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北明諜子
詭異寂靜籠罩師生二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許久之後，王逸飛試探問道，「北明？」
「不然是哪，大陸上還有幾個北明？」梁冀沒好氣般說道。
「老師，學生愚昧，沒明白您的意思。」王逸飛繃緊臉上肌肉，斟酌著每個字。
梁冀沒有直接回答王逸飛，反而收攏棋子，將白子、黑子分別置於棋盤兩側，互相涇渭分明，問道，「逸飛你覺得現在朝廷和北明的關係是否如此?」
王逸飛稍有思考便點頭稱是。
「嘿」
梁冀譏諷的眼神毫不掩飾，從白棋里抓出一大把摻雜在黑棋內，又挑選一小把黑棋放於白棋堆上，斬釘截鐵道，「這樣才對！」
「徐洲這個人，老師是心服口服，軍事上有將帥之才，政治鬥爭的手段也是爐火純青，人格魅力堪稱舉世無雙，說得大不敬點，我大宋三位皇帝加起來也不如徐洲。」
王逸飛對此沒有異議，縱使朝廷方面再怎麼宣傳徐洲僭越臣禮、囂張跋扈，再怎麼否認北明軍力之強，但北明的三十萬鐵騎是明擺在那的，這可不是耍耍嘴上功夫就能練就的，關中和河東被北明蠶食也是不爭的事實。
徐洲為臣可以說是目無君父，但能力手腕是公認的一代鐵血藩王。
京中世家公子哥太平日子過慣了，玩鳥鬥犬閒得難受，就有不少人崇拜北境夜王徐洲，他那些滅族韃靼、陣斬大食王、丁未政變等英雄事跡在京圈是傳得神之又神。當然，聽得熱血沸騰的公子哥也就心裡想想馳騁疆場，往往會找上幾個北地的高挑女子，奮力廝殺一通。
王逸飛雖然並不相信徐洲那些接近神話的傳言，但卻也很敬畏這位北明王。
「徐洲世襲王位以來，把看門犬和咬人狗的天平把握得相當到位，既擴大了北明的實力，也迫使朝廷不敢逼得太緊。」
「平心而論，太宗皇帝堪稱百年難得一遇的賢明能君，與高祖皇帝相比，只能是更勝一籌，原本有望一統山河，寰清宇內，完成高祖皇帝未盡功業。」
「可惜遇到了徐洲這個千年獨一的妖孽，不僅武功全面碾壓，文治一經襯托，也寥寥而已，徐洲僅憑北境貧瘠三洲，處四戰之地，卻硬生生打得夷狄北遁西逃，而且還是在防備朝廷背後捅刀子的前提下。這樣的窮兵黷武，明地百姓卻還能滿足起碼溫飽，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王逸飛頭一次目睹老師如此真摯地稱讚一個人，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原本認為老師既然恨透了徐世昌，那對徐洲也肯定是恨屋及烏。
「北明王確實是當世人傑，學生雖然久食君祿，但私下卻不曾詆毀過。」
梁冀沉聲說道，「這就是為何老師建議你去北明入仕。」
王逸飛腦袋一嗡，這都哪跟哪啊？我尊敬徐洲就得去北明入仕？
梁冀輕蔑一笑，再次指向兩堆棋子，嚴肅說道，「逸飛你難道認為這僅僅代表北明和朝廷的法理關聯嗎！」
「如果是這樣，老師還和你說著一大堆作什麼，瞻仰徐洲的英雄事跡嗎？」
王逸飛正襟危坐，閉目沉思，世家大族耳濡目染的經歷終歸帶來一點靈光，使其驀然站起，驚疑說道，「北明的諜子強大到這種程度了嗎！」
見到最喜歡的學生丟掉那份儒雅，梁冀徹底心肺舒暢，端正嚴厲一掃而光，拂髯大笑道，「哈哈，這才像我梁冀的關門弟子嘛!」
「別那麼激動嘛，來，坐坐。」
王逸飛禁不住地渾身顫抖，怦怦的心跳促使氣血急速上涌，撫住胸口，深呼吸幾次才稍微恢復平靜，苦澀說道，
