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帶著飛魚去北明
「逸飛你小子就是太迂腐了，這洈水園方圓百里，有誰能偷聽你我二人談話！難道你是擔心燕肥泄密嗎？」
燕肥依然跪於地上，稍一顫抖，身體繼續下沉，幾乎五體投地趴在地上。
「老師息怒，學生不是那個意思。」王逸飛一看老師生氣了，急忙起身躬身解釋。
「你要是能學到老師我半點灑脫，早就位列九卿了！何至於要以棋待詔諂媚取寵！」
一席話說得王逸飛無地自容，欲說還止。
「燕肥，你先下去吧，回去找夫人要點燕窩海參補補身子，今晚來侍寢，老爺我努努力，滿足你心愿。」
梁冀一揮手打發走燕肥，拍拍王逸飛肩膀，將他拉起，並收起玩樂模樣，語重心長說道。
「不就是沒入王老柱國法眼，人家把京兆尹職位給你大哥了，你心裡不舒服，想借棋待詔身份直接獲得皇上恩寵，仿效何俊臣那狗賊一躍成為御史，代替天子監控百官，把面子掙回來嘛。」
「老——」
「哎，別跟老師頂嘴。」梁冀打斷王逸飛狡辯，不過沒有再次揭穿，轉而說道，「你難道真以為那京兆尹是什麼好差事？」
「嘿，要真是快肥差，還用得著你們這些第三代小輩去搶？清湯也輪不到一群毛孩子來喝！」
「不說正值壯年的二代，就是想為家族擴大勢力的老功臣也不在少數，你覺得你比他們強，還是你大哥比他們強？」
王逸飛不加思索，果斷搖頭道，「我們小輩怎能與父輩祖輩的國家棟樑相比。」
「那就是嘍，這不想得挺明白的。京兆尹這職位，聽起來挺威風，天子腳下，皇城根上，主政京城，呵呵，依老師看，就是個裡外不是人的殺人官，不僅勞心勞力，受人白眼，還討不得好，不比三秦將軍好多少。」
「北明如果以獅子搏兔之勢南下，三秦將軍首當其衝，蕭關這些年來被徐洲蠶食殆盡，太行八道又多數被北明實際掌控，只要大河蒲津渡與風陵渡有一處失守，三秦必將望風而降，北明不用一兵一卒就可盡收關中之地。」
「現任三秦將軍梁仲玉是我的族侄，近些年來沒少給我倒苦水，朝廷這邊吃虧了，御史台那群清流能把他噴死，不是上書指責他能不配位，耽誤軍機，就是控告他勾結北明，里通敵國；北明那邊吃虧了，徐洲天天用三十萬徐家軍嚇唬他，經常半夜點燃烽火，鼓聲震天，作出夜功之勢，逼得他後退防線。」
「要不是老師我在朝中還有些地位，替他說些話，身家性命不被皇上收了，也被士林的唾沫淹死了。」
「這京兆尹也差不多，武昌城遍地是皇親國戚、軍功貴族。東市上乘酒樓內，家裡沒有三品官的紈絝都得吃白眼，宗室子弟和世家公子為藝伎花魁爭風吃醋屢見不鮮，這群小毛孩為了那點面子可就沒什麼不敢幹的，常常安排手下小廝大打出手，說不定就會鬧出人命官司。」
「要是人家鬧到官府里，如果逸飛你是京兆尹，你怎麼判？」
王逸飛將眉頭擰成了結，眼中忽有靈光閃過，卻又迅速黯淡下去。
「呦，這就皺起眉頭了，像這樣的事可多了去了，這還算好的了，好歹雙方家長在太安城裡低頭不見抬頭見，不會因一點雞毛蒜皮就不死不休，既給自己樹敵，也鬧騰得都不好看，私下訓斥一頓，給個台階也就罷了。」
「可更多的卻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強搶民女、欺壓百姓、買兇殺人，那些沒有靠山的平民百姓只有靠你這個京兆尹才能洗刷冤屈，那你敢做一回青天大老爺嗎？替他們將橫向霸道的公子哥繩之以法，為民除害。」
「學生願——」
王逸少話沒說一半就卡在喉嚨里，瞠目結舌，再也發不出一個音。
