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斑蝶子彩衣
徐嗣業現在很鬱悶，他也不知道溫斌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在興頭上時把他打斷，雖然清楚這種時候絕不應該沉溺女色，但是揩揩油、摸摸手總還是可以的，好歹能調節緊張壓抑的心情。
這次他剛要飽一下手福，就發現溫斌站在「十八層殿」的牌匾下。
溫斌笑呵呵瞟了一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的許依琳，心裡雖有些不滿，但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朝徐嗣業拱手拜道，「殿下，老臣審訊完織田家眾人，就聽聞殿下您要親臨，特此等候。」
徐嗣業不禁嘴角抽搐，來的路上因為怕地牢里的場面過於血腥殘忍，到時露怯丟臉，就提前通知溫斌陪候，相信以溫斌的心思肯定能猜出蘊藏的意思，把一切安排妥當。
「讓溫老舊等了，嗣業為低調行事，未曾乘轎，因此有些慢了。」徐嗣業挑了個相對有面子的理由，不過也確實沒有虛作，一路未曾停歇，累得都沒那麼硬了。
「老臣也是剛從殿下上來，殿下可謂來得正好。」
徐嗣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老臣確實不是故意打擾好事的，只是湊巧碰上了——眼皮一陣抖動，理智地決定繞過這個話題。
「溫老，我總覺得事情有些太蹊蹺了，就帶著依琳從靈堂來看看」
溫斌聽聞後眼眸閃過一抹讚嘆，捋著花白鬍鬚說道，「殿下也這麼覺得，老臣審訊完後也是如此認為」
「那是何故？難道是織田家承認與我爹暴斃有關」
「怎麼說呢，不完全是…」溫斌一邊陪著主僕二人踱進這座凶名響徹東土的監牢。
「不過殿下……嗯，還是要做好些心理準備，雖然老臣已命令底下人不要把場面弄得太慘烈了，不要破壞了殿下您的心情。」
「但正經統御十八層殿的是秦玥飛那小子，一向耿直執拗，王爺仙逝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很大，靈堂前不好發作，如今您親臨地牢，那小子很可能給您個下馬威，您要留心。」
徐嗣業表情凝重，邊應諾，邊回想有關秦玥飛的記憶。
一旁的許依琳則是有些瑟瑟發抖，原因無他，只是這座由前王妃親題的「十八層殿」著實陰森，由於關押其中的不是敵國間諜，就是仇家刺客，金吾衛們所用的刑罰毫無疑問是突破了人類文明的地板，打板、夾棍、拶指、灌耳、站籠等酷刑層數不窮。
濃郁的血腥夾雜著腐朽的鐵鏽味，鋼鞭的揮舞破風生嘯，鬼哭狼嚎不絕於耳，徐嗣業胃中已是翻江倒海，直至恰好目睹一盆新鮮出爐的內臟被獒犬啃食時，再也按捺不住強烈的生理反應，立馬扶牆乾嘔。
溫斌雙眸閃過一抹凌厲，呵斥道，「不長眼的狗奴才，不知道殿下來了嗎？我不是下令讓你們收斂手段嗎！」，作勢撩起密掛鐵蒺藜的鋼鞭就要抽打在一名獄卒身上。
"嘔…等等……停下，不要責罰他。」徐嗣業見此立馬躬著身子出聲阻止。
「饒命啊，殿下，溫大人，是都統大人命小的們這麼幹的。」劫後餘生的獄卒也立刻附和起來。
「都統？秦玥飛嗎？他好大的膽子！不知道殿下來了嗎！」溫斌厲聲呵斥，憑內勁將鐵蒺藜震碎為片片鐵釘激射，卻都不約而同地繞過幾人釘入一人腳下。
此從監牢深處而來之人正是北明諜報部門斑蝶子頭子，掌管半座十八層殿的金吾衛都統，前平南將軍秦玥飛。
秦玥飛略微頓步，近乎沒有眼白的骷髏眼淡淡瞟看腳下，抱手作揖道，「卑職斑蝶子彩衣參見世子殿下。」
