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帝王手中刀
「北明王真是好計謀，趁敵軍後退之時安排諜子散布謠言，擾亂軍心，縱使俺羅漢武力再強大，也回天乏術。」
梁冀捻起白棋徑直插入一片黑子包圍中，沉聲道，「不，那不是謠言，北明真的派出一支八百輕裝精銳，連夜奔襲至韃靼王庭，一舉端了老巢。」
「領兵之人就是皇上親封的衛將軍——岳雲。」
王逸飛呆若木雞，既驚嘆衛將軍之勇武，也感慨自己坐井觀天。
「這一系列計策中最難的還不是千里奔襲，如何恰好在韃靼調轉方向退軍時傳出消息才是精髓，韃靼人知道早了，就留給他們充足準備時間，俺羅漢必定會組織軍隊回擊王庭，絕不會再攻城留出破綻；知道晚了，韃靼人軍紀趨於有序，北明就失去了最好進攻時機。」
「這其中肯定有天運加持，但仍可管中窺豹，北明諜子已將韃靼從大本營到南下大軍挖透了，俺羅漢的結局從出征就已經註定，只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天知道徐洲還有什麼後手。」
梁冀仰望隱有滾雷轟鳴的漫天黑雲，不知何時，這片天空已不見絲毫陽光。
王逸飛戚戚然同情俺羅漢幾秒，聯想到大宋的處境，更加不安。
「北明王不可能將二十萬老兵全部培養為死士吧？」
梁冀點頭道，「這倒是不可能，諜子不像軍伍，是一個極其看重天分與悟性的行業，一千人中能選出一位合格諜子就很不錯了。而且在精不在多，人數一多反而會誤事，泄密風險大大增加，極其容易被順藤摸瓜。」
「但軍國大事豈能自欺欺人，北明諜報部門確實成長到一個不可想像的程度了，水面下的斑蝶子不知有多少。徐世昌那時，北明對朝廷單向透明，誰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朝廷成了睜眼瞎了。」
「朝廷十幾年來針對北明的動作不在少數，可北明往往比下層官員知道得都早，朝廷每次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有時甚至還要被訛詐幾筆。一次兩次還有可能是運氣，可每次都這樣就引人深思了。」
「太宗皇帝駕崩那年，一位沉寂許久的螳螂娘突然聯絡這邊接應人，送出最後一則密報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
「密報大致意思與這堆黑棋相似，大宋各個命脈部門幾乎全有北明諜子潛伏，她所知道僅有寥寥幾人。很難說太宗皇帝的英年早逝是不是受到這封密報的刺激，儘管內心有所猜測，但真當確認時就是另一碼事了。」
王逸飛深有所觸地點頭稱是，當確認老爺子在京兆尹一職上沒有考慮他時，心中的沮喪和憤怒時無法言表的。
「所以老師您建議我假意投靠北明，做朝廷的內應？」
王逸飛疑惑老師是不是高估他了，朝廷歷年來重金培養的間諜都失敗了，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老師倒是想，不過你有那個本事嗎？」
「明著和你說吧，老師建議逸飛你叛出朝廷，投入新任北明王帳下，為其出謀劃策，治國理政。」
梁冀目光灼灼地緊盯王逸飛不知所措的雙眼。
「老師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王逸飛有那麼一瞬間感覺梁冀就是隱藏最深的那個北明諜子，今日打著手談的名號邀請自己前來洈水園，就是為了最後的引誘。
「哼，天下哪有唾手可得的富貴功名，在生死邊緣徘徊是常有的事。逸飛你比那些只能刀口舔血的底層亡命徒可強太多了，你有靠山，有後路，有台階。」
「你的理政才能老師我是最清楚的，治理一州之地完全可以勝任，除了沒經過大風浪、見識短淺、城府不夠、做事固執以外，也沒什麼缺點。」
梁冀瞅見學生窘迫的臉色，貼心補充道，「額，這只是相對老師而言，相比同齡人還是優秀不少的。」
「可北明那位世子的風評好像不怎麼好吧，看起來不像一代雄主的樣子。」
