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衛將軍
溫斌一看徐嗣業有些疲軟地走了出來，連忙上前行禮道，「老臣驚擾殿下，還請殿下降罪。」說著說著，就要跪下去。
徐嗣業在這種時候哪敢讓他跪下去，說不定現在就有某個將軍的諜子在暗中監視呢，他們願為老王爺鞍前馬後，可不一定做他的墊腳石。
徐嗣業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扶起已經跪倒一半的溫斌，誠懇道，「溫爺爺，都是嗣業不好，一時中了那賊女人奸計，這才……唉！」說著說著，這就要抹眼淚。
溫斌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悲痛自責的俊逸臉龐，略微有些錯愕和恍惚，這是自己世子殿下嗎？
徐嗣業不禁有些得意，自己好歹大學時在話劇社也演過男主角，這演技雖說不能說是爐火純青吧，也起碼是登堂入室。
雖說在徐嗣業繼承的記憶里，溫斌從自己爺爺那輩就侍奉自己家，自己老爹也從來把他當親兄弟一樣看待，更是從小便保護自己，但特殊時期，保持一份警惕總沒錯，就算做給那些外人看也行。
溫斌似乎也被感動了，又一次熱淚盈眶，安慰道，「殿下，都是老臣的罪過，沒有及時發現歹人的奸計，才造成這樣的局面。」
徐嗣業也料想到溫斌會這麼攬過責任，說道，「溫爺爺這一輩子為徐家勞心勞力，嗣業如果再怪罪溫爺爺，那嗣業也白活這十幾年了。現在還不是煽情的時候，應該馬上審問織田一家，並籌備父王喪事。」
溫斌稍微詫異了一會，殿下什麼時候思路這麼清晰了，昨天還是一副昏沉低迷、懨懨欲睡的樣子，今天為何有如此精神？
但他還是點頭道，「殿下所言極是，王爺喪事一事老臣已派鴻臚廟去準備了，只是這刺殺一事，老臣發現有些古怪。」
「哦，有何古怪之處？」徐嗣業之前就認為這件事後面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聽溫斌這麼一說便更加好奇。
於是乎，溫斌便簡述了織田弘毅如何古怪以及他這幾日的一些觀察。徐嗣業越聽也越堅定了他內心的想法，心中也有了一個大致的雛形。
正當徐嗣業準備跟溫斌再詢問一些細節時，門房匆忙過來通報導，「溫老，殿下，衛將軍來了，正在門廳處等著面見殿下呢。」
徐嗣業的腦海中瞬間就跳出一個英武非凡的身影，可見這名義兄給原來那個世子多麼深刻的印象。
溫斌卻是皺起了眉頭，先向徐嗣業請示，再詢問道，「只有他一個人嗎？」
「是的，溫老，就衛將軍一個人，連親兵都沒有帶。」
「既如此，殿下，老臣斗膽建議，召衛將軍於議事廳面見，再令王府死士埋於廳外，一旦有異動，立刻拿下。」
徐嗣業思慮了一會，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他知道溫斌是好心，擔心衛將軍岳雲趁北明動盪之時謀反。
但岳雲此行孤身一人前來，想必就是為了表忠心，獲取自己的信任，若是安排死士被他發現了，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北明其他地方不敢說，但王府之內，徐嗣業絕對能完全掌控任何一個人的生死。
這原先的北明世子雖然不喜軍政，整日沉迷酒樂，但對下人卻頗為和善，從不濫打濫殺。這使得老王爺還不如世子殿下受王府婢女、家僕們尊崇。
而且老王爺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先王妃又走的早，所以老王爺極為寵慣他，剛封王北明的時候就開始為他鋪路了，因此王府金吾衛和死士也是早已奉他的話如聖旨。