不敬之意毫不掩飾，溫斌正要發作，卻被秦玥飛一揮手打斷道，「行了，溫老頭別在我這倚老賣老；別忘了，你的金吾衛都統已經被王爺撤職了，我默許你調用金吾衛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溫斌不愧是老人精，秦玥飛的傲慢挑釁如鴻毛置於泰山，沒有動其有絲毫怒氣，反而一改嚴肅，雙手插袖，輕步踱出，正好擋在徐嗣業二人身前，笑呵呵說道，「怎麼，你小子是想要在殿下面前和老夫切磋一下嗎？」
正是針尖對麥芒的時候，不知秦玥飛是顧全大局，還是臨陣變怯，竟沒有搭理溫斌，而是盯住後面徐嗣業柔美的丹鳳眼
「卑職原本以為殿下有那麼點可能有意藏拙20年，乃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今日特意試探，果然名不虛傳——
堂堂北境明王世子竟見不得血腥，這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殿下可知道瓦剌的黃台吉十二那年就能率八百輕騎掠我邊境子民，可知中山王十四歲孤身入我幽州官府、孤身殺我北明官吏」
徐嗣業原本想一直冷眼旁觀兩位家臣的爭鬥，一是自己身處局中、迷霧重重、必得謀定而後動，二是秦玥飛」掏心掏肺」的歡迎禮確實給靈魂留下了小小的北明震撼
直面秦玥飛天下獨一份的骷髏眼，徐嗣業仍是有些畏懼，很難想像，這是一對人類能擁有的眼睛，仿佛有一根彈簧連接著凌空的眼珠和頭骨。
但已經來不及多想了，秦玥飛的正面質問已經貼在他的臉上，今日如若不降服這位特務頭子，不說別的，只怕半個斑蝶子就要離他而去了。
徐嗣業再次腦中大致檢索秦玥飛的記憶後，深深吐納一周息，移步向前，恭敬行下抱拳禮，「秦二哥教訓的是，我這近二十年來確實做了許多荒唐事，原本天下最有權勢的藩王世子確成了一個敗絮內外的草包，一個性情無常的病秧子，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
苦澀混合於血腥之中，不甘摻雜罪人的呻吟，悔恨流淌在陰暗惡臭，一個回頭浪子的自我剖析似與十八層殿的森然殘酷格格不入。
淚花晶瑩剔透在燭光恍惚里，無風搖曳的燈影里閃閃逝逝徐嗣業滿目的自責與絞揉的腮幫。
「入主春寒圓二十年，我娘重傷逝於孤身，臨去一刻我卻都不在身邊；許多老臣老將對我寒了心，或另投他門，或陽奉陰違，更有甚者賣主求榮，但——」
「呵呵，我種世子好像確實是不值得他們效忠。其實這些我都知道七七八八，但以前總覺得有我爹在，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可現在…」
「殿下……」
這次由徐嗣業打斷溫斌，並推開其粗糙顫抖的手，轉悲憤為堅定，著重前踏一步，再次抱拳深深作揖，帶著一絲懇求地說道，「但如今我爹暴斃，死因不明，我不甘就這樣做幕後之人的提線玩偶、不甘心徐家這柄大旗倒在我手裡，不甘心殺父之仇未報。」
「請秦二哥和諸位哥哥叔伯再相信我一次，至少讓我手刃幕後真兇，安我爹九泉之靈」
秦玥飛骷髏眼死死盯住近乎一躬到底的昔日紈絝廢柴，似乎也是在權衡利弊，揣摩真假。
藩王世子彎腰作誓，王府管家老淚縱橫，北明家臣巍然佇立，世子侍女不知所措，如此滑天下之大稽之場景卻持續良久。
直到徐嗣業心情逐漸平復，都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秦玥飛卻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殿下這麼說卻是小瞧卑職了，一女不事二夫，一臣不事二主，這點道理卑職還是懂的」
「若真有國破家亡之時，卑職必會死在北明軍旗前」
「到那時奈何橋上殿下再來和卑職煽情吧，哈哈！」
徐嗣業在心中狠狠痛罵一頓這個特務頭子，對溫斌搖手示意不用攙扶，後雙手扶腰艱難扭動，活像一條被攔腰斬斷的蚯蚓。