「徐洲英明一世，我不相信他會放任一個草包紈絝來接管家業，多半是韜光養晦，前朝那位莊王而立之年前沉迷花天酒地，任人擺布，可掌握大權後僅用十年就一統大江之南，坐南望北，有氣吞萬里之勢。」
「徐嗣業未必不能如此。況且岳雲、秦玥飛、陸九淵儘是當世人傑，再平庸的主子有這樣的將相輔佐，守住基業是沒有問題的。」
「別看大宋統一華夏，表面歌舞昇平，欣欣向榮。暗地裡的波濤洶湧足夠把這艘起航的新船摧毀，西南夷叛亂不斷，吐蕃持續放血，各地舊貴族復國勢力愈發龐大。」
「當今聖上別的沒學，倒是把沉迷女色這個毛病從高祖皇帝那完美繼承了，蕭貴妃不是什麼賢后，總有一天會禍國殃民。」
「天下格局，猶未可知，如若徐嗣業繼承他爹一半才能，與大宋平分江山是是穩噹噹的，到時你就是從龍之臣。假設北明爭奪天下失敗了，朝中有王老柱國、有老師替你說話，到時候把你包裝成打入徐家內部的諜子，這事也就過去了。」
王逸飛斟酌一會後想通了其中關節，說道，「聽聞老師一席話，學生勝讀十年書，就如撥開雲霧見日明。」
「只是不知道怎麼才能取得北明那位世子的信任，還請老師不吝賜教。」
梁冀一臉輕鬆，大咧說道，「這很簡單，昨天皇上就和朝堂上的一干元老商討過徐洲的諡號了，結局你也知道，鬧了個不歡而散，替徐洲說好話的還是有不少的，不過也僅是武愍、武夷等平諡。」
「明日早朝皇上要召集大朝會再次商議此事，你作為國子監大學長是有資格參加的，到時看我眼色出班啟奏，吹捧徐洲一生功績，諫議皇上封敕武穆、武寧之類的上乘美諡。」
「皇上肯定會拒絕，而且會勃然大怒，一舉將你趕出國子監，甚至終生不再錄用。下了朝你就直奔三秦邊境而去，剩下的老師幫你打點好。」
王逸飛疑惑道，「這麼拙劣的計劃北明那邊會相信嗎？」
「只要徐嗣業腦袋不被驢踢了，肯定不會信。不過他必然會重用你，因為他需要一把鋒利的刀做髒活。」
「北明內部派系糾纏混雜，徐嗣業需要那麼一個人去幫他砍出一個缺口，你一個外來世家子弟是最好的人選，成功了會念他的恩，失敗了就把你推出去。」
轟隆隆的雷鳴終於不再隱藏，狂風暴雨呼嘯而至，打得株株芭蕉不敢抬頭。
梁冀捻起白棋徑直插入一片黑子包圍中，沉聲道，「不，那不是謠言，北明真的派出一支八百輕裝精銳，連夜奔襲至韃靼王庭，一舉端了老巢。」
「領兵之人就是皇上親封的衛將軍——岳雲。」
王逸飛呆若木雞，既驚嘆衛將軍之勇武，也感慨自己坐井觀天。
「這一系列計策中最難的還不是千里奔襲，如何恰好在韃靼調轉方向退軍時傳出消息才是精髓，韃靼人知道早了，就留給他們充足準備時間，俺羅漢必定會組織軍隊回擊王庭，絕不會再攻城留出破綻；知道晚了，韃靼人軍紀趨於有序，北明就失去了最好進攻時機。」
「這其中肯定有天運加持，但仍可管中窺豹，北明諜子已將韃靼從大本營到南下大軍挖透了，俺羅漢的結局從出征就已經註定，只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天知道徐洲還有什麼後手。」
梁冀仰望隱有滾雷轟鳴的漫天黑雲，不知何時，這片天空已不見絲毫陽光。
王逸飛戚戚然同情俺羅漢幾秒，聯想到大宋的處境，更加不安。
「北明王不可能將二十萬老兵全部培養為死士吧？」
梁冀點頭道，「這倒是不可能，諜子不像軍伍，是一個極其看重天分與悟性的行業，一千人中能選出一位合格諜子就很不錯了。而且在精不在多，人數一多反而會誤事，泄密風險大大增加，極其容易被順藤摸瓜。」
「但軍國大事豈能自欺欺人，北明諜報部門確實成長到一個不可想像的程度了，水面下的斑蝶子不知有多少。徐世昌那時，北明對朝廷單向透明，誰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朝廷成了睜眼瞎了。」
「朝廷十幾年來針對北明的動作不在少數，可北明往往比下層官員知道得都早，朝廷每次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有時甚至還要被訛詐幾筆。一次兩次還有可能是運氣，可每次都這樣就引人深思了。」