「老師，逸飛——，還是不敢相信。」
梁冀親手給學生遞去涼茶，感慨道，「老師起初也不敢相信啊，可就像徐洲的不世功績一樣，不是朝廷君臣不承認，它就不存在的。」
「徐世昌起初就藩北明時，起家的兩遼老兵，加上中原楚地招募兵員和收編的各國降卒，總計得有五十萬可戰之卒。可徐洲上位不久，就銳減到三十萬，你說這二十萬去哪了？」
王逸飛帶著不確定道，「也有可能是北明的糧食養不起這麼多軍隊吧。這樣的話，裁軍不僅能減少軍費開支，還能減弱百姓負擔。」
梁冀一邊將棋子按照某種陣勢擺好，一邊搖頭道，「概率不大，徐世昌就藩時北境剛剛經歷幾十年異族蹂躪，山野里枯骨比活人都多，那時都能養得起，沒道理徐家耕耘十幾載後反而到了軍糧匱乏的地步。」
「再說了，那可不是普通百姓，那是二十萬曆經腥風血雨的百戰老卒，那是拿起刀槍就可落草為寇的，那是振臂一呼就可起義造反的。」
「逸飛，不要把別人想得太傻了，更何況徐洲，他絕對不會親手製造出這麼一個巨大隱患。呵呵，不過當初就有一個人像你這麼想。」
「韃靼俺克羅汗？」
「對嘍，那老小子還真是傻得可愛，真以為拿鞭子抽得一群紅毛鬼跪地哭嚎，就能南下擒龍了，舉韃靼全族之力要跟徐洲硬碰硬。」
「北明只用一座燕然山隘就拖了韃靼足足六個月，直到韃靼餓死病死不計其數，再次攻城失利後，俺可羅那蠻子才下令撤軍。」
「然後就沒了。」
「沒了？」
梁冀一撇嘴，嘿嘿笑道，「對，就是沒了，俺克羅幾十萬大軍剛調轉馬頭，韃靼王庭被明軍突襲陷落，明軍已從後方殺來的噩耗就傳遍全軍，呵呵，剩下的就很簡單了。」
「幾十萬大軍在山谷中列陣鋪開，軍心一旦渙散，也就聚不起來了，立馬前推後涌，互相踐踏，嘶——那場面，現在燕然山隘下面應該還有一層肉泥，俺克羅那一份也在裡面。」
王逸飛稍微想像一下木屐下踩的是活人的皮肉，便哆嗦不已，連忙收回思緒。
許久之後，王逸飛試探問道，「北明？」
「不然是哪，大陸上還有幾個北明？」梁冀沒好氣般說道。
「老師，學生愚昧，沒明白您的意思。」王逸飛繃緊臉上肌肉，斟酌著每個字。
梁冀沒有直接回答王逸飛，反而收攏棋子，將白子、黑子分別置於棋盤兩側，互相涇渭分明，問道，「逸飛你覺得現在朝廷和北明的關係是否如此?」
王逸飛稍有思考便點頭稱是。
「嘿」
梁冀譏諷的眼神毫不掩飾，從白棋里抓出一大把摻雜在黑棋內，又挑選一小把黑棋放於白棋堆上，斬釘截鐵道，「這樣才對！」
「徐洲這個人，老師是心服口服，軍事上有將帥之才，政治鬥爭的手段也是爐火純青，人格魅力堪稱舉世無雙，說得大不敬點，我大宋三位皇帝加起來也不如徐洲。」
王逸飛對此沒有異議，縱使朝廷方面再怎麼宣傳徐洲僭越臣禮、囂張跋扈，再怎麼否認北明軍力之強，但北明的三十萬鐵騎是明擺在那的，這可不是耍耍嘴上功夫就能練就的，關中和河東被北明蠶食也是不爭的事實。
徐洲為臣可以說是目無君父，但能力手腕是公認的一代鐵血藩王。
京中世家公子哥太平日子過慣了，玩鳥鬥犬閒得難受，就有不少人崇拜北境夜王徐洲，他那些滅族韃靼、陣斬大食王、丁未政變等英雄事跡在京圈是傳得神之又神。當然，聽得熱血沸騰的公子哥也就心裡想想馳騁疆場，往往會找上幾個北地的高挑女子，奮力廝殺一通。
王逸飛雖然並不相信徐洲那些接近神話的傳言，但卻也很敬畏這位北明王。
「徐洲世襲王位以來，把看門犬和咬人狗的天平把握得相當到位，既擴大了北明的實力，也迫使朝廷不敢逼得太緊。」
「平心而論，太宗皇帝堪稱百年難得一遇的賢明能君，與高祖皇帝相比，只能是更勝一籌，原本有望一統山河，寰清宇內，完成高祖皇帝未盡功業。」
