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東海齊地
詭異寂靜中，顴骨凸出的李長吉詫異詢問道，「就連玥飛你也感知不清王爺的內力？」
秦玥飛沉默搖頭，未再有言語，表情也未見悲慟之色，看似漠不關心，但熟悉的人都清楚這乃是驚雷藏於無聲處。
顯然秦玥飛是這方面的行家，他都承認無能為力後，現場既無譏諷，也無人自告奮勇。
徐嗣業帶著希冀問道，「不知諸位將軍可有什麼想法，是否清楚中土內外有什麼奇毒或邪術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暗害一位宗師高手？」
現場如預料般鴉雀無聲，或真或假都在思索，卻皆是嘆氣搖頭。
徐嗣業本來就沒抱什麼希望，主要是試探一下眾人反應，惋惜說道，「唉，這奸人竟如此狡猾歹毒，手法罕見詭異就罷了，線索也是少之又少。」
「不過為了避免有人惡意離間，誣陷嗣業，包括諸位在內的北明文武棟樑，可親自檢驗我爹遺體，甚至如衙門查案那般請來仵作，嗣業也沒有異議。」
這一席話可謂是敞開天窗透月明，徐嗣業主打的就是一個問心無愧。
——哼，諒這幫老東西也真的不敢去驗屍，好歹咱的身份擺在這，咱的話就是金口玉言，質疑北明唯一正統不就是擺明要謀反嗎？……假設他們確實不把我放在眼裡，反正驗屍也查不出什麼，如果真的讓仵作解剖，那倒是便宜我了，正愁不好開口……徐嗣業臉雖如平湖，但仍在心中不斷盤算種種可能。
果不其然，這些官場老油子雖有詫異之色，但沒有誰會傻到在這個關口上表露出對徐嗣業的懷疑。
只有岳雲躬身作大揖，隨即單膝下跪抱拳於胸，朗聲道，「殿下乃是義父唯一血脈，義母更是高祖皇帝親封燕國夫人，嫡子身份無可挑剔，殿下承接忠武王衣缽既是眾望所歸，也是國禮所在，倘若有人真敢污衊殿下，藉機造反，那就是與整個徐家軍為敵，到時岳雲請願誅拿此賊，護北境清寧，社稷穩固。」
這一嗓子喊得是雄厚磅礴，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徐嗣業在心中大大地給岳雲點了個贊，狂喜不已，這才是患難真兄弟呀！
眼見其餘將領或激情、或堅定、或狠辣，包括身側侍立蘇寧雅，齊齊下跪表態，恭敬有加，徐嗣業眉角帶喜，連忙拉起岳雲，並作手勢令其他人平身。
「諸位叔伯兄長快快請起，這不是折煞嗣業了嗎！」
徐嗣業胸膛快速起伏，臉頰紅潤，突如其來的無上虛榮感險些沖昏了頭腦，要不是兩世為人閱歷豐富，精神力足夠強大，他都懷疑會真的中風倒在這。
順著眾人坐下，徐嗣業端起涼茶一口捫下，清涼透徹舒人心脾，強行給身體物理降溫，撫緩奔騰滾燙的氣血。
暗贊一下這嶺南的貢品涼茶確實是上好佳品，連思路都清晰了，徐嗣業唏噓道，「不是嗣業信不過諸位與我爹的情誼，信不過諸位對北明的忠心，但今晚一事卻差點要了嗣業的小命。」
迎著疑惑算計的目光，徐嗣業解釋道，
「本來嗣業打算以身做餌，誘蛇出洞，特意命令王府守衛外松內緊，只與蘇姐姐守夜在廣寒宮。」
「天意眷顧，真的釣來一條不小的魚，——有千面菩薩之稱的裴嘉措，一個江湖俠盜，在朝廷那邊上了必殺令，相信諸位應該有所耳聞。這樣一個人物，就算只是個打手，也應該與幕後高層有直接交集，必定能挖出來不少信息。」
「可正當嗣業有些得意時，陳近南手下一金吾衛卻趁護駕之名用毒匕行刺，還是多虧蘇姐姐眼疾手快，嗣業才能坐在這談論國事，鴻臚寺也少了一樁差事。」
徐嗣業的打趣自嘲並沒有激起絲毫歡快，嚴肅壓抑的氣氛再次降臨，著重匯聚在一個早已雙膝下跪於堂前的男人身上。
「呦，老和尚，怎麼這會這麼懂事了？殿下還沒發話就主動下跪請罪了。」秦玥飛摩挲下巴，戲謔道。
