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魔中至陽 整合聖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1章 魔中至陽 整合聖門

  亂葬崗颳起陰風,黃河幫的人已不敢往前。

  吳三思、范少明與奚介等人,眼睛不眨一下,全神貫注在周奕身上,看他從容走向魔門一眾恐怖人物身邊。

  「我好像真是來遲一步.」

  周奕看到地上有七八具乾枯屍首,死狀與渭水派的呂掌門差不多。

  若吳三思等人湊近觀察,不難發現他們是太行幫的長老。

  周奕目光從屍首上掃過,看向金環真與尤鳥倦中間那人。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腦殼很圓,披散長發,此時雙目緊閉,臉上一股黑氣竄來竄去,讓他本就黝黑的臉更顯陰翳,看起來像是活著,卻詭異沒有氣息。

  黃河幫的人也看到這人。

  吳三思一驚,他不敢冒犯魔門眾高手,於是壓低聲音用驚悚語氣道:「天師,那人便是太行幫主黃安~!」

  周奕眉頭微皺,朝周老嘆詢問:「他死了嗎?」

  「你對他的功夫也感興趣?」周老嘆那張闊嘴咧出怪笑,「他還沒死,但與死也沒什麼分別。」

  說罷,又看向邪王陰後。

  「兩位得到這太行幫主毫無作用,交給我還有一點研究價值。」

  石之軒與祝玉妍沒開口,周奕搶話道:

  「你先把他給我,我有話要問他。」

  周老嘆聽罷,兩隻眼中鬼火閃跳,在周奕身上來回打量,卻看不出他的虛實。

  邪王陰後靜默旁觀。

  丁大帝看了黃安一眼,朝金環真、尤鳥倦換了個眼色。

  讓黃河幫一眾意外的是.

  這些魔門高手看上去是在爭搶黃安,可天師這般生硬開口,對方竟很給面子!

  周老嘆道:「給他。」

  尤鳥倦單手抓著黃安的肩膀,迅疾一提,嘩啦一聲人影穿過棺林。

  尤鳥兒的力道非同小可。

  但飛過來的黃安一靠近周奕,像是遇到巨大的勁風阻力,降下速度,被他一手抓住。

  魔門眾高手齊齊看向他。

  黃安個頭不小,卻沒什麼重量。

  周奕心道奇怪,抓起他的右手,二指扣其內關穴,隨著他一道真氣注入,呈龜息狀態的黃安,竟恢復一絲生氣。

  隨著一呼一吸,臉上的黑氣竄動愈發劇烈。

  黃河三傑盯著黃安,心中總有幾分忐忑。

  他們黃河幫與太行幫向來是死對頭,兩家實力相差不多,黃安雖然厲害,但也勝不過大鵬陶光祖。

  可太行幫不知從哪弄來邪門武功,門內長老舵主,一個個變得陰森詭異。

  黃安本人,更是邪門。

  故而知曉他在這一帶亂墳崗練功,黃河幫也不敢輕犯。

  吳三思、范少明與奚介看了遠處的屍體後,互相對視,彼此一團疑惑,不明內情。

  就在這時

  「啊~!」

  一聲痛苦嘶吼突兀響起。

  他們矚目望去,原本像是死去的黃安面目猙獰,仰頭慘厲嚎叫,青筋如藤蔓從脖頸攀爬至太陽穴處,以致他雙目灌滿血色,比尋常練武之人走火入魔還要可怖。

  「放棄吧。」

  周老嘆絲毫不覺意外:

  「你想把他喚醒絕無可能,他不知從哪練得本宗法門,卻又大錯特錯,魔種水中火發後,獲得真陽。他卻想將真陽熄滅,化在氣血中,勾動氣血之水,再得一陰,企圖一步登天,換取陰陽平衡。」

  「結果真陽不滅,將他自己的精血、骨髓都燒空了。」

  他繼續點評道:

  「你的真氣固然精純,但他已經是一具空殼,只有最原始的一點肉體記憶,這如何能喚醒?」

  周老嘆所說,與周奕查探到的情況差不多。

  黃安體內就這情況。

  這是功法上的漏洞,但是.此漏洞又存在致命吸引力。

  因為武者修煉精氣神三寶,陰陽平衡是最終目的。


  如今出現在起點上,給人一蹴而就之感,激起精神幻覺,大大增加了修煉下去的欲望。

  太行幫的人,就是這般入了魔。

  周奕看過宇文化及給的秘籍,二者有相似之感。

  宇文化及能克制住,那是因為他修煉了冰玄勁,且將這門武功練至圓滿境界。

  如天霜凝寒法一般,此類冰寒屬性法門,天然有著壓制心魔,平心守靜的效果。

  黃安就沒那麼好運。

  若非黃安知曉李密所在,周奕也就不管了。

  這會兒,卻順著周老嘆的話音朝他看去:

  「他三寶虧空,是被真陽所灼,還是被他人給吸掠榨乾的?」

  周老嘆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露出傲色:「本宗主來時他已如此,怎能知曉,但此人對我聖極宗的至高之秘無有敬畏,早晚都是這個下場。」

  這一點,周老嘆倒是沒說大話。

  周奕已有明悟,道心種魔在魔極階段便能形成至陽無極。

  接著火里結冰,將道心以陽中之陰轉化為至陰。

  這一過程要麼如龍鷹般死而復生,要麼和老向一樣慢慢磨時間。

  至陰至陽合流,才是陰陽平衡,達到單人可破虛空的最終境界。

  故而似黃安這等取巧煉法,放在道心種魔的基礎上,基本不是凡俗人能駕馭的。

  不過周奕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指尖能將心魔撫平的真氣陡然發生變化,忽從清氣轉為黑光。

  霎時間.

  精純到難以想像的魔門真氣爬遍太行幫主周身,讓他整個人如裹一層黑色火焰。

  此等真氣具現異象一出來,陰後邪王也不淡定了。

  他們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純正魔氣。

  尤鳥倦瞪大眼睛,發出尖銳難聽的嗓音:「這是.是道心種魔大法!」

  背著棺材的周老方,也與旁邊的金環真、丁大帝一樣,再也移不開雙目。

  周老嘆的嗓中反覆吞咽著怪異聲響,似笑非笑,眼神極度複雜:「你果然修煉過道心種魔大法。」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問道:「向師在何處?」

  周奕沒有回話。

  就在這時,他的真氣沖入了黃安的天頂竅中,在灼熱的真陽中,忽有一道陰寒氣息襲來。

  只是陰寒之氣出現的瞬間,聖極宗這幫人的表情再度變了。

  丁大帝的殭屍臉上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至陽生陰?!」

  「這怎麼可能!」

  周老嘆怪叫一聲:「你竟將道心種魔大法修煉到了此等境界?!」

  周奕確定黃安情況穩定,乾笑一聲:

  「既然你看出來了,為何不叫我一聲聖帝?」

  周老嘆聽罷很不服氣,氣得直歪嘴:「誰承認你是聖帝?!」

  一旁的金環真看了周老嘆一眼,沖他搖頭,尤鳥倦與丁大帝都不說話。

  周奕笑望著邪王陰後:「兩位承認嗎?」

  石之軒只關注黃安身上的變化,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陰後收斂笑容,反問道:「你想一統聖門?」

  周奕坦言道:

  「聖門分而生亂,我不僅要整合兩派六道,還要重理天魔策。」

  陰後畢竟是陰癸派之主,一直以來,更是魔門八大高手首席,聽了他的話,也微蹙眉頭:

  「你既有道門支持,為何還要插手我聖門分合?」

  周奕笑道:「當然是送給婠兒。」

  陰後先是一怔,接著滿臉笑意,眼中飽含欣賞:「聖帝想做什麼,兩派六道之中誰又敢忤逆呢?」

  她旋即看向一旁的儒雅中年,諷刺道:

  「你若有這等魄力,當初就算你與碧秀心好上了,我也不會與你相殺這麼多年,白白浪費光陰。」

  她的眼神相當冒犯:

  「石之軒,你可真差勁。」

  說完,她欣賞起石邪王的表情變化。


  感覺到他被自己激怒,陰後笑意更濃。

  石之軒依然沒說話,周老嘆卻鼻孔噴著粗氣,大皺眉頭:

  「你如此敗家,向師知道嗎?」

  「還有.」

  「他老人家是否還在這個世界?」

  魔門眾人都看向周奕,已將他當成向雨田的親傳弟子。

  然而.