誰料他自己不爭氣，大好年紀把身體搞垮了，只能便宜現在的徐嗣業了。
徐嗣業仔細地盤算了一下，老爹之前明里跟他提過，蘇寧雅是從小為他培養的死士，也曾暗裡點明其也是她的通房丫鬟。今天又救他於危牆之下，可以信賴。
再就是溫斌，此人就算在剛剛簡短的對話中，也是處處為他著想，且有老爹生前的囑託，也可以信賴。
王府中的金吾衛和死士處於溫斌和自己直接管控下，絕大多數都是忠於自己的。
邊想邊走，馬上就來到了一座器宇軒昂、宏大古樸的大殿前，簡直不遜色與徐嗣業前世參觀的故宮。
徐嗣業加快腳步從側門進入時，發現岳雲已正襟危坐於客座上。
即使已做好準備，但徐嗣業見到名震華夏的衛將軍岳雲時，仍是不免一驚，第一反應就是真TM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徐嗣業本以為自己如今這幅皮囊不能說是天下第一吧，也可以說是獨孤求敗了，除了些許的萎靡和陰柔，完全當的上美男子這一稱呼。
可如今一見岳雲，連他這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有些心動了，當真是面若冠玉，就像古希臘的雕塑般清晰雅致，肌膚雖白皙細嫩，卻又不似病態般蒼白，並且冷硬的稜角和柔和的肌肉線條融合在一起反而增加了一種朦朧感，分外吸引人，而且雪白袍服掩蓋不住的那股硬朗的男人氣概是最令徐嗣業眼饞的。
奶油小生的硬體配備李小龍似的軟體，這是徐嗣業的第一感受。普通人別說做了，就連想像估計都很難，但眼前的這個臨近三十的男人就是做到了。
徐嗣業也暗暗在心裡讚嘆道，「不愧是占盡天下武將八鬥風流的北明王義子之首啊！」
但也說徐嗣業嫉妒，估計談不上，徐嗣業相信自己現在就是因為一直窩在王府中與酒精為伴，才顯得很萎靡不振，跟拜訪五指姑娘太頻繁似的。
自己強身習武后，絕不會比岳雲差是了。
岳雲仿佛沒有注意到徐嗣業的到來，一直盯著茶盞中幾根雨後觀音發呆。
徐嗣業也有些好奇，便沒有打擾他，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適應身份的同時也想多觀察一下這個世界各種人。
約莫過了一刻鐘，直到徐嗣業快坐不住的時候，岳雲才大夢出醒，意識到徐嗣業一直在等他，連忙放下茶盞，行禮道，「殿下，末將無禮。」
徐嗣業也沒有站起來，依舊坐著笑道，「岳大哥怎麼這些日子不見反而疏遠了。」
沒錯，岳雲和徐嗣業其實的關係從小時便很好，岳雲還曾經勸過徐嗣業很多次去學習王霸兵法，不要整日醉生夢死，可惜那時候的徐嗣業根本聽不進去。
想當初，岳雲前去京城受封衛將軍時，還是徐嗣業給他踐的行。當初徐州和徐嗣業曾暗中提議過，岳雲從北明軍中帶走他的營帳，去了京城也就不回來了，不過當時岳雲的回答現在還是擲地有聲。
「岳雲乃武穆大將軍岳飛之後，不願做三姓家奴。」
這也是徐嗣業現在如此放心岳雲的原因。
岳雲淡淡笑了笑，轉而試探性問道，「殿下，義父他？」
徐嗣業也收斂了笑容，神情黯淡地點了下頭。
岳雲沒有如其他人那般嚎啕大哭、囔囔著要隨王爺而去，只是搖頭苦笑，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只有眼底升起了一層晚霞。
徐嗣業看著岳雲這幅樣子，也鬆了口氣。如果岳雲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那反而是心裡有鬼，好歹也是白馬銀槍雖北明王定中原、平亂世的豪傑英雄，像個小娘們一樣哭哭啼啼可太假了。
岳雲強行喝了口茶壓了壓驚，只不過差點把茶全灑了身上去了，問道，「殿下，義父的死，是否——？」
