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日常加班
第171章 日常加班
角落裡，陳玉玲的兒子陳昊正纏著張炳青問東問西，小手比劃著名工具機的樣子；
馮猛和幾個年輕工人划拳喝酒，嗓門越來越大；
羅工坐在主桌，時不時望向女兒隆起的腹部，眼中滿是慈愛。
夜深了，王建業扶著微的羅詩琪回到家屬院。
他們的房間顯然剛被打掃過，床單是新換的，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著幾支臘梅，幽香浮動。
書桌上整齊堆放著這半年的《機械工程學報》，每本都仔細包了書皮。
「爸每期都給你留著，」羅詩琪坐在床沿揉著浮腫的小腿，「說你可能用得上。」
她突然皺眉，按住腹部輕輕「嘶」了一聲。
王建業立刻蹲下身：「怎麼了？要不要去醫務室？」
「沒事，就是孩子踢了一下。」
羅詩琪笑著搖頭，卻掩飾不住臉上的疲憊，「你快去洗漱，明天不是要開始準備報告嗎？」
當王建業輕手輕腳地上床時，妻子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清晨，技術科辦公室早早熱鬧起來。
王建業到的時候，陳玉玲已經帶著幾個技術員在整理資料，桌上堆滿了圖紙和筆記本。
「杭州的數據全在這裡了。」
陳玉玲推了推眼鏡，指著桌上一表格，「但絲綢廠最後三天的測試記錄有點問題，
可能是運輸途中受潮了。」
她翻開一頁，果然有幾處數字已經模糊不清。
王建業皺眉：「這是關鍵數據，沒有這些我們沒法證明改造後的次品率下降幅度。」
他轉向正在擺弄幻燈機的張炳青，「小張，你再去檔案室找找備份。」
年輕的技工組長撓撓頭：「王工，我昨天找過了，備份也———」
話沒說完，辦公室門被推開，馮猛風風火火闖進來，手裡舉著個牛皮紙袋。
「找著了！杭州廠技術科剛寄到的！」
他興奮地抖開紙袋，一疊照片滑落出來，「他們重新抄錄了一份，還附了改造前後的對比照片。」
王建業長舒一口氣，接過照片仔細查看。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等等，這個電機轉速數據不對啊。」
他快速翻動幾頁，「和我們現場記錄的有出入。」
辦公室要時安靜下來。
陳玉玲湊過來對比數據，臉色漸漸發白：「差了整整200轉—.這—」
「會不會是單位換算問題？」張炳青小聲問。
「不可能。」
王建業斬釘截鐵地說，太陽穴突突直跳。
距離會議只剩十天，如果核心數據有問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馮猛，立刻給杭州廠打長途電話確認。
玉玲姐，我們再核對一遍原始記錄。」
整個上午，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王建業伏在桌上，反覆計算著那些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窗外飄起小雪，他卻覺得燥熱難當，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
中午時分，羅詩琪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看到丈夫緊鎖的眉頭，輕輕「呀」了一聲：「這是怎麼了？」
她放下保溫桶，溫熱的手掌貼上王建業的額頭，「沒發燒啊。」
「數據出了點問題。」
王建業勉強笑笑，接過妻子遞來的餃子，卻食不知味，「你怎麼來了？路上這麼滑—.」
「爸包的餃子，非讓我送來。」
羅詩琪打開保溫桶，香氣立刻瀰漫開來，「趁熱吃，我帶了醋。」
她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愁眉不展，便輕聲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再給你們送飯。」
王建業送她到門口，突然拉住她的手：「詩琪——對不起，剛回來就——
「說什麼傻話。」
羅詩琪腳吻了吻他的下巴，「我和孩子都好著呢，你專心工作。」
她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了，鄧雪說廣播站想採訪你們團隊，我推說等會議結束再說，行嗎？」
王建業點點頭，目送妻子小心翼翼地踩著積雪走遠，心裡既溫暖又酸澀。
回到辦公室，馮猛正好放下電話，臉色古怪：「王工，問清楚了。
