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出發前的一天
第172章 出發前的一天
王建業鼻子一酸，低頭在稿紙上補上這句話。
再抬頭時，岳父已經悄悄帶上門離開了。
會議前最後一天，楊廠長親自來聽預演。
王建業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背後掛著大幅的PLC系統示意圖當他講到杭州絲綢廠那段時，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改造後，擋車工王阿姨的操作強度降低了60%，她說現在下班回家還能給孫子講故事——」
楊廠長突然舉手打斷：「這個王阿姨多大年紀？」
「五十四歲。」
王建業回答，「在紡織廠幹了三十七年。」
「好！」楊廠長一拍大腿，「明天就這麼講，要突出對老工人的關懷。」
他轉向秦副廠長，「老秦，這才是部領導想聽的！」
深夜，王建業終於完成了最終版的發言稿。
辦公室里只剩他一個人，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映得屋裡一片朦朧的藍。
他伸了個懶腰，突然發現沙發上蜷著個人影一一羅詩琪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身上蓋著他的工裝外套，睡得正香。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下來端詳妻子的睡顏。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
王建業忍不住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卻把她驚醒了。
「幾點了？」羅詩琪迷迷糊糊地問，聲音帶著鼻音。
「快兩點了。」
王建業幫她攏了攏外套，「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想陪你走回家。」
羅詩琪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都準備好了？」
王建業點點頭，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給你，發言稿的副本。」
他翻開最後一頁，「這段是寫給你的。」
羅詩琪就著月光讀道：「感謝我的妻子羅詩琪，在無數個我伏案工作的夜晚，是她用一碗碗熱湯溫暖了中國工業前進的道路——·」
她的聲音哽咽了，「傻子，這種場合寫這個———」
「明天我念到這裡時，」王建業握住她的手，「全廠都會知道，一汽廠的每個技術突破背後，都有像你這樣的家屬在支撐。」
羅詩琪將稿子小心地折好放進衣兜，突然皺眉按住腹部：「哎喲———
「怎麼了？」王建業緊張地問。
「小傢伙踢我呢，」
羅詩琪笑著拉過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怕是也想聽爸爸的報告。」
掌心下傳來有力的胎動，王建業突然紅了眼眶。
出發前往BJ參加會議前一天，王建業站在技術科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這次全國機械行業技術革新會議，不僅關係到一汽廠的聲譽，更關係到PLC技術在全國的推廣。
他轉身走向辦公桌，準備最後檢查一遍展示資料，卻發現桌上那精心準備的資料不見了。
「玉玲姐，你看到我放在桌上的資料了嗎？」王建業強壓著內心的不安，聲音有些發顫。
陳玉玲從隔壁工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不是都裝進那個黑色公文包里了嗎？馮猛剛才說要去車間再核對一下數據。」
王建業心頭一緊：「什麼？我沒讓他拿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辦公室，在走廊上差點撞上匆匆趕來的張炳青。
「王工！出事了！」
張炳青臉色煞白，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馮技術員在車間調試幻燈機時，老化的電線短路，把公文包里的資料燒了一部分！」
王建業只覺得腦袋「喻」的一聲，眼前發黑。
他扶著牆壁才沒跌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現在情況怎麼樣？」
「馮技術員手被燙傷了，姜師傅正在處理。」
張炳青的聲音越來越小，「關鍵是——·滬城紡織廠那部分數據表全毀了—」
王建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我去看看。」
車間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馮猛坐在工具箱上，右手纏著紗布，臉色灰敗。
看到王建業進來，他猛地站起來：「建業，我———
「傷得重不重？」王建業打斷他，先檢查了傷勢。
「皮外傷，不礙事。」
馮猛低下頭，「都怪我太著急，沒檢查設備——」」
姜師傅在一旁嘆氣：「這幻燈機早該換了，廠里一直沒批經費。」
他指著桌上焦黑的紙片，「最可惜的是這些數據，都是你們熬了多少夜才整理出來的。」
王建業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紙片，發現關鍵的性能對比表已經碳化，只能隱約看到幾個數字輪廓。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距離明天早上出發只剩不到二十小時了。
「玉玲姐，」他轉向剛趕到的陳玉玲，聲音異常平靜，「我們分頭行動。
你負責聯繫滬城和杭州的工廠，請他們儘快傳真原始數據過來。
馮猛，你去醫務室好好處理傷口，然後協助張炳青重新繪製圖表。
姜師傅，您經驗豐富，能不能幫忙回憶一下現場測試時的一些關鍵參數？」
陳玉玲立刻拿起電話，但撥了幾次都打不通：「線路可能被雪壓斷了，我去郵局發電報！」
她裹上圍幣就往外跑。
姜師傅搓著粗糙的雙手：「讓我想想-滬城那台織布機改造前轉速是280轉/分，改造後—」
他突然拍了下大腿，「等等！我工具箱裡有本工作日誌！」
老人快步走向角落的鐵櫃，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王建業湊過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設備的運行參數，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品。
「找到了！」姜師傅的手指停在一頁上，「去年11月15日，滬城紡織廠3號織布機，
這是你們第一次改造時的記錄！」
王建業如獲至寶，但仔細一看又皺起眉頭：「只有基礎數據，缺少後期優化的部分.」
「別急。」
姜師傅翻到後面，「12月3日，杭州絲綢廠的數據更全，連絲綢的張力值都有記錄。
」
這時，車間門被推開，羅詩琪挺著肚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聽說出事了？」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凝重的表情，最後落在丈夫緊鎖的眉頭上。
王建業趕緊扶她坐下：「你怎麼來了？路上這麼滑」