徐嗣業緊盯著岳雲，微微點了點頭，悄悄使了個眼色，然後錘著胸口，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都怪我這個當兒子的不好，沒有及時發現父王的病情，這才……。
大家都是聰明人，言盡於此——有內鬼，終止交易。
岳雲眼中凌冽的殺機一閃而逝，暗暗回遞了一個眼色，起身說道，「那末將先去義父靈前守候。」
隨即抱拳而去。
徐嗣業為了讓某些人放鬆警惕，並沒有撤去議事廳內的侍女，這也是為什麼他剛才沒有和岳雲攤牌。
徐嗣業目光掃過個個正當風華正茂，或環肥，或燕瘦的各種美女，驀然想起了一句可能有些不吉利的名言。
「朕待你們不薄，你們為何要反朕！」
徐嗣業仰倒在太師椅內，兩腳交叉疊放在案桌上，任憑過堂風繚亂耳間青絲，任憑風吹淚闌干。
「又成了孤家寡人嗎？呵呵，兩世為人，沒想到還是逃不過孤寡命。」
接著徐嗣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吐槽道，「該死，沒想到竟會被原主記憶影響，沒想到這小子倒是對身邊人感情挺深的，嘿嘿，還挺對我胃口的。行吧，你完不成的事讓我來，你報不了的仇讓我來，也算便宜你了。」
「老子就不信了，堂堂21世家名牌大學畢業生會被一群農業時代的人玩死！」
「對了，到時候去見見我那個繼母了，年輕的繼母，嘿嘿。」
身後的侍女早被徐嗣業那劈啪響的一耳光嚇得全跪伏在地下，徐嗣業略微有些猥瑣的笑聲由遠及近傳來，她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看來傳言殿下得了瘋癲非虛啊。
而這其中有一個膚色略呈棕色的侍女在所有人後面揚起了嘴角。
……
溫斌站在未明湖畔小亭內，老練的目光掃過一個個忙前忙後的奴僕，有的掛白布，有的貼輓聯，有的發紙錢，有的送請柬。
溫斌也不免覺得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老王爺暴斃時，只有他一人在旁與其商議軍務，所以消息被他完美的封鎖了，只有蘇寧雅、徐嗣業等幾人知道，直到此時他才完全放出消息，大張旗鼓籌備喪事。
「呵呵，沒想到殿下現在還會演戲了，這是一直在韜光養晦嗎，那可真夠厲害的，連我和王爺都被騙過去了，但年輕人還是差些火候啊。」溫斌自言自語道。
溫斌其實在剛開始就看破了徐嗣業眼底的那抹得意，但他也沒有點破，收攏人心也罷，迷惑外界也罷，都沒有錯，都是一個即將世襲罔替的北明世子應該做的。
溫斌仿佛是對空氣說話一樣，「去，把這些忘恩負義的狗奴才都抓進地牢，動作要快。」
無風的湖面頓起一陣漣漪。
徐嗣業沒有打擾來來往往的奴僕們，他其實也有些不適一個又一個的請安，更麻煩的是自己還得假裝大度寬容讓他們平身，一次兩次還能體會作為人上人的爽感，但時間長了屬實受不了。
於是徐嗣業便走知音園的曲徑小道前往靈堂。
依照禮制，靈堂設於徐洲平常所居廣寒宮的前廳，棺木放於正中間三天三夜，然後置於城外報國寺中，擇黃道吉日下葬。
蘇寧雅此時已在安排下人布置靈牌、長明燈等了，見到徐嗣業從小徑處走來，忙迎上前去，施了個萬福道，「臣妾給殿下請安。」
徐嗣業笑看著不久前還未著寸縷的蘇寧雅，掛了一下她的瓊鼻，問道，「身子好些了嘛？不舒服再回去休息會。」
蘇寧雅那受得了徐嗣業在這麼些下人面前調戲她，頂著大紅臉說道，「殿下，您別這樣，這麼多人看著呢，臣妾的身子還沒那麼嬌貴。」
徐嗣業也怕惹出些無端的是非，便沒有繼續，只是稱讚道，「辛苦你了。」
