出去。

  「可是……」迎冬還是不願意娘子去勞什子賞花宴,擺明了要娘子當眾出醜。

  聞檀不愛聽她嘮叨,從首飾盒裡隨手拿出兩根簪子比在發間,故意問道:「你覺得戴哪個好?」

  迎冬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一副摩拳擦掌磨刀霍霍的狀態。

  哪怕出門,也勢必要把娘子打扮得花枝招展,閃瞎外面那群狐狸精的眼。

  為著歸寧侯親開私庫攜厚禮答謝聞家之事,府中這幾日暫時消停不少。

  直到今日喬嬤嬤給世子妃送賞花宴請柬,世子妃竟然已經攀附上了長公主。

  平靜湖面霎時間掀起驚天駭浪。

  等二房李夫人到味兒趕來松濤苑打探消息時,意外地吃了閉門羹。


  馬婆子拉開一角門,語氣恭敬又客氣:「世子妃吩咐下來不見客!」

  「麻煩媽媽通融下。」李夫人身邊的綠衣丫鬟秋兒是個會來事的,悄悄往她手裡塞了三個銅板。

  馬婆子沒接,就這點錢,拿她當叫花子打發呢。只要她收好這道門,月底考核拿到的獎金比這多。

  「抱歉!規矩就是規矩,請二夫人改日再來。」

  以為這老虔婆坐地漲價,秋兒又掏出三個銅板,湊個六六大順的美意。

  「媽媽且幫忙通傳一聲,就說我們夫人有事要說。」

  以往這招無往不利,誰知馬婆子躲得更快了,拔高聲音說道:「我不可能接受你的賄賂,秋兒姑娘莫要害我。」

  秋兒當即就傻了眼,這老貨魔怔了不成?

  李夫人鎩羽而歸,回頭上老祖宗那添油加醋。於是乎,很快傳遍整個後宅。

  東苑。

  蘇嬤嬤在屋裡急得來回踱步,「連長公主都給世子妃做臉,萬一將來她騎到您頭上怎麼辦?」

  「哪家新媳進門不是日日給婆婆晨昏定省,做足姿態?偏偏世子妃恃寵而驕,連一次主動踏進東苑都沒有。」

  羅夫人神色沉靜,披著一件外衫,坐在靠窗茶几上繡荷包。

  一隻喜鵲很快便在繡花針下栩栩如生,旁邊塌上還有不少同樣的繡樣。

  「聞氏日日要給明璋煎熬,只要明璋能好起來,何必在意那些虛禮。」

  「世子妃在閨閣時三竿才起,如今換了個更舒服的地方躺著,沒有婆母壓在頭上,她真的會給世子爺煎藥嗎?說不定全是奴才們代勞的。」

  綠鶯擎一支蠟燭進門來,羅夫人整日繡東西,眼睛沒以前好使了。

  「夫人,您心地就是太善良仁厚了,換成奴婢,非得天天對兒媳耳提面命立規矩,好叫她曉得尊卑。」蘇嬤嬤色厲內荏地握起拳頭。

  羅夫人面色鬆動。

  婆婆給兒媳立規矩天經地義,她也是這般過來的。

  如今尊貴為侯夫人,依舊每日雷打不動早晚去伺候薛老夫人。

  天下婆母捏著孝道,做兒媳的只得灰溜溜地捏著鼻子認栽。

  綠鶯一邊撥動燈芯,一邊不動聲色地接話道:「說不定,那三品誥命夫人是世子特意求來的。」

  羅夫人嘶一聲,垂眸一瞧,才發現針尖杵進了指頭裡,冒出來的鮮血染到雪白絲帕上,剛繡好的繡品毀了。

  雖說隨著賜婚旨意下來,可終究是越過她搶先有誥命。

  不止是薛老夫人,連她心裡也有點不舒服。

  好似就此低了兒媳一頭似的。

  就像奶嬤嬤說的那樣,聞檀煎藥要煎一整天,來東苑請安的功夫沒有,想來是恃寵而嬌,仗著兒子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裡。

  見羅夫人心不在焉,綠鶯趁機提議:「世子好幾天沒來東苑請安,夫人不如現在去松濤苑瞧瞧,看看世子妃伺候的究竟用不用心?」

  羅夫人放下繡帕,頷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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