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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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慶帝狠狠嘬了一口蕭貴妃的烈焰紅唇後,步履蹣跚地走向文淵殿,不過剛走出一步就險些踉蹌跌倒,的虧貼身太監小寶子連忙躬身墊上寧慶帝的手,這才穩住身形。

  「哎呦,主子,您小心龍體啊,都怪奴才,奴才該死,該死,啪,啪」另一名太監小德子滿臉驚慌地上來攙住寧慶帝的胳膊,隨後猛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其實這也不怪小德子,畢竟他剛去通知宮內小黃門召三公九卿議事,誰知道一回來就攤上這等禍事,而當今聖上的喜怒無常是出了名的,就算沒跌倒,說不定就會因在美人面前丟了面子而遷怒於他們,甚至株連九族都是有可能的。

  出乎意料的是,寧慶帝顯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扶住後腰,擺擺手示意無事,呲牙咧嘴地說道,「朕這幾日一直腰疼,也不知是怎回事。愛妃,通知張太醫再煎服上次的湯藥送到乾清宮去。」

  「臣妾記下了,只是皇上您先回宮休息會吧,還是龍體要緊呀。」蕭貴妃輕揉著寧慶帝滿是虛汗的手掌,擔憂地說道。

  「愛妃多慮了,朕的身體怎麼樣,愛妃難道你還不清楚嘛?嘿嘿。」

  「那些老頑固估計都到宮城門口了,要是朕晚去了會,他們指不定要私下怎麼罵朕呢,你就只管會宮洗白白等朕就行了,朕今晚一定要讓你懷上朕的子嗣。」

  蕭貴妃嗲嗲地打開寧慶帝探向她胸口的狼爪子,假裝嗔怒道,「皇上怎麼又取笑臣妾,臣妾再也不理皇上了,哼!"

  說完便搖著螞蟻腰,扭著蜜桃臀,氣沖沖地離開了這裡。

  此時恰逢另一名雍容端莊的女子穿著簡潔的素服前來,瞧見寧慶帝眼神拉絲般望著搖曳走遠的蕭貴妃,柳葉眉立即皺起,眼眸深潭泛起陣陣漣漪,或有憤怒,或有傷心,亦有無奈。

  「奴才(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剛剛才平身的一眾奴僕紛紛再次跪下。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皇后呀,快進來吧,別施禮了,朕可受不起,說不定那群老頭子又要拿孔聖人罵我了。對了,你們這些狗奴才都給朕跪好了,別讓皇后又挑出刺來。」

  原來此女正是內閣首輔張白圭之女張葳蕤,亦是當今大宋皇后,寧慶帝的髮妻。

  正打算行禮的聽聞寧慶帝滿是辛辣諷刺的話語,僅是一瞬的眼神黯淡,很快便恢復如常,看來已是習慣。

  雖是如此,張葳蕤還是施了個萬福,嗓音柔和道,「臣妾聽聞下人們說北漢王徐洲病逝,不知真假,因此不請而來,還請皇上贖罪。」

  寧慶帝瞅見皇后禮儀端莊的樣子,反而更加厭惡,頭也不回地揉著腰向文淵閣走去,只是在路過張葳蕤身邊時,歇瞥了一眼其古井無波的卡姿蘭大眼睛,玩味道,「沒想到皇后消息這麼靈通啊,也對,畢竟是張首輔的千金啊,怎麼都得好好關心這些國家大事。」

