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迎新
「江凡你個混球！自己行李不知道拿？」陳軒宇攥著拉杆弓成蝦米，兩個28寸行李箱在瓷磚地上犁出吱嘎聲響，他喘著粗氣吼道：「這破箱子塞了多少金磚！」
「飛機上睡得像死豬的是誰？」江凡單手插兜舉著手機，琥珀色瞳孔在接機人群中逡巡，「剛好你現在體力夠。」黑色棒球帽檐下掠過一絲嘲弄。
突然斜刺里竄出個穿牛仔背帶褲的姑娘，栗色短髮隨著蹦跳揚起：「這裡這裡！」
江凡反手叩了叩身後的陳軒宇，「接機的來了。」他邁開長腿朝聲源處走去，黑色馬丁靴在瓷磚地面敲出輕快節奏。
「你大爺！」陳軒宇對著那道頎長背影豎起中指，金屬箱輪在反光地面上劃出歪扭的S型軌跡，「你特麼是急著去舊金山挖礦嗎？」
女孩踮腳揮動的腕間繫著銀質銘牌，在機場頂燈下閃過「VALHALLA-2016」字樣：「我是夏攸寧，學院2016級，是你們的接待專員。她仰頭露出八顆貝齒的完美笑容，右手懸在半空像截白玉藕。
「江凡。」骨節分明的手掌一觸即分，他垂眸瞥見對方衣服上別著的渡鴉徽章。
「還有我！「陳軒宇踉踉蹌蹌推著行李塔衝來，行李箱轟然傾倒的瞬間堪堪抓住女孩指尖，「陳軒宇！學姐你真漂亮！」他鼻尖幾乎戳到對方薄荷綠襯衫的蕾絲領口。
夏攸寧不動聲色後撤半步，指間變魔術般亮出三張磁卡車票：「專線在B2層，我們走吧。」
江凡看了一眼B2的方向，「請問學院具體在哪呢？」
女孩忽然壓低嗓音，卷翹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陰影：「不讓我給你們講的很具體…總之就是在西雅圖和溫哥華中間。」
「不能先去太空針塔逛逛嗎？晚點去行不行？」陳軒宇哀嚎道。
「今天不行，等放假的時候再來吧。」
陳軒宇哀嚎到一半突然卡殼，「等等！不是軍事化管理嗎？還有假期？「
「當然是有假期的。」夏攸寧轉身帶路時，短髮掃過徽章上的暗紋校徽——交叉長矛與槲寄生環繞的獨眼渡鴉，「但相信我...」她回頭眨眨左眼：「溫哥華比西雅圖值得去的多。」
———
銀灰色列車撕開雨幕疾馳向北，太空針塔的尖頂在雨雲下倏然後退。陳軒宇的臉貼著冰涼車窗，看鋼鐵長龍碾過海灣棧橋，驚起白翅海鷗如散落的珍珠。針葉林帶在漸強的夏雨中翻湧墨綠波濤，潮濕的霧氣正從普吉特海灣爬向奧林匹斯山脈。
「是真有錢啊...」陳軒宇的呼吸在玻璃上暈開白霧，「專門修條軌道就為接學生？這得用金磚鋪路吧？」
江凡捏著骨瓷杯呷了口大吉嶺，茶湯在杯中晃出鎏金光暈：「李指揮說每年補貼學生十萬刀的時候，你不就已經感慨過一次了嗎？」
夏攸寧端著托盤輕盈穿過車廂，薄荷香隨裙擺蕩漾：「在說補助金？」她將新泡的紅茶推給陳軒宇，「要是接外勤任務，賺得可比補助多哦。」
「學生還能出外勤？」陳軒宇喝了一口，燙的差點打翻茶杯，琥珀色茶湯在亞麻桌布上洇開地圖。
「去年西雅圖港口的貨櫃異化事件，就是三年級生解決的。」女孩指尖輕叩窗沿，渡鴉徽章映著窗外流動的雨絲，「如今統轄局人手也有些吃緊，學生也越來越多的被徵調了…」
江凡皺眉剛要追問，夏攸寧突然從帆布挎包抽出文件，牛皮紙袋在桌面劃出輕響：「麻煩先簽這個。」她手腕的銀質鏈子隨動作輕顫。
保密協議正文在列車顛簸中微微晃動，江凡快速掃過那些「禁止向非適格者透露」「違反者將接受記憶修正」的條款，鋼筆尖在簽名欄拉出銳利筆畫。
隨後夏攸寧抽出印有槲寄生紋樣的入學確認單，「麻煩也簽一下這個。」
看到兩人都簽完了，夏攸寧綻開笑臉：「歡迎來到瓦爾哈拉，祝願你們二位在未來四年一切順利！」夏攸寧將鑲銅邊的橡木盒扣上鎖扣，「到了學校後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圖書館找我，我現在在哪裡兼職。」
陳軒宇突然用茶杯碰了碰女孩的杯沿，清脆聲響驚醒了窗欞上打盹的雨燕：「那學姐可得準備好被諮詢手冊——我的英語奇爛無比。」
夏攸寧愣怔半秒，忽然指著自己牛仔背帶褲的口袋笑起來：「校內會說中文的外國人很多的，」她翻出手機相冊里北京話說的賊好的金髮男人，「他是我同級，北京話很溜，當時嚇了我一跳。」