徐嗣業不斷在心中安慰道：一定是彎腰太久了，肯定跟蘇寧雅沒關係。
「殿下，快來讓奴婢跟您揉揉」許依琳「不解風情」地揉碎了徐嗣業的尊嚴，哽咽啜泣地抹掉眼淚小跑而來。
許依琳從徐嗣業慷慨陳詞始便已淚腺大爆發了，只是她也知這等場合不是她可攪和的地方，所以一直緊捂小嘴，默默哭泣。
感受到許依琳爐火純青的捏掐，徐嗣業雖然感覺有些丟臉，但也忍不住輕哼出聲，暗道：不愧是封建精選，技術確實好，哪是一些街角小按摩店可以比的。
溫斌表面淡淡注視這一對主僕，實則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如果說之前他還斷定剛從蘇寧雅身上爬起來的徐嗣業是在演戲，那此時卻已胸有驚雷平地起。
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朝野公認的草包世子對家臣的自我反省，言辭懇切，文質彬彬。
哪怕是他北明徐家頭號忠臣的溫斌如若不是親耳聽到，也會認為是天方夜譚、無稽之談。
原本在看到徐嗣業在生死攸關時刻仍不忘調戲許依琳時，溫斌已有些心灰意冷，想著保徐嗣業全身而退政治旋渦已是上上籤。徐家這柄大旗仿佛真要三代而忘了，但現在來看自家世子或許正是效仿前朝莊王——不飛則已，一飛驚人。
徐嗣業此時也是感慨萬千，要說一番肺腑之言全是虛情假意的話，徐嗣業捫心自問，這絕對是在侮辱他作為穿越者的人格。
其政治目的是昭然若揭的，就是為了向秦玥飛代表諜報系統表態，獲取他們的支持，但情感卻是真切誠摯的。
這時的他已經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記憶，從某種意義上講，現在這具身體裡的是一個嶄新的徐嗣業靈魂，一個擁有兩段記憶的靈魂；所以原先世子徐嗣業的記憶對於其來說，完全就是親身經歷。
在那時，徐嗣業也想到了在另一個世界也故去的父母，兩相共情，感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這次他剛要飽一下手福，就發現溫斌站在「十八層殿」的牌匾下。
溫斌笑呵呵瞟了一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的許依琳，心裡雖有些不滿，但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朝徐嗣業拱手拜道，「殿下，老臣審訊完織田家眾人，就聽聞殿下您要親臨，特此等候。」
徐嗣業不禁嘴角抽搐，來的路上因為怕地牢里的場面過於血腥殘忍，到時露怯丟臉，就提前通知溫斌陪候，相信以溫斌的心思肯定能猜出蘊藏的意思，把一切安排妥當。
「讓溫老舊等了，嗣業為低調行事，未曾乘轎，因此有些慢了。」徐嗣業挑了個相對有面子的理由，不過也確實沒有虛作，一路未曾停歇，累得都沒那麼硬了。
「老臣也是剛從殿下上來，殿下可謂來得正好。」
徐嗣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老臣確實不是故意打擾好事的，只是湊巧碰上了——眼皮一陣抖動，理智地決定繞過這個話題。
「溫老，我總覺得事情有些太蹊蹺了，就帶著依琳從靈堂來看看」
溫斌聽聞後眼眸閃過一抹讚嘆，捋著花白鬍鬚說道，「殿下也這麼覺得，老臣審訊完後也是如此認為」
「那是何故？難道是織田家承認與我爹暴斃有關」
「怎麼說呢，不完全是…」溫斌一邊陪著主僕二人踱進這座凶名響徹東土的監牢。
「不過殿下……嗯，還是要做好些心理準備，雖然老臣已命令底下人不要把場面弄得太慘烈了，不要破壞了殿下您的心情。」