「呵呵，就算你願意，你手下的衙役願意嗎？你的上司願意嗎？還是說，你認為王老柱國會為你心中的公理正義與一幫世家大族撕破臉？」
梁冀連續的發問讓王逸飛徹底沉默下來，氣氛陷入短暫寂靜。
「逸少你性子太正，如若真把京兆尹一職給了你，未必是幸事。這點挫折也不算什麼，犯不上要去做那諂媚之臣的棋待詔。」
「而且，呵呵，逸少你確實也不是那塊料，比徐世昌那蠻子強不了多少。」
王逸少臉色頓時垮掉了，前半段的開導令他很有啟發，後半段卻讓他倍受打擊，苦笑道，「老師所言真是一語中的，解了逸飛心頭之憂。」
梁冀哈哈大笑，將飛魚遞給王逸少，在其不解眼神中解釋道，
「當年吳越皇后進宮前特意將魚龍留在老師這，也就成了老師玷污她的直接證據，鐵證如山啊！老師從此與徐世昌結死了梁子，事事給他使絆子，就連死了，我也要他不得安寧，拉攏了一堆老夥計死諫先皇，勢必要封他個武僭的惡諡，唉，只是最後可惜了……」
「不過老師雖然受了貶謫，但很快就東山再起，在朝中話語權反而更重，現在更是三朝元老，國子監大祭酒，天下讀書人的老師，清貴無比，可怎麼也不清楚吳越皇后到底和徐世昌達成了什麼交易，咬死是老師誣陷徐世昌，要不是後來吳越國公主錢沐從北明叛逃，講述了那晚徐世昌是如何大被同眠，這口黑鍋還真就讓老師一個人背了。」
王逸飛大受震撼，從梁冀口中說出的皇室秘辛可信度是相當高的，這段一君、一王、一臣、一後紛繁複雜的情感關係搭配波譎的政治鬥爭，比市井說書可精彩多了。
但王逸飛不覺得老師只是講段八卦解解愁，或者拿自身事例鼓勵他，印象中的老師可不是這麼一個體貼後輩的老爺爺。
梁冀眼見王逸飛沒有任何表示，便一拍袖子，了當說道，「得了，也不和你繞彎子了。」
「逸飛，你不是想證明自己能力嗎，證明不比你大哥差嗎，那當個棋待詔、當個御史多沒意思。」
「你應該帶著這柄飛魚去北明。」
燕肥依然跪於地上，稍一顫抖，身體繼續下沉，幾乎五體投地趴在地上。
「老師息怒，學生不是那個意思。」王逸飛一看老師生氣了，急忙起身躬身解釋。
「你要是能學到老師我半點灑脫，早就位列九卿了！何至於要以棋待詔諂媚取寵！」
一席話說得王逸飛無地自容，欲說還止。
「燕肥，你先下去吧，回去找夫人要點燕窩海參補補身子，今晚來侍寢，老爺我努努力，滿足你心愿。」
梁冀一揮手打發走燕肥，拍拍王逸飛肩膀，將他拉起，並收起玩樂模樣，語重心長說道。
「不就是沒入王老柱國法眼，人家把京兆尹職位給你大哥了，你心裡不舒服，想借棋待詔身份直接獲得皇上恩寵，仿效何俊臣那狗賊一躍成為御史，代替天子監控百官，把面子掙回來嘛。」
「老——」
「哎，別跟老師頂嘴。」梁冀打斷王逸飛狡辯，不過沒有再次揭穿，轉而說道，「你難道真以為那京兆尹是什麼好差事？」
「嘿，要真是快肥差，還用得著你們這些第三代小輩去搶？清湯也輪不到一群毛孩子來喝！」
「不說正值壯年的二代，就是想為家族擴大勢力的老功臣也不在少數，你覺得你比他們強，還是你大哥比他們強？」
王逸飛不加思索，果斷搖頭道，「我們小輩怎能與父輩祖輩的國家棟樑相比。」
「那就是嘍，這不想得挺明白的。京兆尹這職位，聽起來挺威風，天子腳下，皇城根上，主政京城，呵呵，依老師看，就是個裡外不是人的殺人官，不僅勞心勞力，受人白眼，還討不得好，不比三秦將軍好多少。」
「北明如果以獅子搏兔之勢南下，三秦將軍首當其衝，蕭關這些年來被徐洲蠶食殆盡，太行八道又多數被北明實際掌控，只要大河蒲津渡與風陵渡有一處失守，三秦必將望風而降，北明不用一兵一卒就可盡收關中之地。」