  「臣妾只是擔心皇上一時糊塗被奸佞小人蠱惑,寒了天下功勳老臣的心,才來……」

  張葳蕤仍舊不死心,捏住素色襦裙,懇切地說道。

  「你給朕閉嘴!」

  寧慶帝甩起貢品蜀錦織就的五爪龍袍突兀地抽在皇后的水嫩臉頰上,頓時浮現火紅的一片晚霞。

  由於寧慶帝崇尚奢侈靡費,龍袍袖口、衣擺等處皆用天竺進口的金絲,因此這暴怒一袖下去的力道屬實不輕,皇后如羊脂玉般俏臉上已經略微浮腫。

  不過寧慶帝確實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之心,這會腰也不疼了,用肥大的手指戳著張葳蕤的眉心咒罵道,「朕做事什麼時候需要你來指指點點了,就算你老爹是開國功臣、內閣首輔又怎麼樣,不一樣是我李家皇室的狗。」

  「哼哼,『凡皇后止許內治宮中諸等婦人,宮門外一應事務,毋得干預』,我記得高祖家訓里有這一條吧,不知博學多才的皇后記不記得,今日之事,朕一定要讓史官寫進起居錄里,一定要讓皇后背上個後宮干政的罵名。」

  「這幾天朕心情很好,別讓朕再看見你」

  痛苦發泄完一通後,寧慶帝的陰鬱倒是被衝散了大多,神清氣爽地前往文淵閣。

  反觀張皇后這邊,在被寧慶抽了一巴掌後一直處於神情恍惚的狀態,呆愣愣地站在那裡,以至於寧慶帝後面的訓斥倒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傳說誕生時日月並行於空,鳳凰踏雲臨世的張葳蕤自幼便含著金湯勺長大,連名字都是老祖宗依據大儒東方聖人「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來風」親取,連冷臉都不曾被擺過的她何時受過這等委屈,這可是她第一次挨打,而且施暴者還是自己的丈夫。


  直到好一會後,張葳蕤才反應過來,憋住眼眶裡提溜打轉的淚珠,擺擺手讓皆跪地顫顫巍巍的宮女太監們離去,隨即便一步步挪向寢宮,縱使現在的只想大哭一場,但也知道自己是大宋的皇后,決不能讓下人們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要不這後宮真要變天了。

  只不過這些奴僕們早就被嚇破了膽,幾乎五體投地,心想,今天確是看熱鬧了,只不過這場面是他們能看的嗎?雖說皇后娘娘素有仁愛之名,在宮中聲譽極好,但一旦關乎朝堂各個派系的鬥爭,他們連一粒塵土都算不上,為了杜絕風言風語說殺也就殺了。

  與溫婉恬靜的張葳蕤不同,其貼身丫鬟柳煙可是相當潑辣霸道,怒斥道,「你們這些狗奴才耳朵聾了嗎?!沒聽到娘娘發話了,還不快滾。記住,都把嘴給我封嚴實了,本小姐可沒娘娘脾氣那麼好!」

  柳煙,閨名如是,是張葳蕤乳娘的獨生女,從小便陪其一同長大,兩人的情分便是家族中的一些姐妹也不能比。

  其在一旁目睹自家娘娘受了這麼大委屈,早就是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恰好奴僕們不長眼,正好出出氣。

  眾人驀然如沐春風,磕頭如搗蒜,魚貫而出。

  張葳蕤魂不守舍地回到鳳儀殿,已是淚眼婆娑,轉瞬暴雨梨

  花,胭脂水粉斑駁暈染。

  ……

  徐嗣業一邊欣賞小侍女含苞待放的綽約身段,一邊暗自驚嘆北明王府的宏偉廣闊,親眼目睹了什麼叫廊腰縵回連天際,樓台亭閣不知數。

  其用的木頭連徐嗣業這個外行都瞧得出是上好的貢品黃楠,無他,稍微靠近便被楠木濃香撲鼻,甚至一些細密紋理仍清晰可見。

  可謂是讓徐嗣業這個現代土包子大開眼界,畢竟前世的他只在商場裡瀏覽過現代工業下的楠木家具,像這種用百年黃楠手工雕刻聯結的大規模建築群,屬於千古獨一份得,放在後世得用馬克沁槍斃了。

