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蒙驁的「面試」
三日後。
縣令府衙後院。
面色還有幾分蒼白的蒙驁披著一件單衣，在花園裡慢悠悠的逛著，而在他身旁陪同的人正是路行。
三日前，路行通過手術順利取出卡在蒙驁後背深處的一枚「鐵片」後，蒙驁總算在次日甦醒過來。
而見到蒙驁醒來，蒙武也是大喜過望，很快便準備了幾份厚禮，將另外幾名老醫師客氣送走。
唯有路行被蒙武留了下來，希望他能再照顧蒙驁一段時間，以免出現意外。
路行也沒有拒絕。
畢竟他還沒從對方手裡得到自己想要的「診費」。
「此次真是多虧路小先生妙手相助，老夫才能撿回一條命啊！」
醒來後的蒙驁沒有昏迷時那股如同怒獅般狂暴的氣勢，反而顯得頗為儒雅，乍一眼看去，隱隱甚至能看出幾分儒將的氣質。
「蒙老將軍福大命大，此次就算沒有我，想必也能化險為夷。」
「呵呵~~路小先生不必如此安慰我一個老頭子，我也是習武之人，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這次能撿回一條命本來老夫就已經覺得很幸運了。卻沒想到路小先生如此年紀，就有這一身高超醫術，竟然還能祛除纏著老夫多年的舊疾，看來在人生的最後幾年，老夫也能睡個安穩覺咯！」
蒙驁對自己的生死看得很開，常人若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恐怕很難想像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會是半年內連奪魏國二十幾座城池的秦軍主將。
笑著笑著，蒙驁忽然話鋒一轉，接著道：
「說起來，路小先生這次救了老夫一命，老夫還未曾給過謝禮，不知路小先生可有所求？老夫雖不才，但在秦國也算是有幾分面子的。」
聽見蒙驁提起「正事」，路行心中頓時一振，打起幾分精神，微微籌措了一下語句後，道：
「實不相瞞，在下想做官。」
「額~~」
沒想到路行突然說話這麼直接，一下子還真讓蒙驁有些愕然：「路小先生還真是······爽言爽語啊！不過這個要求，老夫還真能幫到路小先生。
只是老夫很好奇，路小先生明明是醫家天才，為何不專注醫道，反而想要當官呢？」
路行的表情突然變得深沉，緩緩道：「大概是因為，學醫救不了天下吧！」
「救天下？沒想到先生竟還有如此抱負？」
蒙驁肅然起敬。
然而此刻在蒙驁看不見的地方，路行卻是暗暗翻了個白眼。
抱負個鬼。
他剛才只不過是玩了一把迅哥兒的梗而已。
只可惜在這個時代，註定沒人能聽懂這句話真正的意思了。
話都說到這裡，路行也只好繼續順著蒙驁的話往下忽悠······啊不是，是暢談心中理想。
「我曾跟隨一位奇人遊歷天下，但見得越多，就越發感到自己的無力。學醫能夠救得了十人百人，但卻救不了十萬人百萬人，而如今在這混亂世道受苦之人，又何止百萬。」
路行一臉悲憫的說道：「所以最後我告別了那位醫家高人，決定自己去找一條「醫治天下」的道路。」
蒙驁感嘆道：「原來如此，沒想到路小先生如此年紀便已有心懷天下之志。不過我知道小先生在魏國也結識了不少人脈，小先生為何不選擇為魏國效力，反而選擇剛剛攻破魏國城門的秦國呢？」
話說到這裡，路行就明白蒙驁這是在「面試」自己了。
雖然憑藉一份「救命之恩」，已經足以讓蒙驁舉薦路行入秦為官，但官職的起步高低，卻還要路行自己來爭取。
想到這裡。
路行也是振奮精神，思索片刻後，回了一句話
「因為我看見了秦國的未來。」
「哦？什麼未來？」蒙驁好似被引起了興趣。
「秦國未來必將擊敗六國，一統天下。」
路行言辭切切道。