「我朱和尚向來敢作敢當，從不遮掩自己過失。殿下，陳近南是卑職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如今犯下當誅九族的謀逆之罪，卑職失察在先，罪不可赦，要殺要剮全無怨言，只是懇求殿下看在陳近南多年陷陣廝殺的份上留他個全屍下葬。」
朱和尚言辭懇切，字字流利，沒有絲毫逃避脫罪，這讓徐嗣業就算有心想削減他的兵權也無法下手，一是陳近南到底有沒有參與謀逆刺殺還不明了，二是怕動搖軍心，世人關注的重點只會在明王世子還未正式世襲就要排擠老將，而不是明王世子險些在守靈當晚死在王府中。
其餘人顯然不如朱和尚和秦玥飛在王府內耳目靈通，只是在徘徊觀望，畢竟朱和尚是金吾衛體系內人，內幕消息總歸是可以獲取大概的，這也是為何金吾衛都統地位。
徐嗣業小跑到最後面攙起朱和尚右臂，苦笑道，「朱叔叔這是何必，行刺之人只是那名東方糾的金吾衛，陳統帶目前也只是失察之罪，一切總要等水落石出之後再做判決。朱叔叔掌管京城內治安防務，嗣業還要仰仗您震懾宵小呢，這時可千萬不能推脫。」
「殿下，這……」
「誒，朱叔叔這不就生分了，想當初嗣業還在娘親胎中時，多虧朱都統拼去半條命，娘親才得以安全。這麼算來，嗣業還欠朱叔叔半天命呢。」徐嗣業扶起朱和尚，握住肩膀，誠摯笑道。
朱和尚搖頭平淡道，「卑職只是盡了臣子本分，當不得殿下如此誇讚。卑職在這就先替陳近南謝過殿下厚恩了。」
這謙卑的態度徐嗣業是越看越歡喜，心想：怪不得徐洲能如此重用一個異族，能力先不說，光這姿態就甩秦玥飛十八條街，可惜啊！
「殿下，這公子糾可是東海齊地人？」九門提督李長吉沉吟後詢問道。
徐嗣業稍加思索，回憶溫斌向他稟告的細節，然後答道，「正如李老將軍所言，這東方糾在金吾衛內部資料里是中原戰亂下的孤兒，但據他幾位同袍所說，東方糾曾在酒後提過來自東海某地。」
秦玥飛沉默搖頭，未再有言語，表情也未見悲慟之色，看似漠不關心，但熟悉的人都清楚這乃是驚雷藏於無聲處。
顯然秦玥飛是這方面的行家，他都承認無能為力後，現場既無譏諷，也無人自告奮勇。
徐嗣業帶著希冀問道，「不知諸位將軍可有什麼想法，是否清楚中土內外有什麼奇毒或邪術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暗害一位宗師高手？」
現場如預料般鴉雀無聲，或真或假都在思索，卻皆是嘆氣搖頭。
徐嗣業本來就沒抱什麼希望，主要是試探一下眾人反應，惋惜說道，「唉，這奸人竟如此狡猾歹毒，手法罕見詭異就罷了，線索也是少之又少。」
「不過為了避免有人惡意離間，誣陷嗣業，包括諸位在內的北明文武棟樑，可親自檢驗我爹遺體，甚至如衙門查案那般請來仵作，嗣業也沒有異議。」
這一席話可謂是敞開天窗透月明，徐嗣業主打的就是一個問心無愧。
——哼，諒這幫老東西也真的不敢去驗屍，好歹咱的身份擺在這，咱的話就是金口玉言，質疑北明唯一正統不就是擺明要謀反嗎？……假設他們確實不把我放在眼裡，反正驗屍也查不出什麼，如果真的讓仵作解剖，那倒是便宜我了，正愁不好開口……徐嗣業臉雖如平湖，但仍在心中不斷盤算種種可能。
果不其然，這些官場老油子雖有詫異之色，但沒有誰會傻到在這個關口上表露出對徐嗣業的懷疑。
只有岳雲躬身作大揖，隨即單膝下跪抱拳於胸，朗聲道，「殿下乃是義父唯一血脈，義母更是高祖皇帝親封燕國夫人，嫡子身份無可挑剔，殿下承接忠武王衣缽既是眾望所歸，也是國禮所在，倘若有人真敢污衊殿下，藉機造反，那就是與整個徐家軍為敵，到時岳雲請願誅拿此賊，護北境清寧，社稷穩固。」
