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劍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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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色的太極圖,在劍塵體內緩緩旋轉。

  那些嵌在劍心裂縫裡的灰色霧氣,在太極圖的牽引下,開始鬆動。

  但它們不肯出來。

  噬淵之力已經和劍心長在一起了,分不開。

  秦廣王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加大了劍意的輸出。

  太極圖轉速翻倍,冥河劍意,順著每一道劍心裂縫往裡滲透。

  灰色霧氣開始一絲一縷的被剝離,每剝出一絲,就在太極圖中被碾成虛無。

  劍塵咬著牙一聲不吭。

  劍心被剝離的痛,比命魂碎裂還難受,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在噬淵待了太久,這點痛不算什麼。

  終於,秦廣王收回手指,指尖上纏著一團,被剝離出來的灰色霧氣。

  那團霧氣和影煞鎧甲縫隙里,滲出的一樣,是噬淵之力,凝聚到極致之後的內斂形態。

  劍塵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劍心上的灰色雜質,被清掉了大半,雖然還有殘留,但已經不妨礙劍意的流轉。

  秦廣王把指尖那團灰色霧氣捏碎,道:

  「還差一點,剩下的殘留,不是我能分的。」

  「你劍心上還有一層東西,和噬淵之力無關。」

  「是你自己給自己加的鎖,你覺得自己叛出了師門,這道鎖就永遠解不開。」

  他把冥河劍收回劍鞘,突然說道:「我認輸。」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明白,秦廣王為什麼突然認輸。

  明明是劍塵已經被他逼到了絕境,。

  秦廣王轉身往擂台下走去,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劍塵,道:

  「這場的勝負,對你我來說都不重要。」

  「你的劍心還沒死透,我給解開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層鎖,不是我能解的,解鈴還須繫鈴人。」

  他看向帝劍閣的觀戰台道:

  「獨孤前輩,你們帝劍閣,欠他的四十七道求救符,總要給個交代吧」

  獨孤一笑從觀戰台上站了起來。

  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而是一臉愧色。

  他飛身落到擂台上,站在劍塵面前,道:

  「當年那四十七道求救符,被當時的執法長老截下了。」

  「他說你擅自離閣,死在外面也是咎由自取。」

  「那個執法長老,三年前,已經被我親手廢了修為,逐出了帝劍閣。」

  「但這件事,我一直沒查到你本人的頭上。」

  他把自己的佩劍解了下來,雙手捧著,遞到劍塵的面前道:

  「帝劍閣欠你一條命,我把這把劍賠給你。」

  劍塵看著那柄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長劍。

  他最終把獨孤一笑的劍,推了回去,說道:

  「不用了,我手裡這柄劍的裂紋,每一道,都是當年釘封印時,碎掉的劍心碎片。」

  獨孤一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佩劍收回了腰間,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帝劍閣的劍形令牌,然後塞進了劍塵的手裡。

  「這是帝劍閣劍閣令,持令者的地位等同掌教。」

  「你不用我的劍可以,但這塊令牌你必須收下,帝劍閣欠你的,慢慢還。」

  劍塵低頭,看著手心裡的令牌,手指微微的發抖。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只是把那枚令牌,緊緊的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

  擂台下,紀斬抱著破封劍,靠在通道牆壁上,他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深了一分。

  自語道:「回來了。」

  龍戰扛著龍骨劍湊過來:「誰回來了?」

  紀斬道:「我師兄。」

  龍戰愣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道:

  「他也是帝劍閣的?我說他身上的劍意,怎麼跟你有點像。」


  「不對,應該說,你的劍意跟他有點像,他是你師兄?」

  紀斬看著擂台上,那個正在和獨孤一笑說話的身影,點頭道:

  「他比我早入門三百年,當年是帝劍閣,最年輕的劍心圓滿。」

  「後來聽說他在界海邊緣失蹤了,閣里認定他叛逃,把他的名字,從劍碑上抹掉了。」

  「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死了。」

  虛空子把玩著木劍上的灰色細線,道:

  「他沒死,只是困在噬淵太久,秦廣王剛才那一手厲害,不光是分了他的劍心。」

  「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帝劍閣當年的舊帳,翻了出來。」

  「獨孤閣主就在觀戰台上坐著,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秦廣王已經走回了通道,神色平靜的道:

  「我這不是為了翻舊帳。」

  「他的劍心蒙了兩層東西,一層是噬淵的灰,一層是他自己的心結。」

  「噬淵的灰我能分,心結我分不了,他的劍心是我見過最硬的。」

  「畢竟自碎劍心去封裂縫,這種事沒幾個人幹得出來。」

  「那顆劍心本來就該活著,我只是把堵住它跳動的東西,扒開了一角。」

  擂台上,獨孤一笑還在和劍塵說著什麼。

  劍塵始終低著頭,看自己手裡那柄,布滿裂紋的長劍,劍身上的灰色霧氣,正在一點一點的變淡。

  每淡一分,裂紋里的青色光芒,就亮一分。

  金萬兩翻開對陣表,手指停在一行名字上,臉色忽然變了。

  「下一場,張凡對陣噬淵第四使徒無面。」

  龍戰把龍骨劍往地上一頓。

  「第四使徒親自來了?」

  金萬兩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不是本人。」

  「是第四使徒的一道分身,情報上說,這道分身有本體七成的實力,是專門為張凡準備的。」

  「第四使徒的本體還在噬淵,但他在迷宮關損失了長槍、枯骨、無形三員大將。」

  「影煞又認了輸,劍塵在剛才那場,也不可能再替他賣命了。」

  「他手底下能用的人打光了,就親自下場了。」

  張凡把手按在墨劍劍柄上。

  「七成實力的分身,也敢叫無面。」

  他往擂台上走去。

  「那就讓他連臉都留不住。」

  ……

  無面站在擂台上。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長袍,袍角拖地,沒有任何裝飾。

  他臉上沒有五官。

  整張臉,是一片光滑的灰色平面,像一面被打磨過的石碑,什麼都刻不上去。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直接傳出來,低沉又空洞,像有人在深井裡敲鐘。

  「持劍人,迷宮關你破了我四支獵殺隊,長槍的塌縮法則,被你一劍分界線破了。」

  「枯骨被你的同伴一劍分生死,無形被龍族的小子,吞了整張因果網。」

  「影煞在第七層認了輸,剛才劍塵那顆半死不活的劍心。」

  「又被你另一個同伴,扒開了兩層灰。」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擂台地面,這一步落下,以他腳尖為圓心,一圈灰色向外擴散了三丈。

  灰色所過之處,擂台自帶的修復法則,全部失效,地面上的天道紋路,一道接一道暗下去。

  「我用了幾千年才布下的局,被你和你身邊的人,一層一層的拆了個乾淨。」

  「手底下能用的人,全打光了,所以你今天的對手是我。」

  「噬淵第四使徒無面,七成實力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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