兩人對著視頻里講單口相聲金髮男人笑作一團，江凡望著在桌面打轉的茶湯漣漪正要開口，陳軒宇突然撐著桌面前傾：「學姐你這麼漂亮，肯定追你的人一大批吧！有男朋友嗎？」
夏攸寧手腕輕抖，銀鏈上的吊墜撞出風鈴般的聲響：「你的瓦爾哈拉守則第第一條——」她豎起食指擋住唇角的笑意，「禁止打探引導員感情狀況。」
江凡眼看話題已經徹底跑偏，連忙開口問道，「一會到了後的流程是什麼？」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夏攸寧抹掉笑出的淚花，「會先給你們分配宿舍，然後…」列車突然衝進隧道，她腕間的銀鏈在黑暗中亮起星子般的微光。
當自然光線重新湧入車窗時，錯落有致的銀灰色建築群鋪展開來。七棟十層樓高的幾何體建築由空中連廊相接，光伏玻璃幕牆映出流雲，樓頂花園垂落的紫藤在晨光里搖曳。列車正滑入嵌著銅框的玻璃月台，電子顯示屏滾動著「末班新生接駁專列」的紅字。
列車的燈驟然亮起，「哦，快到了。」夏攸寧看了一眼窗外，隨後再次看向兩人，「分配完宿舍會帶你們去測試，看看你們二位的諭令是什麼，還有確定一下你們是幾級諭令使。不過很快的，絕大部分學生基本都報導完了，你們到的稍微有一點晚。」
江凡看著夏攸寧，「那學姐你是幾級諭令使呢？」
「我啊。」夏攸寧指著自己，「我是一級。而你江凡，你還沒到校就已經是風雲人物了，直接壓過了拉法耶特家的小少爺。」
陳軒宇突然把臉懟進兩人之間：「什麼少爺能讓這冰塊臉搶了熱搜？」
「萊昂·德·莫蒂勒·拉法耶特。」夏攸寧回答，「他是拉法耶特家的最小的那個，還沒進校就說要預定特級。」
「萊昂？」江凡望向窗外掠過的鑄鐵校門，「不會是他吧？」
「絕對重名！」陳軒宇突然拍桌，糖罐里的方糖跳起又落回網格，「那天我使喚那個傢伙去拿吃的，他直接就去了，那門子大少爺會這樣？」
「飛機上睡得像死豬的是誰？」江凡單手插兜舉著手機，琥珀色瞳孔在接機人群中逡巡，「剛好你現在體力夠。」黑色棒球帽檐下掠過一絲嘲弄。
突然斜刺里竄出個穿牛仔背帶褲的姑娘，栗色短髮隨著蹦跳揚起：「這裡這裡！」
江凡反手叩了叩身後的陳軒宇，「接機的來了。」他邁開長腿朝聲源處走去，黑色馬丁靴在瓷磚地面敲出輕快節奏。
「你大爺！」陳軒宇對著那道頎長背影豎起中指，金屬箱輪在反光地面上劃出歪扭的S型軌跡，「你特麼是急著去舊金山挖礦嗎？」
女孩踮腳揮動的腕間繫著銀質銘牌，在機場頂燈下閃過「VALHALLA-2016」字樣：「我是夏攸寧，學院2016級，是你們的接待專員。她仰頭露出八顆貝齒的完美笑容，右手懸在半空像截白玉藕。
「江凡。」骨節分明的手掌一觸即分，他垂眸瞥見對方衣服上別著的渡鴉徽章。
「還有我！「陳軒宇踉踉蹌蹌推著行李塔衝來，行李箱轟然傾倒的瞬間堪堪抓住女孩指尖，「陳軒宇！學姐你真漂亮！」他鼻尖幾乎戳到對方薄荷綠襯衫的蕾絲領口。
夏攸寧不動聲色後撤半步，指間變魔術般亮出三張磁卡車票：「專線在B2層，我們走吧。」
江凡看了一眼B2的方向，「請問學院具體在哪呢？」
女孩忽然壓低嗓音，卷翹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陰影：「不讓我給你們講的很具體…總之就是在西雅圖和溫哥華中間。」
「不能先去太空針塔逛逛嗎？晚點去行不行？」陳軒宇哀嚎道。
「今天不行，等放假的時候再來吧。」
陳軒宇哀嚎到一半突然卡殼，「等等！不是軍事化管理嗎？還有假期？「
「當然是有假期的。」夏攸寧轉身帶路時，短髮掃過徽章上的暗紋校徽——交叉長矛與槲寄生環繞的獨眼渡鴉，「但相信我...」她回頭眨眨左眼：「溫哥華比西雅圖值得去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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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色列車撕開雨幕疾馳向北，太空針塔的尖頂在雨雲下倏然後退。陳軒宇的臉貼著冰涼車窗，看鋼鐵長龍碾過海灣棧橋，驚起白翅海鷗如散落的珍珠。針葉林帶在漸強的夏雨中翻湧墨綠波濤，潮濕的霧氣正從普吉特海灣爬向奧林匹斯山脈。