「現任三秦將軍梁仲玉是我的族侄，近些年來沒少給我倒苦水，朝廷這邊吃虧了，御史台那群清流能把他噴死，不是上書指責他能不配位，耽誤軍機，就是控告他勾結北明，里通敵國；北明那邊吃虧了，徐洲天天用三十萬徐家軍嚇唬他，經常半夜點燃烽火，鼓聲震天，作出夜功之勢，逼得他後退防線。」
「要不是老師我在朝中還有些地位，替他說些話，身家性命不被皇上收了，也被士林的唾沫淹死了。」
「這京兆尹也差不多，武昌城遍地是皇親國戚、軍功貴族。東市上乘酒樓內，家裡沒有三品官的紈絝都得吃白眼，宗室子弟和世家公子為藝伎花魁爭風吃醋屢見不鮮，這群小毛孩為了那點面子可就沒什麼不敢幹的，常常安排手下小廝大打出手，說不定就會鬧出人命官司。」
「要是人家鬧到官府里，如果逸飛你是京兆尹，你怎麼判？」
王逸飛將眉頭擰成了結，眼中忽有靈光閃過，卻又迅速黯淡下去。
「呦，這就皺起眉頭了，像這樣的事可多了去了，這還算好的了，好歹雙方家長在太安城裡低頭不見抬頭見，不會因一點雞毛蒜皮就不死不休，既給自己樹敵，也鬧騰得都不好看，私下訓斥一頓，給個台階也就罷了。」
「可更多的卻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強搶民女、欺壓百姓、買兇殺人，那些沒有靠山的平民百姓只有靠你這個京兆尹才能洗刷冤屈，那你敢做一回青天大老爺嗎？替他們將橫向霸道的公子哥繩之以法，為民除害。」
「學生願——」
王逸少話沒說一半就卡在喉嚨里，瞠目結舌，再也發不出一個音。
「呵呵，就算你願意，你手下的衙役願意嗎？你的上司願意嗎？還是說，你認為王老柱國會為你心中的公理正義與一幫世家大族撕破臉？」
梁冀連續的發問讓王逸飛徹底沉默下來，氣氛陷入短暫寂靜。
「逸少你性子太正，如若真把京兆尹一職給了你，未必是幸事。這點挫折也不算什麼，犯不上要去做那諂媚之臣的棋待詔。」
「而且，呵呵，逸少你確實也不是那塊料，比徐世昌那蠻子強不了多少。」
王逸少臉色頓時垮掉了，前半段的開導令他很有啟發，後半段卻讓他倍受打擊，苦笑道，「老師所言真是一語中的，解了逸飛心頭之憂。」
梁冀哈哈大笑，將飛魚遞給王逸少，在其不解眼神中解釋道，
「當年吳越皇后進宮前特意將魚龍留在老師這，也就成了老師玷污她的直接證據，鐵證如山啊！老師從此與徐世昌結死了梁子，事事給他使絆子，就連死了，我也要他不得安寧，拉攏了一堆老夥計死諫先皇，勢必要封他個武僭的惡諡，唉，只是最後可惜了……」
「不過老師雖然受了貶謫，但很快就東山再起，在朝中話語權反而更重，現在更是三朝元老，國子監大祭酒，天下讀書人的老師，清貴無比，可怎麼也不清楚吳越皇后到底和徐世昌達成了什麼交易，咬死是老師誣陷徐世昌，要不是後來吳越國公主錢沐從北明叛逃，講述了那晚徐世昌是如何大被同眠，這口黑鍋還真就讓老師一個人背了。」
王逸飛大受震撼，從梁冀口中說出的皇室秘辛可信度是相當高的，這段一君、一王、一臣、一後紛繁複雜的情感關係搭配波譎的政治鬥爭，比市井說書可精彩多了。
但王逸飛不覺得老師只是講段八卦解解愁，或者拿自身事例鼓勵他，印象中的老師可不是這麼一個體貼後輩的老爺爺。
梁冀眼見王逸飛沒有任何表示，便一拍袖子，了當說道，「得了，也不和你繞彎子了。」
「逸飛，你不是想證明自己能力嗎，證明不比你大哥差嗎，那當個棋待詔、當個御史多沒意思。」
「你應該帶著這柄飛魚去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