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還是讓時代適應我吧！
蒙驁此時表面雖然平靜，但心中卻已經掀起不小波瀾。
因為軍功爵制度的隱患，即便是他也是從軍三十多年後，才慢慢看出些許端倪。
可如今，面前這位年僅十一的少年，還未加入秦國，居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後患，這怎麼能不讓蒙驁感到吃驚？
「小先生既然能看出秦國之患，不知可有解決之法？」
雖然感覺希望不大，但蒙驁還是試著問了一句。
而面對這個問題。
縱然有著「先知」能力的路行，也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沒有。」
說完，路行又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沒有。」
實際上這才是軍功爵制度最可怕的地方，現在秦國內部能看出軍功爵制度隱患的人，絕對不止蒙驁一人。
但他們卻都沒有將這個隱患公然說出來。
為什麼？
就是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即便他們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如今秦國強大的根基之一，恰恰就是這個有著嚴重隱患的軍功爵制度。
如果想要解決這個隱患，就必須動搖秦國的根基。
可在秦國一統天下之前，這個根基偏偏不能有任何閃失。
但要是等到秦國一統天下之後，軍功爵制度必然已經深深紮根在秦國內部，想動也動不了。
所以這件事就像是一個死循環，讓人根本無處下手。
雖然早已知道答案，但聽到路行的回答，蒙驁還是忍不住嘆道：「既然小先生無法可解，又何必提及此事？」
路行平靜回道：「現在無法，將來未必也無法。」
這話讓蒙驁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道：「小先生是真心想為我秦國效力？」
路行聞言沉默。
對這個問題，他本可以隨意撒個謊，糊弄過去。
但最終，路行還是直抒胸臆道：「非是為秦國，而是為天下，只不過未來的天下是秦國。」
蒙驁聞言，並未生氣，而是嚴肅道：「哦？小先生覺得自己能為這天下做什麼？」
路行想了一會兒，道：「或許也做不了什麼，但我還是想試試。」
「試什麼？」
「試著看能不能改變一些東西。」
路行說這句話時，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坦然。
想當官的目標，路行很早以前就已經有了。
但想要改變這個時代的目標，卻是路行不久前剛剛定下的。
最初穿越到這個世界，路行並非給自己定下什麼遠大目標，只是想著依靠【南星號】里的貨物，把日子過的好一點，瀟灑一點，順便領略一下這個時代的風景，就不虛此行。
後來遭受陽城君壓迫，路行才開始想要加入秦國，給自己謀劃一些權勢，但他這個時候依舊沒有什麼理想，只是想要抱根大腿，尋求自保罷了。
直到不久前。
路行親眼看見秦國士兵如同土匪強盜一般欺辱平民百姓，他這才開始懷疑起自己。
我真的能為這樣的秦國效力嗎？
很遺憾。
經過足足三天思考，路行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未來真要是在秦國當了官，就要依靠這種方式從百姓身上壓榨血汗，路行就由衷感到一種反胃噁心。
可想要推翻這樣的秦國也不現實。
一來秦國奮六世之餘烈，如今早已是七國中最強盛的國家，其餘六國根本無力與其對抗。
二來就算真的能幫其它國家推翻秦國，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其餘六國要是推翻秦國，他們的表現說不定還比不上如今的秦國。
所以思來想去。
唯一的方法就是繼續加入秦國，然後努力坐上高位，再去嘗試改變這個時代。
這並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路行甚至連一絲成功的把握都沒有。
但還是那句話。
總歸是要試試的。
畢竟路行已經確定他沒法適應這樣的時代，那麼就只能努力讓這個時代來適應他了。