這一嗓子喊得是雄厚磅礴，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徐嗣業在心中大大地給岳雲點了個贊，狂喜不已，這才是患難真兄弟呀！
眼見其餘將領或激情、或堅定、或狠辣，包括身側侍立蘇寧雅，齊齊下跪表態，恭敬有加，徐嗣業眉角帶喜，連忙拉起岳雲，並作手勢令其他人平身。
「諸位叔伯兄長快快請起，這不是折煞嗣業了嗎！」
徐嗣業胸膛快速起伏，臉頰紅潤，突如其來的無上虛榮感險些沖昏了頭腦，要不是兩世為人閱歷豐富，精神力足夠強大，他都懷疑會真的中風倒在這。
順著眾人坐下，徐嗣業端起涼茶一口捫下，清涼透徹舒人心脾，強行給身體物理降溫，撫緩奔騰滾燙的氣血。
暗贊一下這嶺南的貢品涼茶確實是上好佳品，連思路都清晰了，徐嗣業唏噓道，「不是嗣業信不過諸位與我爹的情誼，信不過諸位對北明的忠心，但今晚一事卻差點要了嗣業的小命。」
迎著疑惑算計的目光，徐嗣業解釋道，
「本來嗣業打算以身做餌，誘蛇出洞，特意命令王府守衛外松內緊，只與蘇姐姐守夜在廣寒宮。」
「天意眷顧，真的釣來一條不小的魚，——有千面菩薩之稱的裴嘉措，一個江湖俠盜，在朝廷那邊上了必殺令，相信諸位應該有所耳聞。這樣一個人物，就算只是個打手，也應該與幕後高層有直接交集，必定能挖出來不少信息。」
「可正當嗣業有些得意時，陳近南手下一金吾衛卻趁護駕之名用毒匕行刺，還是多虧蘇姐姐眼疾手快，嗣業才能坐在這談論國事，鴻臚寺也少了一樁差事。」
徐嗣業的打趣自嘲並沒有激起絲毫歡快，嚴肅壓抑的氣氛再次降臨，著重匯聚在一個早已雙膝下跪於堂前的男人身上。
「呦，老和尚，怎麼這會這麼懂事了？殿下還沒發話就主動下跪請罪了。」秦玥飛摩挲下巴，戲謔道。
「我朱和尚向來敢作敢當，從不遮掩自己過失。殿下，陳近南是卑職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如今犯下當誅九族的謀逆之罪，卑職失察在先，罪不可赦，要殺要剮全無怨言，只是懇求殿下看在陳近南多年陷陣廝殺的份上留他個全屍下葬。」
朱和尚言辭懇切，字字流利，沒有絲毫逃避脫罪，這讓徐嗣業就算有心想削減他的兵權也無法下手，一是陳近南到底有沒有參與謀逆刺殺還不明了，二是怕動搖軍心，世人關注的重點只會在明王世子還未正式世襲就要排擠老將，而不是明王世子險些在守靈當晚死在王府中。
其餘人顯然不如朱和尚和秦玥飛在王府內耳目靈通，只是在徘徊觀望，畢竟朱和尚是金吾衛體系內人，內幕消息總歸是可以獲取大概的，這也是為何金吾衛都統地位。
徐嗣業小跑到最後面攙起朱和尚右臂，苦笑道，「朱叔叔這是何必，行刺之人只是那名東方糾的金吾衛，陳統帶目前也只是失察之罪，一切總要等水落石出之後再做判決。朱叔叔掌管京城內治安防務，嗣業還要仰仗您震懾宵小呢，這時可千萬不能推脫。」
「殿下，這……」
「誒，朱叔叔這不就生分了，想當初嗣業還在娘親胎中時，多虧朱都統拼去半條命，娘親才得以安全。這麼算來，嗣業還欠朱叔叔半天命呢。」徐嗣業扶起朱和尚，握住肩膀，誠摯笑道。
朱和尚搖頭平淡道，「卑職只是盡了臣子本分，當不得殿下如此誇讚。卑職在這就先替陳近南謝過殿下厚恩了。」
這謙卑的態度徐嗣業是越看越歡喜，心想：怪不得徐洲能如此重用一個異族，能力先不說，光這姿態就甩秦玥飛十八條街，可惜啊！
「殿下，這公子糾可是東海齊地人？」九門提督李長吉沉吟後詢問道。
徐嗣業稍加思索，回憶溫斌向他稟告的細節，然後答道，「正如李老將軍所言，這東方糾在金吾衛內部資料里是中原戰亂下的孤兒，但據他幾位同袍所說，東方糾曾在酒後提過來自東海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