「但正經統御十八層殿的是秦玥飛那小子，一向耿直執拗，王爺仙逝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很大，靈堂前不好發作，如今您親臨地牢，那小子很可能給您個下馬威，您要留心。」
徐嗣業表情凝重，邊應諾，邊回想有關秦玥飛的記憶。
一旁的許依琳則是有些瑟瑟發抖，原因無他，只是這座由前王妃親題的「十八層殿」著實陰森，由於關押其中的不是敵國間諜，就是仇家刺客，金吾衛們所用的刑罰毫無疑問是突破了人類文明的地板，打板、夾棍、拶指、灌耳、站籠等酷刑層數不窮。
濃郁的血腥夾雜著腐朽的鐵鏽味，鋼鞭的揮舞破風生嘯，鬼哭狼嚎不絕於耳，徐嗣業胃中已是翻江倒海，直至恰好目睹一盆新鮮出爐的內臟被獒犬啃食時，再也按捺不住強烈的生理反應，立馬扶牆乾嘔。
溫斌雙眸閃過一抹凌厲，呵斥道，「不長眼的狗奴才，不知道殿下來了嗎？我不是下令讓你們收斂手段嗎！」，作勢撩起密掛鐵蒺藜的鋼鞭就要抽打在一名獄卒身上。
"嘔…等等……停下，不要責罰他。」徐嗣業見此立馬躬著身子出聲阻止。
「饒命啊，殿下，溫大人，是都統大人命小的們這麼幹的。」劫後餘生的獄卒也立刻附和起來。
「都統？秦玥飛嗎？他好大的膽子！不知道殿下來了嗎！」溫斌厲聲呵斥，憑內勁將鐵蒺藜震碎為片片鐵釘激射，卻都不約而同地繞過幾人釘入一人腳下。
此從監牢深處而來之人正是北明諜報部門斑蝶子頭子，掌管半座十八層殿的金吾衛都統，前平南將軍秦玥飛。
秦玥飛略微頓步，近乎沒有眼白的骷髏眼淡淡瞟看腳下，抱手作揖道，「卑職斑蝶子彩衣參見世子殿下。」
不敬之意毫不掩飾，溫斌正要發作，卻被秦玥飛一揮手打斷道，「行了，溫老頭別在我這倚老賣老；別忘了，你的金吾衛都統已經被王爺撤職了，我默許你調用金吾衛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溫斌不愧是老人精，秦玥飛的傲慢挑釁如鴻毛置於泰山，沒有動其有絲毫怒氣，反而一改嚴肅，雙手插袖，輕步踱出，正好擋在徐嗣業二人身前，笑呵呵說道，「怎麼，你小子是想要在殿下面前和老夫切磋一下嗎？」
正是針尖對麥芒的時候，不知秦玥飛是顧全大局，還是臨陣變怯，竟沒有搭理溫斌，而是盯住後面徐嗣業柔美的丹鳳眼
「卑職原本以為殿下有那麼點可能有意藏拙20年，乃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今日特意試探，果然名不虛傳——
堂堂北境明王世子竟見不得血腥，這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殿下可知道瓦剌的黃台吉十二那年就能率八百輕騎掠我邊境子民，可知中山王十四歲孤身入我幽州官府、孤身殺我北明官吏」
徐嗣業原本想一直冷眼旁觀兩位家臣的爭鬥，一是自己身處局中、迷霧重重、必得謀定而後動，二是秦玥飛」掏心掏肺」的歡迎禮確實給靈魂留下了小小的北明震撼
直面秦玥飛天下獨一份的骷髏眼，徐嗣業仍是有些畏懼，很難想像，這是一對人類能擁有的眼睛，仿佛有一根彈簧連接著凌空的眼珠和頭骨。
但已經來不及多想了，秦玥飛的正面質問已經貼在他的臉上，今日如若不降服這位特務頭子，不說別的，只怕半個斑蝶子就要離他而去了。
徐嗣業再次腦中大致檢索秦玥飛的記憶後，深深吐納一周息，移步向前，恭敬行下抱拳禮，「秦二哥教訓的是，我這近二十年來確實做了許多荒唐事，原本天下最有權勢的藩王世子確成了一個敗絮內外的草包，一個性情無常的病秧子，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
苦澀混合於血腥之中，不甘摻雜罪人的呻吟，悔恨流淌在陰暗惡臭，一個回頭浪子的自我剖析似與十八層殿的森然殘酷格格不入。
淚花晶瑩剔透在燭光恍惚里，無風搖曳的燈影里閃閃逝逝徐嗣業滿目的自責與絞揉的腮幫。