「太宗皇帝駕崩那年，一位沉寂許久的螳螂娘突然聯絡這邊接應人，送出最後一則密報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
「密報大致意思與這堆黑棋相似，大宋各個命脈部門幾乎全有北明諜子潛伏，她所知道僅有寥寥幾人。很難說太宗皇帝的英年早逝是不是受到這封密報的刺激，儘管內心有所猜測，但真當確認時就是另一碼事了。」
王逸飛深有所觸地點頭稱是，當確認老爺子在京兆尹一職上沒有考慮他時，心中的沮喪和憤怒時無法言表的。
「所以老師您建議我假意投靠北明，做朝廷的內應？」
王逸飛疑惑老師是不是高估他了，朝廷歷年來重金培養的間諜都失敗了，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老師倒是想，不過你有那個本事嗎？」
「明著和你說吧，老師建議逸飛你叛出朝廷，投入新任北明王帳下，為其出謀劃策，治國理政。」
梁冀目光灼灼地緊盯王逸飛不知所措的雙眼。
「老師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王逸飛有那麼一瞬間感覺梁冀就是隱藏最深的那個北明諜子，今日打著手談的名號邀請自己前來洈水園，就是為了最後的引誘。
「哼，天下哪有唾手可得的富貴功名，在生死邊緣徘徊是常有的事。逸飛你比那些只能刀口舔血的底層亡命徒可強太多了，你有靠山，有後路，有台階。」
「你的理政才能老師我是最清楚的，治理一州之地完全可以勝任，除了沒經過大風浪、見識短淺、城府不夠、做事固執以外，也沒什麼缺點。」
梁冀瞅見學生窘迫的臉色，貼心補充道，「額，這只是相對老師而言，相比同齡人還是優秀不少的。」
「可北明那位世子的風評好像不怎麼好吧，看起來不像一代雄主的樣子。」
「徐洲英明一世，我不相信他會放任一個草包紈絝來接管家業，多半是韜光養晦，前朝那位莊王而立之年前沉迷花天酒地，任人擺布，可掌握大權後僅用十年就一統大江之南，坐南望北，有氣吞萬里之勢。」
「徐嗣業未必不能如此。況且岳雲、秦玥飛、陸九淵儘是當世人傑，再平庸的主子有這樣的將相輔佐，守住基業是沒有問題的。」
「別看大宋統一華夏，表面歌舞昇平，欣欣向榮。暗地裡的波濤洶湧足夠把這艘起航的新船摧毀，西南夷叛亂不斷，吐蕃持續放血，各地舊貴族復國勢力愈發龐大。」
「當今聖上別的沒學，倒是把沉迷女色這個毛病從高祖皇帝那完美繼承了，蕭貴妃不是什麼賢后，總有一天會禍國殃民。」
「天下格局，猶未可知，如若徐嗣業繼承他爹一半才能，與大宋平分江山是是穩噹噹的，到時你就是從龍之臣。假設北明爭奪天下失敗了，朝中有王老柱國、有老師替你說話，到時候把你包裝成打入徐家內部的諜子，這事也就過去了。」
王逸飛斟酌一會後想通了其中關節，說道，「聽聞老師一席話，學生勝讀十年書，就如撥開雲霧見日明。」
「只是不知道怎麼才能取得北明那位世子的信任，還請老師不吝賜教。」
梁冀一臉輕鬆，大咧說道，「這很簡單，昨天皇上就和朝堂上的一干元老商討過徐洲的諡號了，結局你也知道，鬧了個不歡而散，替徐洲說好話的還是有不少的，不過也僅是武愍、武夷等平諡。」
「明日早朝皇上要召集大朝會再次商議此事，你作為國子監大學長是有資格參加的，到時看我眼色出班啟奏，吹捧徐洲一生功績，諫議皇上封敕武穆、武寧之類的上乘美諡。」
「皇上肯定會拒絕，而且會勃然大怒，一舉將你趕出國子監，甚至終生不再錄用。下了朝你就直奔三秦邊境而去，剩下的老師幫你打點好。」
王逸飛疑惑道，「這麼拙劣的計劃北明那邊會相信嗎？」
「只要徐嗣業腦袋不被驢踢了，肯定不會信。不過他必然會重用你，因為他需要一把鋒利的刀做髒活。」
「北明內部派系糾纏混雜，徐嗣業需要那麼一個人去幫他砍出一個缺口，你一個外來世家子弟是最好的人選，成功了會念他的恩，失敗了就把你推出去。」
轟隆隆的雷鳴終於不再隱藏，狂風暴雨呼嘯而至，打得株株芭蕉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