是他們抄錄時把小數點看錯了，原始記錄沒錯。」
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
王建業揉了揉太陽穴：「立刻重新整理這部分數據，重點標註出來。」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今晚恐怕要加班。」
接下來的日子像上了發條。
白天，王建業帶著團隊反覆修改報告內容，測試幻燈片效果；
晚上，他獨自伏案修改發言稿，常常工作到凌晨。
羅詩琪每晚都來，有時帶著熱湯，有時是剛蒸好的包子，安靜地坐在角落織毛衣，直到丈夫忙完才一起回家。
第七天深夜，王建業正在勘酌一段關於技術推廣難度的措辭，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
他以為是妻子來了，頭也不抬地說：「再等十分鐘，這段馬上——」」
「建業啊。」
熟悉的蒼老聲音讓他猛地抬頭。
羅工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冒著熱氣的塘瓷缸，「詩琪有點低燒，我讓她先睡了。」
他把缸子放在桌上，是王建業最愛的紅棗茶，「你也別太拼，還有三天呢。」
王建業立刻站起來：「詩琪怎麼了？我去看看——」」
「坐下。」
羅工按住他的肩膀，「孕婦感冒很正常，醫務室看過了，說多休息就行。」
老人嘆了口氣，「她知道你擔心，特意讓我來告訴你別慌。」
他指了指搪瓷缸，「趁熱喝，詩琪煮的。」
王建業捧著缸子，紅棗的甜香混著淡淡藥香。
他突然發現岳父的白髮又多了，在燈光下像覆了一層霜。
「爸，這段時間多虧您照顧詩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羅工擺擺手，目光落在攤開的稿紙上，「寫到哪裡了？」
「技術推廣的社會意義這部分。」
王建業指著一段文字，「我想強調工人福祉，不僅僅是生產效率—
羅工戴上老花鏡，仔細讀了一會兒，突然說：「加一句'讓老師傅們幹了一輩子的手不因技術淘汰而失去價值。」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姜師傅那天跟我說，他學PLC時手抖得連按鈕都按不准」
角落裡，陳玉玲的兒子陳昊正纏著張炳青問東問西，小手比劃著名工具機的樣子；
馮猛和幾個年輕工人划拳喝酒，嗓門越來越大；
羅工坐在主桌，時不時望向女兒隆起的腹部，眼中滿是慈愛。
夜深了，王建業扶著微的羅詩琪回到家屬院。
他們的房間顯然剛被打掃過，床單是新換的，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著幾支臘梅，幽香浮動。
書桌上整齊堆放著這半年的《機械工程學報》，每本都仔細包了書皮。
「爸每期都給你留著，」羅詩琪坐在床沿揉著浮腫的小腿，「說你可能用得上。」
她突然皺眉，按住腹部輕輕「嘶」了一聲。
王建業立刻蹲下身：「怎麼了？要不要去醫務室？」
「沒事，就是孩子踢了一下。」
羅詩琪笑著搖頭，卻掩飾不住臉上的疲憊，「你快去洗漱，明天不是要開始準備報告嗎？」
當王建業輕手輕腳地上床時，妻子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清晨，技術科辦公室早早熱鬧起來。
王建業到的時候，陳玉玲已經帶著幾個技術員在整理資料，桌上堆滿了圖紙和筆記本。
「杭州的數據全在這裡了。」
陳玉玲推了推眼鏡，指著桌上一表格，「但絲綢廠最後三天的測試記錄有點問題，
可能是運輸途中受潮了。」
她翻開一頁，果然有幾處數字已經模糊不清。
王建業皺眉：「這是關鍵數據，沒有這些我們沒法證明改造後的次品率下降幅度。」
他轉向正在擺弄幻燈機的張炳青，「小張，你再去檔案室找找備份。」
年輕的技工組長撓撓頭：「王工，我昨天找過了，備份也———」
話沒說完，辦公室門被推開，馮猛風風火火闖進來，手裡舉著個牛皮紙袋。
「找著了！杭州廠技術科剛寄到的！」
他興奮地抖開紙袋，一疊照片滑落出來，「他們重新抄錄了一份，還附了改造前後的對比照片。」
王建業長舒一口氣，接過照片仔細查看。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等等，這個電機轉速數據不對啊。」
他快速翻動幾頁，「和我們現場記錄的有出入。」
辦公室要時安靜下來。
陳玉玲湊過來對比數據，臉色漸漸發白：「差了整整200轉—.這—」
「會不會是單位換算問題？」張炳青小聲問。