但僅憑這句話顯然不能讓蒙驁滿意，只見蒙驁平靜道：「小先生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路行搖搖頭：「當然不是，還有後半句話，雖然秦國未來能夠一統天下，但盛極而衰，昌盛只是一時，當秦國統一天下的那一刻，也將是秦國開始邁入衰亡的起點。」
蒙驁聞言，眼底當即精光一閃，但嘴上卻是「怒斥」道：「大膽，小先生這話大逆不道之言，難道小先生就不怕老夫將此話告知王上，治你的罪嗎？」
「呵~~老將軍何必嚇唬在下。秦王是何等人物，豈會在意我這個平民百姓的胡言亂語。何況老將軍從軍多年，難道真就看不出如今秦國軍隊中埋藏的隱患嗎？」
「小先生這是何意？什麼隱患不隱患的，老夫怎麼聽不懂啊！」
蒙驁佯裝「疑惑」道。
然而下一刻。
路行只說了三個字，瞬間就擊破了蒙驁的偽裝。
「軍功爵。」
這三個字剛剛出口，就連蒙驁臉色瞬間微變。
而在這時，只聽見路行繼續說道：「昔日秦國商君變法，為秦國制定了軍功爵制度，此制度自實施之後，確實迅速將秦國變成了七國中最強大的國家。
如今秦國境內，百姓人皆好戰，可謂全民皆兵。
但老將軍從軍多年，難道就真看不出這一制度中，暗藏的隱患嗎？」
隨著路行一字一句的說完，蒙驁臉上也再也不復之前那副故作輕鬆的模樣。
蒙驁不知道秦國軍功爵制度的隱患？
這當然不可能。
這麼多年，一開始蒙驁也認為秦國的軍功爵很強大，為秦國培養出了大批敢打敢戰的勇武之士。
但隨著他在軍中的時間越長，蒙驁反而開始有些害怕這一制度起來。
因為他發現，自從開始施行「軍功爵制」以後，秦國已經無法操縱戰爭。
很多時候。
秦國更像是被戰爭所操縱。
如今的秦國就像是一匹失控的野馬，他們也許可以決定讓馬何時起跑，但卻無法決定何時讓馬停下來。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蒙驁有時候甚至懷疑，如今擁有最強軍隊的秦國，未來有一天是否會被自己的軍隊所吞噬？
······
縣令府衙後院。
面色還有幾分蒼白的蒙驁披著一件單衣，在花園裡慢悠悠的逛著，而在他身旁陪同的人正是路行。
三日前，路行通過手術順利取出卡在蒙驁後背深處的一枚「鐵片」後，蒙驁總算在次日甦醒過來。
而見到蒙驁醒來，蒙武也是大喜過望，很快便準備了幾份厚禮，將另外幾名老醫師客氣送走。
唯有路行被蒙武留了下來，希望他能再照顧蒙驁一段時間，以免出現意外。
路行也沒有拒絕。
畢竟他還沒從對方手裡得到自己想要的「診費」。
「此次真是多虧路小先生妙手相助，老夫才能撿回一條命啊！」
醒來後的蒙驁沒有昏迷時那股如同怒獅般狂暴的氣勢，反而顯得頗為儒雅，乍一眼看去，隱隱甚至能看出幾分儒將的氣質。
「蒙老將軍福大命大，此次就算沒有我，想必也能化險為夷。」
「呵呵~~路小先生不必如此安慰我一個老頭子，我也是習武之人，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這次能撿回一條命本來老夫就已經覺得很幸運了。卻沒想到路小先生如此年紀，就有這一身高超醫術，竟然還能祛除纏著老夫多年的舊疾，看來在人生的最後幾年，老夫也能睡個安穩覺咯！」
蒙驁對自己的生死看得很開，常人若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恐怕很難想像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會是半年內連奪魏國二十幾座城池的秦軍主將。
笑著笑著，蒙驁忽然話鋒一轉，接著道：
「說起來，路小先生這次救了老夫一命，老夫還未曾給過謝禮，不知路小先生可有所求？老夫雖不才，但在秦國也算是有幾分面子的。」
聽見蒙驁提起「正事」，路行心中頓時一振，打起幾分精神，微微籌措了一下語句後，道：
「實不相瞞，在下想做官。」
「額~~」