「可惜遇到了徐洲這個千年獨一的妖孽，不僅武功全面碾壓，文治一經襯托，也寥寥而已，徐洲僅憑北境貧瘠三洲，處四戰之地，卻硬生生打得夷狄北遁西逃，而且還是在防備朝廷背後捅刀子的前提下。這樣的窮兵黷武，明地百姓卻還能滿足起碼溫飽，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王逸飛頭一次目睹老師如此真摯地稱讚一個人，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原本認為老師既然恨透了徐世昌，那對徐洲也肯定是恨屋及烏。
「北明王確實是當世人傑，學生雖然久食君祿，但私下卻不曾詆毀過。」
梁冀沉聲說道，「這就是為何老師建議你去北明入仕。」
王逸飛腦袋一嗡，這都哪跟哪啊？我尊敬徐洲就得去北明入仕？
梁冀輕蔑一笑，再次指向兩堆棋子，嚴肅說道，「逸飛你難道認為這僅僅代表北明和朝廷的法理關聯嗎！」
「如果是這樣，老師還和你說著一大堆作什麼，瞻仰徐洲的英雄事跡嗎？」
王逸飛正襟危坐，閉目沉思，世家大族耳濡目染的經歷終歸帶來一點靈光，使其驀然站起，驚疑說道，「北明的諜子強大到這種程度了嗎！」
見到最喜歡的學生丟掉那份儒雅，梁冀徹底心肺舒暢，端正嚴厲一掃而光，拂髯大笑道，「哈哈，這才像我梁冀的關門弟子嘛!」
「別那麼激動嘛，來，坐坐。」
王逸飛禁不住地渾身顫抖，怦怦的心跳促使氣血急速上涌，撫住胸口，深呼吸幾次才稍微恢復平靜，苦澀說道，
「老師，逸飛——，還是不敢相信。」
梁冀親手給學生遞去涼茶，感慨道，「老師起初也不敢相信啊，可就像徐洲的不世功績一樣，不是朝廷君臣不承認，它就不存在的。」
「徐世昌起初就藩北明時，起家的兩遼老兵，加上中原楚地招募兵員和收編的各國降卒，總計得有五十萬可戰之卒。可徐洲上位不久，就銳減到三十萬，你說這二十萬去哪了？」
王逸飛帶著不確定道，「也有可能是北明的糧食養不起這麼多軍隊吧。這樣的話，裁軍不僅能減少軍費開支，還能減弱百姓負擔。」
梁冀一邊將棋子按照某種陣勢擺好，一邊搖頭道，「概率不大，徐世昌就藩時北境剛剛經歷幾十年異族蹂躪，山野里枯骨比活人都多，那時都能養得起，沒道理徐家耕耘十幾載後反而到了軍糧匱乏的地步。」
「再說了，那可不是普通百姓，那是二十萬曆經腥風血雨的百戰老卒，那是拿起刀槍就可落草為寇的，那是振臂一呼就可起義造反的。」
「逸飛，不要把別人想得太傻了，更何況徐洲，他絕對不會親手製造出這麼一個巨大隱患。呵呵，不過當初就有一個人像你這麼想。」
「韃靼俺克羅汗？」
「對嘍，那老小子還真是傻得可愛，真以為拿鞭子抽得一群紅毛鬼跪地哭嚎，就能南下擒龍了，舉韃靼全族之力要跟徐洲硬碰硬。」
「北明只用一座燕然山隘就拖了韃靼足足六個月，直到韃靼餓死病死不計其數，再次攻城失利後，俺可羅那蠻子才下令撤軍。」
「然後就沒了。」
「沒了？」
梁冀一撇嘴，嘿嘿笑道，「對，就是沒了，俺克羅幾十萬大軍剛調轉馬頭，韃靼王庭被明軍突襲陷落，明軍已從後方殺來的噩耗就傳遍全軍，呵呵，剩下的就很簡單了。」
「幾十萬大軍在山谷中列陣鋪開，軍心一旦渙散，也就聚不起來了，立馬前推後涌，互相踐踏，嘶——那場面，現在燕然山隘下面應該還有一層肉泥，俺克羅那一份也在裡面。」
王逸飛稍微想像一下木屐下踩的是活人的皮肉，便哆嗦不已，連忙收回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