  不過在外人面前,徐嗣業必須得掩蓋他穿越者的身份,所以強憋住「臥槽」,面如平湖地詢問著關於金吾衛叛徒和織田可奈的事宜。

  「奴婢對那名叛徒的事並不清楚,是蘇姐姐通知溫老關押的。」

  「至於織田可奈…她…有些…」

  一想到這,許依琳腦海中就立馬蹦出兩隻不著寸縷的妖精激烈戰鬥的名場面,剎那間燦爛晚霞浮上臉頰。

  「嗯?怎麼臉紅了,不會是放冷塗的蠟吧?」徐嗣業瞥到小侍女的異樣後,作勢要去掐臉蛋。

  「沒有沒有,奴婢只是…只是…對,奴婢只是有些熱了,殿下就別取消奴婢了」

  許依琳看似不經意地輕微一扭頭,卻巧兒又巧地避開徐嗣業的狼爪子,然後有些心虛地說道。

  徐嗣業驟然眉頭扭成一個疙瘩,心想,「熱?都已經要入秋了,還能熱出酡紅?」

  徐嗣業困惑於光是織田可奈這個名字就能令許依琳如處子般羞澀,因此腳步悄悄放緩,一絲疑慮也在心中萌芽。

  但他大致檢索原主關於許依琳的記憶,其父母被南下劫掠的斡羅斯蠻族殺害,被恰好跟隨老爹去邊境歷練的徐嗣業所收留,自此一直侍候在世子身側。

  這麼一看,沒什麼問題呀,許依琳沒有投靠別的勢力理由呀?

  可人心隔肚皮,萬一許依琳性別取向有問題,被織田可奈色誘了呢?

  此時又正是各方暗流涌動,徐嗣業不得不多留一份心。

  但徐嗣業卻悲哀地發現身邊沒有多少可以真正交心的人,許依琳已經可以算是可靠度相當高的了,自己此時要是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寒了身邊人的心,那可就是自毀長城了。

  略微一思索,徐嗣業仍是與許依琳保持適當距離前往地牢,畢竟現在最主要的是搞清楚織田靜香為何行刺以及是否與徐洲暴斃。

  徐嗣業從前世歷朝歷代的教訓中敏銳地感知到王府內部有內鬼,且不止一個不把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揪出來,必定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然而這段路程卻格外的長,直到徐嗣業感覺走過半座城了,才到達地牢的入口處。

  由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沉溺酒樂,些許路程都是坐轎子,身體早已虛弱,而服喪期間在王府內乘轎太過招搖,地牢和靈堂又恰好在王府的南北兩端,所以徐嗣業現在已是腰酸腿疼、頭暈眼花。

  許依琳見狀立刻從衣襟處掏出一方手絹來輕柔擦拭徐嗣業滿臉豆大汗珠,心疼道,「殿下,快讓奴婢給您擦擦,咱就應該坐轎子的,看把您累的」

  彈性十足的柔軟摁壓在徐嗣業肩膀處,惹來其一陣心猿意馬,本來就與蘇寧雅草草了事,邪火未滅、六欲尚存,軟綿綿的觸感立即勾引起潛藏的回味。

  縱使徐嗣業內心提醒這可能是許依琳的美人計,但在旺盛多巴胺囚禁下,僥倖心理依然占了上乘,——就享受那麼一小會,應該沒什麼大事吧?畢竟都跟我那麼多年了,要動手的話早動手了,嗯對,應該是這樣的。

  令徐嗣業沒想到的是,許依琳這邊也是不好過,作為世子的內院丫鬟,穿得也比較清涼,此刻靠徐嗣業這麼近,恐怕早被其看光了。

  許依琳越想越羞恥,手也不自主顫抖起來,怦怦的心跳聲中葇夷突然被捉住,咔嚓打斷了幻想。

  徐嗣業複雜地瞅著宛如受驚白兔的許依琳,然後朝前方十八層殿門口處的一個人影拱手拜道,「溫老,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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