······
聽完路行的話，蒙驁難得沉默了。
有的時候。
某些人，在某些特殊場景，說出的某些特定的話，會具有一些匪夷所思的魔力。
就比如現在。
其實之前路行說的所有話，蒙驁都默認裡面至少有七成是在吹牛皮。
不過蒙驁並未在意，畢竟這個時代的「賢才」說話，確實就是這個調調。
直到路行最後說出那句「試著改變天下」時，蒙驁心中卻莫名生出一股極大的信任感，就仿佛唯有這句話是具備力量的。
蒙驁平生很少會有這種感覺。
但曾經給過他這種感覺的人，無一例外，都沒有辜負自己。
也許他們之中有人失敗了。
但那些人即便是失敗，也在用一生貫徹自己的誓言。
也是在這一刻。
蒙驁做出了決定。
「路小先生的抱負，老夫已經明白了。只是老夫雖是秦國上將，卻也無法舉薦小先生直接出仕朝堂，不過如今秦國攻破魏國二十餘城，卻是剛好缺少一些地方官員。
不知小先生是否願意暫留這濮陽城，做一名小小縣令，替秦國治理這一縣之地？」
蒙驁開口道。
而聽完蒙驁所言，路行當即行禮道：「在下必不負所托。」
······
一個時辰後。
路行離開縣衙後院。
沒多久。
蒙武走了進來，來到蒙驁面前先是行了一禮，隨後便道：「父親，聽說您要舉薦路神醫任職濮陽縣令？」
「不錯。」
「您當真那麼看好此人？」蒙武滿臉詫異道。
「不能說是看好，只是給年輕人一個嘗試的機會罷了。」
蒙驁表情平淡，拿起涼亭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補充道：「另外也算是老夫隨手下一步閒棋吧！」
「閒棋？」
「嗯！」
蒙驁輕輕點頭，隨後扭頭看向西方，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越空間，看見此刻的都城咸陽，緩緩說道：「如今朝堂大權皆由相國呂不韋掌控，但隨著王上羽翼漸豐，要不了多久必將親臨朝政。
我們蒙氏一族世代效忠秦王，如今既然難得發現大才，自然也要早早為王上謀劃。」
蒙武聽完，似有所悟，可隨後又突然道：「可如果路先生加入秦國後，選擇投靠呂相國一派，該怎麼辦？」
蒙驁瞥了他一眼，冷聲道：「若是如此，那就當老夫有眼無珠，看錯了人吧！」
······
因為軍功爵制度的隱患，即便是他也是從軍三十多年後，才慢慢看出些許端倪。
可如今，面前這位年僅十一的少年，還未加入秦國，居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後患，這怎麼能不讓蒙驁感到吃驚？
「小先生既然能看出秦國之患，不知可有解決之法？」
雖然感覺希望不大，但蒙驁還是試著問了一句。
而面對這個問題。
縱然有著「先知」能力的路行，也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沒有。」
說完，路行又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沒有。」
實際上這才是軍功爵制度最可怕的地方，現在秦國內部能看出軍功爵制度隱患的人，絕對不止蒙驁一人。
但他們卻都沒有將這個隱患公然說出來。
為什麼？
就是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即便他們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如今秦國強大的根基之一，恰恰就是這個有著嚴重隱患的軍功爵制度。
如果想要解決這個隱患，就必須動搖秦國的根基。
可在秦國一統天下之前，這個根基偏偏不能有任何閃失。
但要是等到秦國一統天下之後，軍功爵制度必然已經深深紮根在秦國內部，想動也動不了。
所以這件事就像是一個死循環，讓人根本無處下手。
雖然早已知道答案，但聽到路行的回答，蒙驁還是忍不住嘆道：「既然小先生無法可解，又何必提及此事？」
路行平靜回道：「現在無法，將來未必也無法。」
這話讓蒙驁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道：「小先生是真心想為我秦國效力？」
路行聞言沉默。
對這個問題，他本可以隨意撒個謊，糊弄過去。
但最終，路行還是直抒胸臆道：「非是為秦國，而是為天下，只不過未來的天下是秦國。」