  「我只是聽人說過向邪帝,卻未曾謀面,」周奕若有所思,「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想與他交流一番。」

  嗯?!

  不消說聖極宗的人,就連邪王陰後都露出詫異之色。

  金環真疑惑上前:「你若非向師弟子,為何能將道心種魔煉到這等境界?」

  「你的認知狹隘了。」

  周奕一掌推在黃安後背,將他周身以真氣具現的黑色火焰以漩渦方式,填入他的體內,並快速進入其天頂竅中。

  「道佛魔三家武學,我盡數精通。」

  「你眼見我此刻用出的道心種魔,與你認知中大有不同,我練成與否,與向邪帝沒有多少關係。」

  「其實萬法源頭如一,殊途同歸。」

  「若是才情足夠,無需什麼法門,只觀大湖之水,亦能有破碎虛空之能。」

  金環真不知如何接話。

  周老嘆壓根不信:「你定是在為向師掩飾,在你用出道心種魔的那一刻,就沒什麼可辯駁的。」

  他心中也沒法確認,屬於套周奕的話。

  這時,黃安脖頸上的青筋正慢慢隱沒,猙獰面孔愈發平靜。

  「他被真陽灼燒,不用道心種魔真氣反哺,如何讓他醒神?」

  周奕平靜的話語落下,黃安眼中的血色消弭於無形。

  他身體虧空,周奕的真氣提供了讓他精神醒來的能量。

  天頂竅中,因真陽灼燒而破敗的竅神受到陰寒之氣的調和,陰陽合流互補,讓他短暫從沉睡中甦醒!

  但是,他的傷勢已不可逆。

  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損耗他最後的生命力。

  黃安頭頂出現了一道虛影,那是因周奕的功力而形成的實質精神,它正在散發亮光,和燭火一般燃燒卻無比迅速。

  這一幕奇幻絕倫,尤其還處於一片亂葬崗。

  黃河幫的人想到神神鬼鬼之事,什麼人的身上幾把火之類的,心神無不動盪。

  「呼~~~~」

  黃安長呼一口氣:

  「這就是那功法最終能達到的境界嗎?真是神奇,看來我練此功沒什麼錯,只是天賦受限,可惜,可惜啊」

  周奕提醒:「你很快就會死。」

  黃安聞言轉過頭,拱手謝道:

  「多謝天師讓黃某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沒想到,我的精神還能有清醒的時刻。」

  周奕問:「誰讓你練此功的?」

  「是大明尊教的大尊。」

  他又道:「不過,這功法是我自願練的,他沒法強迫。對於這等奇妙武學,我委實把控不住。」

  「此地的人又是誰殺的?」

  「大尊,還有影子刺客。」

  黃安看向那些太行幫長老:「魔種無法發芽,他們的三寶被吸乾,成了別人的養分。」

  周奕看了周老嘆一眼。

  這功夫是從棺宮中流傳出去的,但更為殘忍霸道。

  周老嘆手下的真魔,是不斷溫養、洗鍊、輸送真氣,倘若突破不了,屬於長時期的慢性死亡。

  故而才有大批真魔。

  大尊與楊虛彥這種,修煉者在接近『火里結冰』這一註定失敗的過程時,就會出現真陽融血,灼其三寶的巨大破綻。

  這個時候,練功之人會喪失全部抵抗力。

  被別人趁虛而入,以極端手段吸納,轉眼就成了空殼子。

  如此看來,洛陽的上官龍也是這般死的。

  周奕看過那秘籍,此時聽黃安一說,腦中再無疑惑。


  「天師還有什麼想問的?」

  「李密在何處?」

  黃安道:「他為了躲避天師,一直藏身大興宮中。我與他交涉時,只覺他處處小心,以為他是個膽小怕事之人,卻想不到,他一直深懷殺掉你的決心。」

  「天師要尋他的話,大尊與影子刺客一定知道。」

  大興宮.