「哪有，這是臣妾應該做的。」旋即，蘇寧雅撩回眼前的青絲，湊到徐嗣業耳邊悄悄說道，「殿下，王妃在側室等您呢。」
徐嗣業在這種時候哪敢讓他跪下去，說不定現在就有某個將軍的諜子在暗中監視呢，他們願為老王爺鞍前馬後，可不一定做他的墊腳石。
徐嗣業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扶起已經跪倒一半的溫斌，誠懇道，「溫爺爺，都是嗣業不好，一時中了那賊女人奸計，這才……唉！」說著說著，這就要抹眼淚。
溫斌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悲痛自責的俊逸臉龐，略微有些錯愕和恍惚，這是自己世子殿下嗎？
徐嗣業不禁有些得意，自己好歹大學時在話劇社也演過男主角，這演技雖說不能說是爐火純青吧，也起碼是登堂入室。
雖說在徐嗣業繼承的記憶里，溫斌從自己爺爺那輩就侍奉自己家，自己老爹也從來把他當親兄弟一樣看待，更是從小便保護自己，但特殊時期，保持一份警惕總沒錯，就算做給那些外人看也行。
溫斌似乎也被感動了，又一次熱淚盈眶，安慰道，「殿下，都是老臣的罪過，沒有及時發現歹人的奸計，才造成這樣的局面。」
徐嗣業也料想到溫斌會這麼攬過責任，說道，「溫爺爺這一輩子為徐家勞心勞力，嗣業如果再怪罪溫爺爺，那嗣業也白活這十幾年了。現在還不是煽情的時候，應該馬上審問織田一家，並籌備父王喪事。」
溫斌稍微詫異了一會，殿下什麼時候思路這麼清晰了，昨天還是一副昏沉低迷、懨懨欲睡的樣子，今天為何有如此精神？
但他還是點頭道，「殿下所言極是，王爺喪事一事老臣已派鴻臚廟去準備了，只是這刺殺一事，老臣發現有些古怪。」
「哦，有何古怪之處？」徐嗣業之前就認為這件事後面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聽溫斌這麼一說便更加好奇。
於是乎，溫斌便簡述了織田弘毅如何古怪以及他這幾日的一些觀察。徐嗣業越聽也越堅定了他內心的想法，心中也有了一個大致的雛形。
正當徐嗣業準備跟溫斌再詢問一些細節時，門房匆忙過來通報導，「溫老，殿下，衛將軍來了，正在門廳處等著面見殿下呢。」
徐嗣業的腦海中瞬間就跳出一個英武非凡的身影，可見這名義兄給原來那個世子多麼深刻的印象。
溫斌卻是皺起了眉頭，先向徐嗣業請示，再詢問道，「只有他一個人嗎？」
「是的，溫老，就衛將軍一個人，連親兵都沒有帶。」
「既如此，殿下，老臣斗膽建議，召衛將軍於議事廳面見，再令王府死士埋於廳外，一旦有異動，立刻拿下。」
徐嗣業思慮了一會，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他知道溫斌是好心，擔心衛將軍岳雲趁北明動盪之時謀反。
但岳雲此行孤身一人前來，想必就是為了表忠心，獲取自己的信任，若是安排死士被他發現了，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北明其他地方不敢說，但王府之內，徐嗣業絕對能完全掌控任何一個人的生死。
這原先的北明世子雖然不喜軍政，整日沉迷酒樂，但對下人卻頗為和善，從不濫打濫殺。這使得老王爺還不如世子殿下受王府婢女、家僕們尊崇。
而且老王爺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先王妃又走的早，所以老王爺極為寵慣他，剛封王北明的時候就開始為他鋪路了，因此王府金吾衛和死士也是早已奉他的話如聖旨。
誰料他自己不爭氣，大好年紀把身體搞垮了，只能便宜現在的徐嗣業了。