「是真有錢啊...」陳軒宇的呼吸在玻璃上暈開白霧，「專門修條軌道就為接學生？這得用金磚鋪路吧？」
江凡捏著骨瓷杯呷了口大吉嶺，茶湯在杯中晃出鎏金光暈：「李指揮說每年補貼學生十萬刀的時候，你不就已經感慨過一次了嗎？」
夏攸寧端著托盤輕盈穿過車廂，薄荷香隨裙擺蕩漾：「在說補助金？」她將新泡的紅茶推給陳軒宇，「要是接外勤任務，賺得可比補助多哦。」
「學生還能出外勤？」陳軒宇喝了一口，燙的差點打翻茶杯，琥珀色茶湯在亞麻桌布上洇開地圖。
「去年西雅圖港口的貨櫃異化事件，就是三年級生解決的。」女孩指尖輕叩窗沿，渡鴉徽章映著窗外流動的雨絲，「如今統轄局人手也有些吃緊，學生也越來越多的被徵調了…」
江凡皺眉剛要追問，夏攸寧突然從帆布挎包抽出文件，牛皮紙袋在桌面劃出輕響：「麻煩先簽這個。」她手腕的銀質鏈子隨動作輕顫。
保密協議正文在列車顛簸中微微晃動，江凡快速掃過那些「禁止向非適格者透露」「違反者將接受記憶修正」的條款，鋼筆尖在簽名欄拉出銳利筆畫。
隨後夏攸寧抽出印有槲寄生紋樣的入學確認單，「麻煩也簽一下這個。」
看到兩人都簽完了，夏攸寧綻開笑臉：「歡迎來到瓦爾哈拉，祝願你們二位在未來四年一切順利！」夏攸寧將鑲銅邊的橡木盒扣上鎖扣，「到了學校後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圖書館找我，我現在在哪裡兼職。」
陳軒宇突然用茶杯碰了碰女孩的杯沿，清脆聲響驚醒了窗欞上打盹的雨燕：「那學姐可得準備好被諮詢手冊——我的英語奇爛無比。」
夏攸寧愣怔半秒，忽然指著自己牛仔背帶褲的口袋笑起來：「校內會說中文的外國人很多的，」她翻出手機相冊里北京話說的賊好的金髮男人，「他是我同級，北京話很溜，當時嚇了我一跳。」
兩人對著視頻里講單口相聲金髮男人笑作一團，江凡望著在桌面打轉的茶湯漣漪正要開口，陳軒宇突然撐著桌面前傾：「學姐你這麼漂亮，肯定追你的人一大批吧！有男朋友嗎？」
夏攸寧手腕輕抖，銀鏈上的吊墜撞出風鈴般的聲響：「你的瓦爾哈拉守則第第一條——」她豎起食指擋住唇角的笑意，「禁止打探引導員感情狀況。」
江凡眼看話題已經徹底跑偏，連忙開口問道，「一會到了後的流程是什麼？」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夏攸寧抹掉笑出的淚花，「會先給你們分配宿舍，然後…」列車突然衝進隧道，她腕間的銀鏈在黑暗中亮起星子般的微光。
當自然光線重新湧入車窗時，錯落有致的銀灰色建築群鋪展開來。七棟十層樓高的幾何體建築由空中連廊相接，光伏玻璃幕牆映出流雲，樓頂花園垂落的紫藤在晨光里搖曳。列車正滑入嵌著銅框的玻璃月台，電子顯示屏滾動著「末班新生接駁專列」的紅字。
列車的燈驟然亮起，「哦，快到了。」夏攸寧看了一眼窗外，隨後再次看向兩人，「分配完宿舍會帶你們去測試，看看你們二位的諭令是什麼，還有確定一下你們是幾級諭令使。不過很快的，絕大部分學生基本都報導完了，你們到的稍微有一點晚。」
江凡看著夏攸寧，「那學姐你是幾級諭令使呢？」
「我啊。」夏攸寧指著自己，「我是一級。而你江凡，你還沒到校就已經是風雲人物了，直接壓過了拉法耶特家的小少爺。」
陳軒宇突然把臉懟進兩人之間：「什麼少爺能讓這冰塊臉搶了熱搜？」
「萊昂·德·莫蒂勒·拉法耶特。」夏攸寧回答，「他是拉法耶特家的最小的那個，還沒進校就說要預定特級。」
「萊昂？」江凡望向窗外掠過的鑄鐵校門，「不會是他吧？」
「絕對重名！」陳軒宇突然拍桌，糖罐里的方糖跳起又落回網格，「那天我使喚那個傢伙去拿吃的，他直接就去了，那門子大少爺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