  周奕見他的精神快要消亡,又問:「可知黃河幫主在何處?」

  「不知。」

  黃安聽到這死敵失蹤,本能看向吳三思等人:「陶光祖死了最好,我們在黃泉下相見,他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黃河三傑哼了一聲:

  「黃幫主勿念,這就走好吧。」

  黃安的眼睛就要閉上,面上忽然帶著惋惜之色:

  「時間過得太快,如東流之水,不會復返,若再有時光,我定勤苦練功,求一個武道.逍遙」

  話罷,閉上雙眼。

  在最後的意識中,他感覺自己輕飄飄飛了起來。

  尤鳥倦一伸手,接住周奕丟來的黃安,他隨手丟給一位真魔,棺材開啟,將屍體入棺。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和周圍魔門眾人一樣,一直注視在周奕身上。

  因這種喚醒黃安的方式,已然超乎他們的認知範疇。

  即便是道心種魔大法,也不具備此種威能。

  看來,他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尤鳥倦發現,老妖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向他們。

  「我欲整合聖門,陰後邪王都無異議,聖極宗的諸位宗主可有意見?」

  第一時間,諸位老魔都不知怎麼回應。

  既然不是向師的弟子,那你一個道門中人,憑什麼整合魔門?

  可人家確實能施展道心種魔大法。

  那精純的魔門真氣,說是聖帝誰還能反駁?

  並且

  這老妖如今的武學境界一點也看不透,實在招惹不起。

  他們都看向周老嘆,等著他做決定。

  周老嘆一抖僧衲,又朝前三步,渾身迸發出強勁真氣。

  雖說對手武道境界不好琢磨,但想到自己連敗幾場,有這一口氣咽不下,哪談得上什麼退縮畏懼。

  「你若還能破我掌力,本宗主倒也服氣得很。」

  周老嘆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格外有底氣的應答:「出掌吧。」

  他眼中鬼火大跳,左右挪步,一直盯在周奕身上。

  像是在找破綻,半晌沒有出掌。

  周奕笑了笑:「怎麼,要認輸?」

  「哼,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周老嘆帶著恍然之色:

  「此前我只覺得你功力精純,卻不及我渾厚,但古怪的是,我的煞掌一碰到你的真氣,頃刻就要落下風。此時此刻,我算是想明白了。」

  「原來你一直身懷道心種魔的純正真陽之氣,又以道功道心催動,化陰中之陽為至陽。」

  「我另類練功,煞氣起源於水中火發,遇到你的真氣,便被至陽天克,蒸走火中之水,使真氣鬆散,難以為敵。」

  「我說得可對?」

  「一部分是對的。」

  周奕早就沖開了任督中的至陽大竅,雖然那時距至陽無極遙遠,對付周老嘆的煞氣,卻是輕鬆得很。

  「你既有此明悟,還要出招?待會可別後悔。」

  「哈哈哈!」周老嘆怪笑三聲,右掌撐天而舉,登時亂葬崗勁風大呼。

  他的武學境界不算頂級,可功力之深厚,讓陰後邪王也不敢小覷。

  周奕露出一絲奇異之色:

  「不錯,看來你對舍利的研究頗有進展,這掌力像模像樣。」

  他點評時輕鬆的語調,登時把周老嘆氣的頭頂冒火,脖子都粗了一大圈。

  「你呀啊~!看掌力!」

  自喉嚨中滾出一陣充滿精神力的怪叫,黃河幫與一些真魔都在退避。


  只見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般的魔煞黑氣,自他掌間洶湧而出。

  魔煞滾動咆哮,凝聚成巨大鬼掌,足有丈許方圓,比以往的赤邪神掌更為厚實。

  這是他掌力的第三次蛻變。

  魔煞外圍,還有如線一般的精神絲線網在邪掌四周,層層緊密包裹,正是席應的紫氣天羅之法。

  這股精神也成實質,且與魔煞形成合流。

  如此一來,有元神之力裹挾,就算被周奕的真氣打亂,也能做到亂而不散,散而再凝,以強絕功力,由滅而生,使得掌力生生不息。

  但凡頂峰高手與他對碰,必然陷入拼鬥真元的循環中。

  而以力破巧,正是他最大強項。

  這時巨大魔掌壓下,亂葬崗上當真是勁風肆掠,鬼哭神嚎,地面沙塵旋卷,宛如漠北沙暴!