徐嗣業仔細地盤算了一下，老爹之前明里跟他提過，蘇寧雅是從小為他培養的死士，也曾暗裡點明其也是她的通房丫鬟。今天又救他於危牆之下，可以信賴。
再就是溫斌，此人就算在剛剛簡短的對話中，也是處處為他著想，且有老爹生前的囑託，也可以信賴。
王府中的金吾衛和死士處於溫斌和自己直接管控下，絕大多數都是忠於自己的。
邊想邊走，馬上就來到了一座器宇軒昂、宏大古樸的大殿前，簡直不遜色與徐嗣業前世參觀的故宮。
徐嗣業加快腳步從側門進入時，發現岳雲已正襟危坐於客座上。
即使已做好準備，但徐嗣業見到名震華夏的衛將軍岳雲時，仍是不免一驚，第一反應就是真TM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徐嗣業本以為自己如今這幅皮囊不能說是天下第一吧，也可以說是獨孤求敗了，除了些許的萎靡和陰柔，完全當的上美男子這一稱呼。
可如今一見岳雲，連他這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有些心動了，當真是面若冠玉，就像古希臘的雕塑般清晰雅致，肌膚雖白皙細嫩，卻又不似病態般蒼白，並且冷硬的稜角和柔和的肌肉線條融合在一起反而增加了一種朦朧感，分外吸引人，而且雪白袍服掩蓋不住的那股硬朗的男人氣概是最令徐嗣業眼饞的。
奶油小生的硬體配備李小龍似的軟體，這是徐嗣業的第一感受。普通人別說做了，就連想像估計都很難，但眼前的這個臨近三十的男人就是做到了。
徐嗣業也暗暗在心裡讚嘆道，「不愧是占盡天下武將八鬥風流的北明王義子之首啊！」
但也說徐嗣業嫉妒，估計談不上，徐嗣業相信自己現在就是因為一直窩在王府中與酒精為伴，才顯得很萎靡不振，跟拜訪五指姑娘太頻繁似的。
自己強身習武后，絕不會比岳雲差是了。
岳雲仿佛沒有注意到徐嗣業的到來，一直盯著茶盞中幾根雨後觀音發呆。
徐嗣業也有些好奇，便沒有打擾他，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適應身份的同時也想多觀察一下這個世界各種人。
約莫過了一刻鐘，直到徐嗣業快坐不住的時候，岳雲才大夢出醒，意識到徐嗣業一直在等他，連忙放下茶盞，行禮道，「殿下，末將無禮。」
徐嗣業也沒有站起來，依舊坐著笑道，「岳大哥怎麼這些日子不見反而疏遠了。」
沒錯，岳雲和徐嗣業其實的關係從小時便很好，岳雲還曾經勸過徐嗣業很多次去學習王霸兵法，不要整日醉生夢死，可惜那時候的徐嗣業根本聽不進去。
想當初，岳雲前去京城受封衛將軍時，還是徐嗣業給他踐的行。當初徐州和徐嗣業曾暗中提議過，岳雲從北明軍中帶走他的營帳，去了京城也就不回來了，不過當時岳雲的回答現在還是擲地有聲。
「岳雲乃武穆大將軍岳飛之後，不願做三姓家奴。」
這也是徐嗣業現在如此放心岳雲的原因。
岳雲淡淡笑了笑，轉而試探性問道，「殿下，義父他？」
徐嗣業也收斂了笑容，神情黯淡地點了下頭。
岳雲沒有如其他人那般嚎啕大哭、囔囔著要隨王爺而去，只是搖頭苦笑，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只有眼底升起了一層晚霞。
徐嗣業看著岳雲這幅樣子，也鬆了口氣。如果岳雲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那反而是心裡有鬼，好歹也是白馬銀槍雖北明王定中原、平亂世的豪傑英雄，像個小娘們一樣哭哭啼啼可太假了。
岳雲強行喝了口茶壓了壓驚，只不過差點把茶全灑了身上去了，問道，「殿下，義父的死，是否——？」
