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洈水手談
塞北已然入秋，荊楚之地卻依然挽留著往復南北的驕陽，大江於這裡九曲十八彎，暗礁漩渦遠勝北方那條母親河，航道就此截斷。無論東西，水運軍糧到此處，必須上岸步行，南北皆是連綿延伸的群山；梅雨時節水位暴漲，更是禍害江漢平原千年之久。
大江北岸洈水園，棕櫚頎長挺秀遮住方圓百里的烈日當空，棵棵似擎天柱一飛而上，密密麻麻卻都循規蹈矩，留足微風掠過的隙道，劍葉疏影綽綽，鋪出一張舒縮變化無窮的地網。園主似乎仍嫌不夠，又於古樸吊腳樓間補上片片芭蕉，風過便沙沙推搡，拉出詭譎舞動的陰影，頗有狐精鬼怪藏匿其中的韻味。
兩雅衣素士正在吊腳樓曲廊上品茗手談，執黑棋者眉目俊秀，靜若處子，坐姿端正，文靜書卷氣自然外泄，一看就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儒生，只不過焦急轉動眼珠下的豆大汗珠出賣了他的泰然自若。
懸提空中的黑子一陣搖晃後，終於止不住頹勢，輕輕落在橡木棋盤上。
「老師，學生認輸。」
執白旗者慈祥欣賞投子者虔誠鞠躬，怡然接受，點頭稱讚道，「逸少啊，這盤下得還是挺不錯的嘛，不用這麼灰心喪氣，本來挺俊一個美男子，哭喪臉多難看，得學學你老師我啊，長點心氣，不管遇到什麼挫折，都能笑看風浪逐，仰頭出門去。」
「老師，道理學生都懂，可是半旬後學生就要以近侍棋待詔的身份出戰扶桑國手了，一旬以來棋力卻沒有半寸進步，學生很是擔心到時丟了朝廷的體面，丟了您國子監大祭酒的臉面，丟了皇上的臉面。」王逸少痛苦錘膝，無奈說道。
「去，就這你還懂了？懂個屁！」身擔天下士林最清貴身份的梁冀毫不留情地點罵王逸少，並從跪在身側侍女鼓脹脹的胸口中抽出溫熱左手，拎起白瓷茶壺痛快灌下。
王逸少臉頰滾燙，羞得攥緊雙手，低眉垂目。
侍女輕柔給梁冀穿上木屐，虔誠趴下，下沉腰肢，方便梁冀踩上，埋入身下的臉龐看不清面色，但身形沒有絲毫顫抖，得以讓梁冀穩當取下藏於外牆暗格內的青銅匕首。
王逸少視線微斜，偷瞄一眼只漏出側面的飽滿圓弧，耳根愈發紅透。
梁冀一躍而下，捕捉到王逸飛小動作，撇起花白鬍子，嗤笑道，「瞅你那樣，看就看了唄，整得好像老師我很小氣一樣，要不是燕肥有身孕，我這把骨頭老來得子不容易，送你玩樂幾天都行。」
王逸飛嘴角一抽，並沒有當真，因為全京城都知道梁冀有兩位風格迥異的美人小妾，皆是國色天香，一名燕肥，一名環瘦，人如其名，燕肥身高九尺六寸，身材姣好，上身低頭不見腳尖，臀部似蜜桃圓潤，雙腿筆直修長；環瘦不足五尺，性格柔媚體貼，身姿玲瓏有致，細腿柳腰，據說喜愛八爪魚般掛在大祭酒脖子上。
梁冀將這兩位小妾當作禁臠炫耀，每逢與人清談聚會，不是把玩燕肥那對二兩肉，就是將環瘦摟在懷中溫存，還不許旁人多看一眼，如同要剮他幾兩肉，就連皇上都不行。
朝中臣子都知道在私下君臣小談中，永安帝曾調笑梁冀要召燕肥環瘦進宮入樂府，典禮時表演歌舞，結果梁冀當場黑了臉，嚴詞拒絕，隨後罷官回鄉，直到寧慶帝繼位才被重新徵辟為大祭酒。
「這柄飛魚是前朝莊王贈予吳女的定情信物，相傳為名匠干將所鑄，與北明那位唐王妃的魚龍劍相配，後來輾轉流傳到一甲子前那位吳越皇后那，柄上所嵌蜻蜓眼是柏柏爾人大食王的贈禮。」梁冀沒有等待王逸飛辯解，摩挲起銳利光滑的刀身，語氣中儘是懷念。
「老師竟然有此收藏，學生佩服。」