  周老嘆出手造成的動靜非同小可。

  他死死盯著對面老妖,看他此次如何破掌。

  周奕不曾拔劍,在他悠悠蕩蕩舉起掌來的剎那,周遭狂暴勁風陡然定住,喧囂歇止。

  他的掌力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按入巨大煞掌之中。

  周老嘆渾身一震,元神羅網瞬間崩潰。

  他心中大驚,一臉不可置信。

  元神與煞氣合流被破,只得強拼真元,他真氣受制,顯然要吃大虧。

  但周老嘆心中不服,想著哪怕吃個暗虧,也不能讓這老妖小看嘲諷。

  可驚悚之事發生。

  原本該散去的魔煞,在周奕手掌合攏的情況下驟然壓縮,最後成了一點,被他一手攥住,頃刻煉化!

  周老嘆此時已不是吃驚,而是和大帝、尤鳥倦等人一樣,露出恐慌之色。

  周奕明目張胆的行為,已讓他們發覺真相。

  感覺體內真元如大壩決堤一般傾瀉,周老嘆趕緊收掌。

  「你你.!」

  他瞠目結舌,「你」了個半天:「你竟能吸我真元?!」

  周奕沒回話,但他臉上的笑容在棺宮眾人眼中已是邪惡到了極點。

  江湖人都說他們棺宮邪門兇惡。

  可與眼前這位一比,那簡直是九牛一毛。

  老鼠看到凶貓的心情,大抵如此。

  不知不覺,棺宮眾人撇了一眼地上太行幫長老的屍首,他們成了別人可汲取的養分,自己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不錯,你的功力大有長進,真元也比之前精純。」

  周奕說話時並出劍指,上方魔煞跳動,和周老嘆眼中具現的火焰如出一轍。

  只是在周奕手中,這魔煞更活躍,跳動不休,像是活了一般。

  祝玉妍和石之軒這兩位魔門名宿,此刻也看愣了。

  「絕無可能,絕無可能!」

  周老嘆盯著他手上的魔煞,腦門上滑下豆大汗珠。

  「你親眼所見,有什麼不可能的?」

  周老嘆把汗擦掉,篤定道:

  「就算你道心種魔大成,化作魔仙,也不能憑空吸納真元。唯有藉助舍利元氣化元精,才能往下積累。否則本門聖帝只需臨死時一代代往下傳功即可,哪用得著舍利。」

  「天下間,也沒聽說哪家是這等法門。」

  他這樣說,周奕想起這世上確實沒什麼灌頂傳功的。

  又想起自己任督二脈中的真氣,是順著十二正經修來。

  和長生訣一樣,有過變異。

  因此絲毫不糾結。

  周奕還沒回應周老嘆,這傢伙在驚悚中,表情突兀一僵,接著詭異笑了起來。

  「你果然不是向師弟子,好,好!」

  「我總算沒有一輩子活在他老人家的陰影下。」

  周老嘆長吸一口氣:「你這道心種魔比他老人家的還要妙,我願稱你為最強。」

  棺宮眾人已難以直視周奕。

  發現這老妖能吸收他們的真元之後,無不生出本能的畏懼感,非是他們膽小,而是身體本能反饋。


  尤鳥倦向來毒舌,擅長行為藝術,這回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屁話不敢說。

  周老嘆看向周奕,又道:

  「我雖看不慣你,但我們都不同於我師尊,屬於另類修煉道心種魔,武道之極果真奧妙非常,實無定數,敗在你手中,本宗主認栽了。」

  他深深看了周奕一眼。

  『師父,你看到沒有..』

  『你的正統道心種魔,並非極致,雖然我沒有達到,但還是有人可超越你老人家!』

  一念及此,周老嘆像是完成了自我和解,心中竟有一絲暢快。

  雖然別人已近終點,他還在半道上,終究是有了同行之人。

  否則,也不至於能變成他人的養分。

  這足以證明方向相同,這條路沒有走錯。

  周奕朝周老嘆方向邁進兩步,整個棺林,齊刷刷後退。

  「既然認栽了,我們便清算一番。」

  周奕笑道:「你們幾個真元深厚,不如充當魔種,想來我吸收了你們的功力,就算不能增加武道境界,也能積攢底蘊。」

  棺宮眾人聽罷,臉色驟變。

  「此事從我而起,師兄師姐,你們快走吧。」

  周老嘆雙手攥拳,並無懼色:

  「他要將我的真元吸盡,絕不是短時間就能成的。」

  丁大帝拿出巨大鐵剪,他也正式撕破臉皮,一邊擦拭一邊道:「他與他的相好不請而入,掀了我的墓,盜我金銀石碑,輕功寶書,罡法古籍,我正要與他清算。」

  某位天師聽到這,目光稍有躲閃。

  以尤鳥倦的性格,該是第一個逃走。

  但是這天下都是人家的,能逃去哪裡?

  加之已是一把年紀,他看向師弟師妹,暗一咬牙怪叫一聲,拿起了獨腳銅人。

  周老方把背上的朱紅色大棺材放下,連續拍打。

  可是,棺材中的人就和死了一樣,並未回應。

  周老方呼喊兩聲:「喂喂,左兄,左兄!」

  左兄依然不理會,靜靜躺在棺中。

  這幫人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周奕正在措辭,金環真忽然走到老嘆之前,施禮道:

  「天師若要整合聖門,我棺宮願意配合,只要是天師的命令,棺宮必定遵從。」

  周老嘆心道求饒沒用。

  現在他們這幫人對周奕來說,等於是人形舍利。

  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舍利的誘惑。

  然而.