「不可能。」
王建業斬釘截鐵地說，太陽穴突突直跳。
距離會議只剩十天，如果核心數據有問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馮猛，立刻給杭州廠打長途電話確認。
玉玲姐，我們再核對一遍原始記錄。」
整個上午，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王建業伏在桌上，反覆計算著那些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窗外飄起小雪，他卻覺得燥熱難當，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
中午時分，羅詩琪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看到丈夫緊鎖的眉頭，輕輕「呀」了一聲：「這是怎麼了？」
她放下保溫桶，溫熱的手掌貼上王建業的額頭，「沒發燒啊。」
「數據出了點問題。」
王建業勉強笑笑，接過妻子遞來的餃子，卻食不知味，「你怎麼來了？路上這麼滑—.」
「爸包的餃子，非讓我送來。」
羅詩琪打開保溫桶，香氣立刻瀰漫開來，「趁熱吃，我帶了醋。」
她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愁眉不展，便輕聲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再給你們送飯。」
王建業送她到門口，突然拉住她的手：「詩琪——對不起，剛回來就——
「說什麼傻話。」
羅詩琪腳吻了吻他的下巴，「我和孩子都好著呢，你專心工作。」
她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了，鄧雪說廣播站想採訪你們團隊，我推說等會議結束再說，行嗎？」
王建業點點頭，目送妻子小心翼翼地踩著積雪走遠，心裡既溫暖又酸澀。
回到辦公室，馮猛正好放下電話，臉色古怪：「王工，問清楚了。
是他們抄錄時把小數點看錯了，原始記錄沒錯。」
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
王建業揉了揉太陽穴：「立刻重新整理這部分數據，重點標註出來。」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今晚恐怕要加班。」
接下來的日子像上了發條。
白天，王建業帶著團隊反覆修改報告內容，測試幻燈片效果；
晚上，他獨自伏案修改發言稿，常常工作到凌晨。
羅詩琪每晚都來，有時帶著熱湯，有時是剛蒸好的包子，安靜地坐在角落織毛衣，直到丈夫忙完才一起回家。
第七天深夜，王建業正在勘酌一段關於技術推廣難度的措辭，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
他以為是妻子來了，頭也不抬地說：「再等十分鐘，這段馬上——」」
「建業啊。」
熟悉的蒼老聲音讓他猛地抬頭。
羅工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冒著熱氣的塘瓷缸，「詩琪有點低燒，我讓她先睡了。」
他把缸子放在桌上，是王建業最愛的紅棗茶，「你也別太拼，還有三天呢。」
王建業立刻站起來：「詩琪怎麼了？我去看看——」」
「坐下。」
羅工按住他的肩膀，「孕婦感冒很正常，醫務室看過了，說多休息就行。」
老人嘆了口氣，「她知道你擔心，特意讓我來告訴你別慌。」
他指了指搪瓷缸，「趁熱喝，詩琪煮的。」
王建業捧著缸子，紅棗的甜香混著淡淡藥香。
他突然發現岳父的白髮又多了，在燈光下像覆了一層霜。
「爸，這段時間多虧您照顧詩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羅工擺擺手，目光落在攤開的稿紙上，「寫到哪裡了？」
「技術推廣的社會意義這部分。」
王建業指著一段文字，「我想強調工人福祉，不僅僅是生產效率—
羅工戴上老花鏡，仔細讀了一會兒，突然說：「加一句'讓老師傅們幹了一輩子的手不因技術淘汰而失去價值。」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姜師傅那天跟我說，他學PLC時手抖得連按鈕都按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