「入主春寒圓二十年，我娘重傷逝於孤身，臨去一刻我卻都不在身邊；許多老臣老將對我寒了心，或另投他門，或陽奉陰違，更有甚者賣主求榮，但——」
「呵呵，我種世子好像確實是不值得他們效忠。其實這些我都知道七七八八，但以前總覺得有我爹在，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可現在…」
「殿下……」
這次由徐嗣業打斷溫斌，並推開其粗糙顫抖的手，轉悲憤為堅定，著重前踏一步，再次抱拳深深作揖，帶著一絲懇求地說道，「但如今我爹暴斃，死因不明，我不甘就這樣做幕後之人的提線玩偶、不甘心徐家這柄大旗倒在我手裡，不甘心殺父之仇未報。」
「請秦二哥和諸位哥哥叔伯再相信我一次，至少讓我手刃幕後真兇，安我爹九泉之靈」
秦玥飛骷髏眼死死盯住近乎一躬到底的昔日紈絝廢柴，似乎也是在權衡利弊，揣摩真假。
藩王世子彎腰作誓，王府管家老淚縱橫，北明家臣巍然佇立，世子侍女不知所措，如此滑天下之大稽之場景卻持續良久。
直到徐嗣業心情逐漸平復，都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秦玥飛卻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殿下這麼說卻是小瞧卑職了，一女不事二夫，一臣不事二主，這點道理卑職還是懂的」
「若真有國破家亡之時，卑職必會死在北明軍旗前」
「到那時奈何橋上殿下再來和卑職煽情吧，哈哈！」
徐嗣業在心中狠狠痛罵一頓這個特務頭子，對溫斌搖手示意不用攙扶，後雙手扶腰艱難扭動，活像一條被攔腰斬斷的蚯蚓。
徐嗣業不斷在心中安慰道：一定是彎腰太久了，肯定跟蘇寧雅沒關係。
「殿下，快來讓奴婢跟您揉揉」許依琳「不解風情」地揉碎了徐嗣業的尊嚴，哽咽啜泣地抹掉眼淚小跑而來。
許依琳從徐嗣業慷慨陳詞始便已淚腺大爆發了，只是她也知這等場合不是她可攪和的地方，所以一直緊捂小嘴，默默哭泣。
感受到許依琳爐火純青的捏掐，徐嗣業雖然感覺有些丟臉，但也忍不住輕哼出聲，暗道：不愧是封建精選，技術確實好，哪是一些街角小按摩店可以比的。
溫斌表面淡淡注視這一對主僕，實則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如果說之前他還斷定剛從蘇寧雅身上爬起來的徐嗣業是在演戲，那此時卻已胸有驚雷平地起。
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朝野公認的草包世子對家臣的自我反省，言辭懇切，文質彬彬。
哪怕是他北明徐家頭號忠臣的溫斌如若不是親耳聽到，也會認為是天方夜譚、無稽之談。
原本在看到徐嗣業在生死攸關時刻仍不忘調戲許依琳時，溫斌已有些心灰意冷，想著保徐嗣業全身而退政治旋渦已是上上籤。徐家這柄大旗仿佛真要三代而忘了，但現在來看自家世子或許正是效仿前朝莊王——不飛則已，一飛驚人。
徐嗣業此時也是感慨萬千，要說一番肺腑之言全是虛情假意的話，徐嗣業捫心自問，這絕對是在侮辱他作為穿越者的人格。
其政治目的是昭然若揭的，就是為了向秦玥飛代表諜報系統表態，獲取他們的支持，但情感卻是真切誠摯的。
這時的他已經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記憶，從某種意義上講，現在這具身體裡的是一個嶄新的徐嗣業靈魂，一個擁有兩段記憶的靈魂；所以原先世子徐嗣業的記憶對於其來說，完全就是親身經歷。
在那時，徐嗣業也想到了在另一個世界也故去的父母，兩相共情，感情也就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