  「將冠軍城那顆舍利收好,等我去取。」

  「另外,我還有一件要緊事需要你們做。」

  周奕頗為認真道:「只要你們將這件事做好,未來只需遵守規矩,我保管不會找你們麻煩。」

  金環真眼神一亮:「多謝!」

  她隱隱感覺到,這位的身上並無殺意。

  想問是什麼要緊的事,可想起他此時不說,定有緣由,也就不問了。

  周老嘆、尤鳥倦等都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看向周奕。

  若非江湖人都知道他一諾千金,從不失信,只怕很難相信他會這般輕飄飄放下。

  一旁的邪王陰後原本對棺宮的法門感興趣,這時問也不問了。

  「天師到長安是來取捨利的?」

  「是。」

  祝玉妍追問:「你可是又見過魯妙子?」

  周奕直言不諱:「不錯,且我已知曉如何進入寶庫。」

  聽到這,邪王陰後才真正皺眉。

  他們在躍馬橋許久,沒法破解魯妙子留下的精妙機關。

  既然周奕能進入寶庫,取出舍利應該不難。

  且他的功力又勝東都時。

  得到舍利,恐怕再沒人能從他手中搶走。

  但對於他二人來說,舍利作為最後希望,是絕不可放棄的。

  祝玉妍又問:「那你可知提取捨利元精的法門?」


  周奕搖頭,這他還真不知道。

  陰後登時笑了:「看來向邪帝沒有騙我,我是此法的唯一知情者。」

  「天師需要明白一件事,如果強行攝取捨利中的元精,將造成極大浪費,再想憑此獲得悠長壽命,就絕無可能。」

  「元精有損有補,盈滿則溢。」

  「向邪帝也不是一次吸收的,否則沒法從東晉撐到大隋。」

  這算是給周奕提了個醒。

  他倒不在乎提取之法,若要給旁人使用,就多了不少限制。

  「陰後,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不急。」

  祝玉妍非常冷靜:「先瞧瞧舍利落在何人手中。」

  石之軒忽然開口:「你可還要去躍馬橋?」

  「自然。」

  周奕這般回應,也證明他此前沒有說謊。

  「若從躍馬橋開啟機關,你要奪得舍利就沒那麼容易了。」

  石之軒隨口提醒:「眼下已有很多連我們也忽視不得的高手盯在那裡。」

  周奕玩味一笑:「也好,那就看誰的動作更快了。」

  石之軒忽然問道:「小青璇有沒有和你一道來長安。」

  周奕搖頭:「她不願將蹤跡告訴你。」

  聽他說的模稜兩可,石之軒目色微凝:「此地兇險與巴蜀截然不同,在一群要死的人面前,沒人會守規矩,你不可讓她涉險破解機關。」

  「放心,我比你老更愛護她。」

  石之軒聽罷,一甩袖袍,化作一道幻影消失。

  「天師,躍馬橋見。」

  陰後話語聲還在,人卻跟著石之軒而去,她可不會放過這奚落邪王的好時機。

  結合此前聽到的消息,周奕已大致想到躍馬橋會有哪些人了。

  此次雖有些棘手,但只要不拖延,拿到舍利迅速撤退,再多高手也拿他沒辦法。

  心中立時有了定算。

  周奕又朝金環真問道:「你可知舍利中的元氣化元精之法?」

  「知道。」

  金環真道:「這是本宗隱秘,可師父並未隱瞞,他倒是不介意我們增強本宗底蘊將一身功力注入舍利之中。」

  話罷,便聚音成線,將這秘法告知於他。

  周奕把秘法記住,稍微琢磨了一番。

  此次,除了舍利,魔門之事已開誠布公講明,收集天魔策,應該也不會再有障礙。

  心頭上的另外一樁事也算了結。

  對於棺宮他其實挺重視,只是現在說一些話還太早,故而不去囉嗦。

  又朝周老方帶來的那口棺材看了一眼,周奕便轉身帶著黃河幫的人離開了亂葬崗。

  看到這個大煞星走遠,所有人都是心頭一松。

  尤鳥倦憋了許久,使勁嚎了幾嗓子。

  遠遠被人聽到,還以為墳地里有鬼物出世,他自知管不住嘴巴,方才不敢亂說話,生怕張口惹出大禍。

  旁人也就罷了,在這人面前,他滿運順逆遁行大法也逃不掉。

  「這老妖真是可惡又可怕,怎給他煉成這專門對付我們的要命功夫?難怪一遇上他就處處碰壁,」尤鳥倦抓耳撓腮,「我情願不知道這人形舍利的真相,以後睡覺都不踏實。」

  「這倒不必,老妖還算有誠信。」

  周老嘆又露出凝重之色:「看來還得鑽研,唯有修到天人至極的層次,才能無懼他的功力壓制。」

  金環真勸道:「在此之前,我們就將他當成聖帝聽令行事。」

  「也只好這樣了。」

  金環真聽老嘆答話,心中一松,生怕他要較勁。

  這時又看向丁大帝:「師弟早曉得是他是罪魁禍首,為何一直尋李密。」

  丁大帝道:「那李密意識到我為何追殺,曾道清始末。但我與他在慈谿打殺過,況且老妖已對付不了,總要找個人宣洩怒氣,轉嫁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

  眾人一想,大帝還真是高明。

  突然說出老妖盜人祖墳的糗事,總能叫他過意不去。


  按照江湖規矩,可是老妖有錯在先。

  這傢伙也是極要面子的。

  「砰砰砰~!」

  周老方更大力地敲打棺木,頗為不滿地喊道:「左兄,你別再裝死!」

  忽然,朱色大棺中傳來聲音:「左某方才進入龜息狀態,對外界並無感知。」

  「放屁!」

  尤鳥倦大罵:「你這左老烏龜分明怕死得很,不是說要與老妖一戰嗎,什麼劍罡合流天下無敵,此生必戰,結果一看到老妖,屁都不敢放一個。」

  「是啊。」

  周老方也抱怨道:「左遊仙你也太不仗義了,我背了你一路,方才差點打起來,你卻在裝死。」

  棺中人的聲音低了一些,敷衍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諸位等左某在棺中再養劍一段時日,那時一劍既出,死生無悔,必然與他分個高下!」

  尤鳥倦罵道:「我不和老妖鬥了,你自己無悔去吧,別連累我們」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