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你連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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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走上擂台,把墨劍拔出來。

  「你叫什麼?」

  「無面。」

  「我問的不是代號。」

  張凡把劍鋒指向他。

  「我問的是你的名字,你當年還在萬域諸天的時候,叫什麼?」

  無面沉默了很久。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腳邊,正在擴散的灰色,停了一瞬。

  「太久了,那個名字我自己都忘了。」

  「你不是忘了。」

  張凡看著他道:

  「你是不敢想起來,影煞還有刀,劍塵還有劍心,無形本身就是因果的載體。」

  「他們雖然替噬淵做事,但身上還留著萬域諸天的東西。你不一樣。」

  「你身上什麼痕跡都沒了,連臉都不要了。」

  他把墨劍往地上一插。

  歸墟劍意從劍尖湧出,青金色的劍光,在擂台上畫了一道豎線。

  從張凡腳下,一直延伸到無面腳邊。

  「影煞的刀意里,還有追求極致的心,劍塵的劍心裡,還封著當年的求救符。」

  「唯獨你,什麼都沒有,你把自己的一切,全交給了噬淵,換來了這身虛無之力。」

  「你這道分身不是來殺我的,是來試試看,我這柄劍能不能讓你想起來,自己是誰。」

  無面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時射出五道灰色光束。

  每一道光束,都只有手指粗細,但光束過處,空間本身被直接抹除。

  被光束掃過的地方直接消失,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張凡沒有拔劍。

  他抬起左手,創世劍意從心口涌到指尖,在掌心凝成了一道半青半灰的劍光。

  他把這道劍光往前一推,劍光在半空中展開,化作一片薄薄的屏障。

  五道灰色光束撞上屏障,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全部無聲無息地融了進去。

  虛無法則撞進創世劍意的瞬間,就像冰水倒進了沸水裡,被同化了。

  融進去之後連顏色都沒變,屏障依然是半青半灰,光束卻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這是什麼?」無面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張凡收回左手,道:

  「創世劍意,在迷宮第九層剛悟的。」

  「歸墟劍意只能在存在和虛無之間畫線,創世劍意可以同時收容兩邊。」

  「你的虛無法則抹除的是存在,但我這道劍意本身就是存在和虛無的交界。」

  「你的光束打進來,就像一拳打進海里。海不會躲,只會吞。」

  無面沒有再試探。

  他雙手一合,周身炸開九道灰色光環。

  每一道光環都在往外擴散,光環所過之處,擂台上的空間被一層一層地抹除。

  九道光環疊在一起,從四面八方往張凡的方向收攏。

  這是一招無差別的空間抹殺,沒有任何死角。

  張凡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墨劍。

  第一劍,分界線。

  墨劍由上往下,在身前畫了一道豎線。

  所有收攏過來的灰色光環撞上這條線,全部從正中間裂開。

  光環沒有消失,但裂成兩半之後各自往兩邊滑開,從張凡身體兩側擦過。

  連衣角都沒碰到。

  第二劍,分因果。

  墨劍由下往上,在無面頭頂畫了一道橫線。

  這一劍斬的不是無面的身體,是他和第四使徒本體之間的因果連接。

  分身和本體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因果線。

  本體通過這條線,源源不斷地把噬淵之力。灌進分身體內。

  張凡的劍鋒,精準地切斷了這條線。

  無面身體猛地一顫。


  他體內正在運轉的噬淵之力,失去了外界的補充,開始自行消耗。

  灰色光環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定。

  第三劍,分空間網。

  墨劍歸元,九界本源從劍鞘中湧出,化作九道不同顏色的劍光。

  九道劍光在無面頭頂,交織成一張青金色的大網,把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一道縮小版的分界線。

  把無面體內的噬淵之力,分割成數百個互不相通的獨立區域。

  三劍合一。

  無面的身體,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體內每一縷噬淵之力,都被分空間網隔開,相互之間失去聯繫。

  分身的力量來源,被分因果切斷,無法從本體得到補充。

  他腳邊那些擴散的灰色光圈,全部倒流回體內。

  擂台上被抹除的空間,在天道法則的作用下,重新癒合。

  無面抬起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沉默了很久。

  「你剛才問我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我想起來了。」

  他頓了頓。

  「我叫蘇白衣。虛空帝座第三十七代少座主,虛空子的師叔祖。」

  「當年在界海邊緣發現了第一道噬淵裂縫,一個人守了三年,沒有人來救我。」

  「後來第四使徒把我拖進噬淵,我為了活下去,把自己的臉交了出去。」

  張凡把墨劍收回劍鞘。

  「這話你不是說給我聽的,是說給他聽的。」

  他偏了偏頭,看向台下虛空子的方向。

  虛空子從選手通道里走出來,手裡握著那柄木劍。

  劍身上兩道紋路。

  青色的是虛空之道,灰色的是虛無之道。

  他把木劍舉起來,看著台上被分空間網困住的無面。

  「師叔祖,虛空帝座有一個規矩。」

  「虛空劍道修煉到極致之後,持劍人要捨棄自己的道。」

  「把位置讓給下一代,當年你的名字,被刻在虛空碑最上面那一行。」

  「我小時候每天都能看到。」

  他停了停。

  「後來你的名字被人抹掉了,說是叛逃,我不信。」

  「虛空劍道修煉到極致的傳人,寧死也不會叛。今天我才知道。」

  「你沒叛,你是沒人來救。」

  蘇白衣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顫抖了一下。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光滑的灰色平面。

  「我的臉還在噬淵,這具分身只有七成實力,臉不在裡面。」

  張凡看了他一眼,把分空間網收回墨劍。

  「回去告訴第四使徒,他手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只要還留著萬域諸天的東西。」

  「我都會一個一個要回來,你的人,我帶走了,你的臉,等我去噬淵拿。」

  蘇白衣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身影開始從邊緣消散,灰色的霧氣一縷一縷地剝落。

  露出分身內部,空蕩蕩的核心。

  分身是用噬淵之力凝成的,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一層薄薄的灰色外殼。

  外殼碎裂之後,裡面飄出一張極薄的紙片。

  紙片上只有一行字,筆跡潦草卻有力。

  「虛空子,虛空碑上我的名字,不許別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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