王建業鼻子一酸，低頭在稿紙上補上這句話。
再抬頭時，岳父已經悄悄帶上門離開了。
會議前最後一天，楊廠長親自來聽預演。
王建業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背後掛著大幅的PLC系統示意圖當他講到杭州絲綢廠那段時，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改造後，擋車工王阿姨的操作強度降低了60%，她說現在下班回家還能給孫子講故事——」
楊廠長突然舉手打斷：「這個王阿姨多大年紀？」
「五十四歲。」
王建業回答，「在紡織廠幹了三十七年。」
「好！」楊廠長一拍大腿，「明天就這麼講，要突出對老工人的關懷。」
他轉向秦副廠長，「老秦，這才是部領導想聽的！」
深夜，王建業終於完成了最終版的發言稿。
辦公室里只剩他一個人，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映得屋裡一片朦朧的藍。
他伸了個懶腰，突然發現沙發上蜷著個人影一一羅詩琪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身上蓋著他的工裝外套，睡得正香。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下來端詳妻子的睡顏。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
王建業忍不住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卻把她驚醒了。
「幾點了？」羅詩琪迷迷糊糊地問，聲音帶著鼻音。
「快兩點了。」
王建業幫她攏了攏外套，「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想陪你走回家。」
羅詩琪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都準備好了？」
王建業點點頭，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給你，發言稿的副本。」
他翻開最後一頁，「這段是寫給你的。」
羅詩琪就著月光讀道：「感謝我的妻子羅詩琪，在無數個我伏案工作的夜晚，是她用一碗碗熱湯溫暖了中國工業前進的道路——·」
她的聲音哽咽了，「傻子，這種場合寫這個———」
「明天我念到這裡時，」王建業握住她的手，「全廠都會知道，一汽廠的每個技術突破背後，都有像你這樣的家屬在支撐。」
羅詩琪將稿子小心地折好放進衣兜，突然皺眉按住腹部：「哎喲———
「怎麼了？」王建業緊張地問。
「小傢伙踢我呢，」
羅詩琪笑著拉過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怕是也想聽爸爸的報告。」
掌心下傳來有力的胎動，王建業突然紅了眼眶。
出發前往BJ參加會議前一天，王建業站在技術科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這次全國機械行業技術革新會議，不僅關係到一汽廠的聲譽，更關係到PLC技術在全國的推廣。
他轉身走向辦公桌，準備最後檢查一遍展示資料，卻發現桌上那精心準備的資料不見了。
「玉玲姐，你看到我放在桌上的資料了嗎？」王建業強壓著內心的不安，聲音有些發顫。
陳玉玲從隔壁工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不是都裝進那個黑色公文包里了嗎？馮猛剛才說要去車間再核對一下數據。」
王建業心頭一緊：「什麼？我沒讓他拿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辦公室，在走廊上差點撞上匆匆趕來的張炳青。
「王工！出事了！」
張炳青臉色煞白，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馮技術員在車間調試幻燈機時，老化的電線短路，把公文包里的資料燒了一部分！」
王建業只覺得腦袋「喻」的一聲，眼前發黑。
他扶著牆壁才沒跌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現在情況怎麼樣？」
「馮技術員手被燙傷了，姜師傅正在處理。」
張炳青的聲音越來越小，「關鍵是——·滬城紡織廠那部分數據表全毀了—」
王建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我去看看。」
車間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馮猛坐在工具箱上，右手纏著紗布，臉色灰敗。
看到王建業進來，他猛地站起來：「建業，我———
「傷得重不重？」王建業打斷他，先檢查了傷勢。
「皮外傷，不礙事。」
馮猛低下頭，「都怪我太著急，沒檢查設備——」」
姜師傅在一旁嘆氣：「這幻燈機早該換了，廠里一直沒批經費。」
他指著桌上焦黑的紙片，「最可惜的是這些數據，都是你們熬了多少夜才整理出來的。」
王建業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紙片，發現關鍵的性能對比表已經碳化，只能隱約看到幾個數字輪廓。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距離明天早上出發只剩不到二十小時了。
「玉玲姐，」他轉向剛趕到的陳玉玲，聲音異常平靜，「我們分頭行動。
你負責聯繫滬城和杭州的工廠，請他們儘快傳真原始數據過來。
馮猛，你去醫務室好好處理傷口，然後協助張炳青重新繪製圖表。
姜師傅，您經驗豐富，能不能幫忙回憶一下現場測試時的一些關鍵參數？」
陳玉玲立刻拿起電話，但撥了幾次都打不通：「線路可能被雪壓斷了，我去郵局發電報！」
她裹上圍幣就往外跑。
姜師傅搓著粗糙的雙手：「讓我想想-滬城那台織布機改造前轉速是280轉/分，改造後—」
他突然拍了下大腿，「等等！我工具箱裡有本工作日誌！」
老人快步走向角落的鐵櫃，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王建業湊過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設備的運行參數，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品。
「找到了！」姜師傅的手指停在一頁上，「去年11月15日，滬城紡織廠3號織布機，
這是你們第一次改造時的記錄！」
王建業如獲至寶，但仔細一看又皺起眉頭：「只有基礎數據，缺少後期優化的部分.」
「別急。」
姜師傅翻到後面，「12月3日，杭州絲綢廠的數據更全，連絲綢的張力值都有記錄。
」
這時，車間門被推開，羅詩琪挺著肚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聽說出事了？」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凝重的表情，最後落在丈夫緊鎖的眉頭上。
王建業趕緊扶她坐下：「你怎麼來了？路上這麼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