「嘿嘿，那逸飛你知道這飛魚是怎樣到了老夫手裡的嗎？」梁冀露出色眯眯的笑容，做出賊眉鼠眼的模樣。
王逸飛皺眉深思，忽然想到一個從吳越遺老那聽說的傳言，心頭一顫，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不敢言語。
「嘿，看來逸飛你也聽說過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唉，好漢不提當年勇啊！如今就算讓那位吳越皇后脫光光站在面前，不喝完雄鹿血，老師我也玩不動了。」
王逸飛內心翻江倒海，他原本在聽說這個桃色傳聞時，只將其當作吳越遺老派對梁冀的詆毀，畢竟事情過於離奇，謠言都不能這麼編。
尷尬笑笑，王逸飛煽動嘴唇，吧唧幾下，卻不知道是誇讚老師年輕有為，還是勉勵老師不要妄自菲薄。
「當年老師我奉高祖皇帝旨意，從徐世昌那裡交接吳越戶籍圖冊。甲子前吳越皇后色名冠絕江南，先皇特意點名送入宮內。徐世昌那老蠻子也真是大膽，滅國當夜就把人家連同姑嫂女兒強上了，哼，那些嬌弱嫵媚的鶯鶯燕燕就那麼被一個蠻子糟蹋了！可恨吶！」
梁冀咬牙切齒，重重拍欄，憤懣溢於言表。
「徐老蠻子估計發泄完後清醒了，想起身下壓著的人是先皇的女人，就想把禍水引給老夫。也不知道他怎麼哄騙了那個賤女人勾引老師，逸飛你知道，老師我這輩子就那麼一個弱點。」
王逸飛勉強一笑表示贊同，謹慎地沒有作任何評價。
「不過那滋味，嘶～，現在想來還是回味無窮，老師這一生就再也體驗過那種感覺，怪不得先皇會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任由那女人妖言惑眾、擾亂朝綱。」梁冀倒吸口涼氣，感同身受地對高祖皇帝表達了理解。
「老師，慎言啊。」王逸飛趕忙制止老師對先皇的不敬，如若被人知道，連他都難逃其咎。
梁冀斜眼瞅向王逸飛，再次冷哼一聲表達不屑。
大江北岸洈水園，棕櫚頎長挺秀遮住方圓百里的烈日當空，棵棵似擎天柱一飛而上，密密麻麻卻都循規蹈矩，留足微風掠過的隙道，劍葉疏影綽綽，鋪出一張舒縮變化無窮的地網。園主似乎仍嫌不夠，又於古樸吊腳樓間補上片片芭蕉，風過便沙沙推搡，拉出詭譎舞動的陰影，頗有狐精鬼怪藏匿其中的韻味。
兩雅衣素士正在吊腳樓曲廊上品茗手談，執黑棋者眉目俊秀，靜若處子，坐姿端正，文靜書卷氣自然外泄，一看就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儒生，只不過焦急轉動眼珠下的豆大汗珠出賣了他的泰然自若。
懸提空中的黑子一陣搖晃後，終於止不住頹勢，輕輕落在橡木棋盤上。
「老師，學生認輸。」
執白旗者慈祥欣賞投子者虔誠鞠躬，怡然接受，點頭稱讚道，「逸少啊，這盤下得還是挺不錯的嘛，不用這麼灰心喪氣，本來挺俊一個美男子，哭喪臉多難看，得學學你老師我啊，長點心氣，不管遇到什麼挫折，都能笑看風浪逐，仰頭出門去。」
「老師，道理學生都懂，可是半旬後學生就要以近侍棋待詔的身份出戰扶桑國手了，一旬以來棋力卻沒有半寸進步，學生很是擔心到時丟了朝廷的體面，丟了您國子監大祭酒的臉面，丟了皇上的臉面。」王逸少痛苦錘膝，無奈說道。
「去，就這你還懂了？懂個屁！」身擔天下士林最清貴身份的梁冀毫不留情地點罵王逸少，並從跪在身側侍女鼓脹脹的胸口中抽出溫熱左手，拎起白瓷茶壺痛快灌下。
王逸少臉頰滾燙，羞得攥緊雙手，低眉垂目。
侍女輕柔給梁冀穿上木屐，虔誠趴下，下沉腰肢，方便梁冀踩上，埋入身下的臉龐看不清面色，但身形沒有絲毫顫抖，得以讓梁冀穩當取下藏於外牆暗格內的青銅匕首。