沒想到路行突然說話這麼直接，一下子還真讓蒙驁有些愕然：「路小先生還真是······爽言爽語啊！不過這個要求，老夫還真能幫到路小先生。
只是老夫很好奇，路小先生明明是醫家天才，為何不專注醫道，反而想要當官呢？」
路行的表情突然變得深沉，緩緩道：「大概是因為，學醫救不了天下吧！」
「救天下？沒想到先生竟還有如此抱負？」
蒙驁肅然起敬。
然而此刻在蒙驁看不見的地方，路行卻是暗暗翻了個白眼。
抱負個鬼。
他剛才只不過是玩了一把迅哥兒的梗而已。
只可惜在這個時代，註定沒人能聽懂這句話真正的意思了。
話都說到這裡，路行也只好繼續順著蒙驁的話往下忽悠······啊不是，是暢談心中理想。
「我曾跟隨一位奇人遊歷天下，但見得越多，就越發感到自己的無力。學醫能夠救得了十人百人，但卻救不了十萬人百萬人，而如今在這混亂世道受苦之人，又何止百萬。」
路行一臉悲憫的說道：「所以最後我告別了那位醫家高人，決定自己去找一條「醫治天下」的道路。」
蒙驁感嘆道：「原來如此，沒想到路小先生如此年紀便已有心懷天下之志。不過我知道小先生在魏國也結識了不少人脈，小先生為何不選擇為魏國效力，反而選擇剛剛攻破魏國城門的秦國呢？」
話說到這裡，路行就明白蒙驁這是在「面試」自己了。
雖然憑藉一份「救命之恩」，已經足以讓蒙驁舉薦路行入秦為官，但官職的起步高低，卻還要路行自己來爭取。
想到這裡。
路行也是振奮精神，思索片刻後，回了一句話
「因為我看見了秦國的未來。」
「哦？什麼未來？」蒙驁好似被引起了興趣。
「秦國未來必將擊敗六國，一統天下。」
路行言辭切切道。
但僅憑這句話顯然不能讓蒙驁滿意，只見蒙驁平靜道：「小先生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路行搖搖頭：「當然不是，還有後半句話，雖然秦國未來能夠一統天下，但盛極而衰，昌盛只是一時，當秦國統一天下的那一刻，也將是秦國開始邁入衰亡的起點。」
蒙驁聞言，眼底當即精光一閃，但嘴上卻是「怒斥」道：「大膽，小先生這話大逆不道之言，難道小先生就不怕老夫將此話告知王上，治你的罪嗎？」
「呵~~老將軍何必嚇唬在下。秦王是何等人物，豈會在意我這個平民百姓的胡言亂語。何況老將軍從軍多年，難道真就看不出如今秦國軍隊中埋藏的隱患嗎？」
「小先生這是何意？什麼隱患不隱患的，老夫怎麼聽不懂啊！」
蒙驁佯裝「疑惑」道。
然而下一刻。
路行只說了三個字，瞬間就擊破了蒙驁的偽裝。
「軍功爵。」
這三個字剛剛出口，就連蒙驁臉色瞬間微變。
而在這時，只聽見路行繼續說道：「昔日秦國商君變法，為秦國制定了軍功爵制度，此制度自實施之後，確實迅速將秦國變成了七國中最強大的國家。
如今秦國境內，百姓人皆好戰，可謂全民皆兵。
但老將軍從軍多年，難道就真看不出這一制度中，暗藏的隱患嗎？」
隨著路行一字一句的說完，蒙驁臉上也再也不復之前那副故作輕鬆的模樣。
蒙驁不知道秦國軍功爵制度的隱患？
這當然不可能。
這麼多年，一開始蒙驁也認為秦國的軍功爵很強大，為秦國培養出了大批敢打敢戰的勇武之士。
但隨著他在軍中的時間越長，蒙驁反而開始有些害怕這一制度起來。
因為他發現，自從開始施行「軍功爵制」以後，秦國已經無法操縱戰爭。
很多時候。
秦國更像是被戰爭所操縱。
如今的秦國就像是一匹失控的野馬，他們也許可以決定讓馬何時起跑，但卻無法決定何時讓馬停下來。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蒙驁有時候甚至懷疑，如今擁有最強軍隊的秦國，未來有一天是否會被自己的軍隊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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