蒙驁聞言，並未生氣，而是嚴肅道：「哦？小先生覺得自己能為這天下做什麼？」
路行想了一會兒，道：「或許也做不了什麼，但我還是想試試。」
「試什麼？」
「試著看能不能改變一些東西。」
路行說這句話時，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坦然。
想當官的目標，路行很早以前就已經有了。
但想要改變這個時代的目標，卻是路行不久前剛剛定下的。
最初穿越到這個世界，路行並非給自己定下什麼遠大目標，只是想著依靠【南星號】里的貨物，把日子過的好一點，瀟灑一點，順便領略一下這個時代的風景，就不虛此行。
後來遭受陽城君壓迫，路行才開始想要加入秦國，給自己謀劃一些權勢，但他這個時候依舊沒有什麼理想，只是想要抱根大腿，尋求自保罷了。
直到不久前。
路行親眼看見秦國士兵如同土匪強盜一般欺辱平民百姓，他這才開始懷疑起自己。
我真的能為這樣的秦國效力嗎？
很遺憾。
經過足足三天思考，路行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未來真要是在秦國當了官，就要依靠這種方式從百姓身上壓榨血汗，路行就由衷感到一種反胃噁心。
可想要推翻這樣的秦國也不現實。
一來秦國奮六世之餘烈，如今早已是七國中最強盛的國家，其餘六國根本無力與其對抗。
二來就算真的能幫其它國家推翻秦國，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其餘六國要是推翻秦國，他們的表現說不定還比不上如今的秦國。
所以思來想去。
唯一的方法就是繼續加入秦國，然後努力坐上高位，再去嘗試改變這個時代。
這並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路行甚至連一絲成功的把握都沒有。
但還是那句話。
總歸是要試試的。
畢竟路行已經確定他沒法適應這樣的時代，那麼就只能努力讓這個時代來適應他了。
······
聽完路行的話，蒙驁難得沉默了。
有的時候。
某些人，在某些特殊場景，說出的某些特定的話，會具有一些匪夷所思的魔力。
就比如現在。
其實之前路行說的所有話，蒙驁都默認裡面至少有七成是在吹牛皮。
不過蒙驁並未在意，畢竟這個時代的「賢才」說話，確實就是這個調調。
直到路行最後說出那句「試著改變天下」時，蒙驁心中卻莫名生出一股極大的信任感，就仿佛唯有這句話是具備力量的。
蒙驁平生很少會有這種感覺。
但曾經給過他這種感覺的人，無一例外，都沒有辜負自己。
也許他們之中有人失敗了。
但那些人即便是失敗，也在用一生貫徹自己的誓言。
也是在這一刻。
蒙驁做出了決定。
「路小先生的抱負，老夫已經明白了。只是老夫雖是秦國上將，卻也無法舉薦小先生直接出仕朝堂，不過如今秦國攻破魏國二十餘城，卻是剛好缺少一些地方官員。
不知小先生是否願意暫留這濮陽城，做一名小小縣令，替秦國治理這一縣之地？」
蒙驁開口道。
而聽完蒙驁所言，路行當即行禮道：「在下必不負所托。」
······
一個時辰後。
路行離開縣衙後院。
沒多久。
蒙武走了進來，來到蒙驁面前先是行了一禮，隨後便道：「父親，聽說您要舉薦路神醫任職濮陽縣令？」
「不錯。」
「您當真那麼看好此人？」蒙武滿臉詫異道。
「不能說是看好，只是給年輕人一個嘗試的機會罷了。」
蒙驁表情平淡，拿起涼亭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補充道：「另外也算是老夫隨手下一步閒棋吧！」
「閒棋？」
「嗯！」
蒙驁輕輕點頭，隨後扭頭看向西方，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越空間，看見此刻的都城咸陽，緩緩說道：「如今朝堂大權皆由相國呂不韋掌控，但隨著王上羽翼漸豐，要不了多久必將親臨朝政。
我們蒙氏一族世代效忠秦王，如今既然難得發現大才，自然也要早早為王上謀劃。」
蒙武聽完，似有所悟，可隨後又突然道：「可如果路先生加入秦國後，選擇投靠呂相國一派，該怎麼辦？」
蒙驁瞥了他一眼，冷聲道：「若是如此，那就當老夫有眼無珠，看錯了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