王逸少視線微斜，偷瞄一眼只漏出側面的飽滿圓弧，耳根愈發紅透。
梁冀一躍而下，捕捉到王逸飛小動作，撇起花白鬍子，嗤笑道，「瞅你那樣，看就看了唄，整得好像老師我很小氣一樣，要不是燕肥有身孕，我這把骨頭老來得子不容易，送你玩樂幾天都行。」
王逸飛嘴角一抽，並沒有當真，因為全京城都知道梁冀有兩位風格迥異的美人小妾，皆是國色天香，一名燕肥，一名環瘦，人如其名，燕肥身高九尺六寸，身材姣好，上身低頭不見腳尖，臀部似蜜桃圓潤，雙腿筆直修長；環瘦不足五尺，性格柔媚體貼，身姿玲瓏有致，細腿柳腰，據說喜愛八爪魚般掛在大祭酒脖子上。
梁冀將這兩位小妾當作禁臠炫耀，每逢與人清談聚會，不是把玩燕肥那對二兩肉，就是將環瘦摟在懷中溫存，還不許旁人多看一眼，如同要剮他幾兩肉，就連皇上都不行。
朝中臣子都知道在私下君臣小談中，永安帝曾調笑梁冀要召燕肥環瘦進宮入樂府，典禮時表演歌舞，結果梁冀當場黑了臉，嚴詞拒絕，隨後罷官回鄉，直到寧慶帝繼位才被重新徵辟為大祭酒。
「這柄飛魚是前朝莊王贈予吳女的定情信物，相傳為名匠干將所鑄，與北明那位唐王妃的魚龍劍相配，後來輾轉流傳到一甲子前那位吳越皇后那，柄上所嵌蜻蜓眼是柏柏爾人大食王的贈禮。」梁冀沒有等待王逸飛辯解，摩挲起銳利光滑的刀身，語氣中儘是懷念。
「老師竟然有此收藏，學生佩服。」
「嘿嘿，那逸飛你知道這飛魚是怎樣到了老夫手裡的嗎？」梁冀露出色眯眯的笑容，做出賊眉鼠眼的模樣。
王逸飛皺眉深思，忽然想到一個從吳越遺老那聽說的傳言，心頭一顫，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不敢言語。
「嘿，看來逸飛你也聽說過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唉，好漢不提當年勇啊！如今就算讓那位吳越皇后脫光光站在面前，不喝完雄鹿血，老師我也玩不動了。」
王逸飛內心翻江倒海，他原本在聽說這個桃色傳聞時，只將其當作吳越遺老派對梁冀的詆毀，畢竟事情過於離奇，謠言都不能這麼編。
尷尬笑笑，王逸飛煽動嘴唇，吧唧幾下，卻不知道是誇讚老師年輕有為，還是勉勵老師不要妄自菲薄。
「當年老師我奉高祖皇帝旨意，從徐世昌那裡交接吳越戶籍圖冊。甲子前吳越皇后色名冠絕江南，先皇特意點名送入宮內。徐世昌那老蠻子也真是大膽，滅國當夜就把人家連同姑嫂女兒強上了，哼，那些嬌弱嫵媚的鶯鶯燕燕就那麼被一個蠻子糟蹋了！可恨吶！」
梁冀咬牙切齒，重重拍欄，憤懣溢於言表。
「徐老蠻子估計發泄完後清醒了，想起身下壓著的人是先皇的女人，就想把禍水引給老夫。也不知道他怎麼哄騙了那個賤女人勾引老師，逸飛你知道，老師我這輩子就那麼一個弱點。」
王逸飛勉強一笑表示贊同，謹慎地沒有作任何評價。
「不過那滋味，嘶～，現在想來還是回味無窮，老師這一生就再也體驗過那種感覺，怪不得先皇會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任由那女人妖言惑眾、擾亂朝綱。」梁冀倒吸口涼氣，感同身受地對高祖皇帝表達了理解。
「老師，慎言啊。」王逸飛趕忙制止老師對先皇的不敬，如若被人知道，連他都難逃其咎。
梁冀斜眼瞅向王逸飛，再次冷哼一聲表達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