徐嗣業緊盯著岳雲，微微點了點頭，悄悄使了個眼色，然後錘著胸口，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都怪我這個當兒子的不好，沒有及時發現父王的病情，這才……。
大家都是聰明人，言盡於此——有內鬼，終止交易。
岳雲眼中凌冽的殺機一閃而逝，暗暗回遞了一個眼色，起身說道，「那末將先去義父靈前守候。」
隨即抱拳而去。
徐嗣業為了讓某些人放鬆警惕，並沒有撤去議事廳內的侍女，這也是為什麼他剛才沒有和岳雲攤牌。
徐嗣業目光掃過個個正當風華正茂，或環肥，或燕瘦的各種美女，驀然想起了一句可能有些不吉利的名言。
「朕待你們不薄，你們為何要反朕！」
徐嗣業仰倒在太師椅內，兩腳交叉疊放在案桌上，任憑過堂風繚亂耳間青絲，任憑風吹淚闌干。
「又成了孤家寡人嗎？呵呵，兩世為人，沒想到還是逃不過孤寡命。」
接著徐嗣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吐槽道，「該死，沒想到竟會被原主記憶影響，沒想到這小子倒是對身邊人感情挺深的，嘿嘿，還挺對我胃口的。行吧，你完不成的事讓我來，你報不了的仇讓我來，也算便宜你了。」
「老子就不信了，堂堂21世家名牌大學畢業生會被一群農業時代的人玩死！」
「對了，到時候去見見我那個繼母了，年輕的繼母，嘿嘿。」
身後的侍女早被徐嗣業那劈啪響的一耳光嚇得全跪伏在地下，徐嗣業略微有些猥瑣的笑聲由遠及近傳來，她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看來傳言殿下得了瘋癲非虛啊。
而這其中有一個膚色略呈棕色的侍女在所有人後面揚起了嘴角。
……
溫斌站在未明湖畔小亭內，老練的目光掃過一個個忙前忙後的奴僕，有的掛白布，有的貼輓聯，有的發紙錢，有的送請柬。
溫斌也不免覺得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老王爺暴斃時，只有他一人在旁與其商議軍務，所以消息被他完美的封鎖了，只有蘇寧雅、徐嗣業等幾人知道，直到此時他才完全放出消息，大張旗鼓籌備喪事。
「呵呵，沒想到殿下現在還會演戲了，這是一直在韜光養晦嗎，那可真夠厲害的，連我和王爺都被騙過去了，但年輕人還是差些火候啊。」溫斌自言自語道。
溫斌其實在剛開始就看破了徐嗣業眼底的那抹得意，但他也沒有點破，收攏人心也罷，迷惑外界也罷，都沒有錯，都是一個即將世襲罔替的北明世子應該做的。
溫斌仿佛是對空氣說話一樣，「去，把這些忘恩負義的狗奴才都抓進地牢，動作要快。」
無風的湖面頓起一陣漣漪。
徐嗣業沒有打擾來來往往的奴僕們，他其實也有些不適一個又一個的請安，更麻煩的是自己還得假裝大度寬容讓他們平身，一次兩次還能體會作為人上人的爽感，但時間長了屬實受不了。
於是徐嗣業便走知音園的曲徑小道前往靈堂。
依照禮制，靈堂設於徐洲平常所居廣寒宮的前廳，棺木放於正中間三天三夜，然後置於城外報國寺中，擇黃道吉日下葬。
蘇寧雅此時已在安排下人布置靈牌、長明燈等了，見到徐嗣業從小徑處走來，忙迎上前去，施了個萬福道，「臣妾給殿下請安。」
徐嗣業笑看著不久前還未著寸縷的蘇寧雅，掛了一下她的瓊鼻，問道，「身子好些了嘛？不舒服再回去休息會。」
蘇寧雅那受得了徐嗣業在這麼些下人面前調戲她，頂著大紅臉說道，「殿下，您別這樣，這麼多人看著呢，臣妾的身子還沒那麼嬌貴。」
徐嗣業也怕惹出些無端的是非，便沒有繼續，只是稱讚道，「辛苦你了。」
「哪有，這是臣妾應該做的。」旋即，蘇寧雅撩回眼前的青絲，湊到徐嗣業耳邊悄悄說道，「殿下，王妃在側室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