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玩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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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歡收回了還沒邁出去的腳,悄悄躲回牆後。

  她沒想到來人竟然如此警覺。

  「怎麼了?」

  其中一人問。

  盯著樓梯方向的男人遲疑了一會兒,隨手拎起一副廢舊的鐵架,朝著樓梯上砸了過去。

  一聲巨響,那鐵架砸到上面的懸樑,又「咚」的一聲掉落在地上,塵灰四起。

  「等下,我上去看看。」男人不放心地說道。

  還沒等他邁開腿,就被身後的同伴給拉住。

  他同伴朝門外看了一眼,說:「剛剛弄出的動靜太大了,走吧,別惹麻煩。」

  男人這才不甘心地放棄。

  兩人推開門,腳步聲漸遠,郁歡才從二樓走下來。

  樓梯上的雜物太多,她追得又急,一腳踩空從上面跌落下來。

  郁歡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坐起。

  她捂著自己的手臂,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抬頭間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定住了一般。

  借著月亮照進來的微弱亮光,她終於看清了頭頂上方。

  那裡懸吊著一根已經斷裂的懸樑,頃刻間就要砸下來了,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等她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懸樑呼嘯著從高處墜落,直奔郁歡的頭頂砸下來。

  郁歡的尖叫聲,在午夜裡格外悽慘。

  隨著一聲沉悶的重響,周圍的炭灰撲簌簌地騰起,遮天蔽日地擋住了最後一絲亮光。

  郁歡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死了,不然為什麼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知道,那麼重的懸樑砸下來,她這副小身板毫無半點招架之力,就是不知道她的屍體會不會被壓成餅,到時候血肉模糊的一定很難看吧?

  她甚至已經想到,倘若時凜陪著郁秋辭來給她收屍,看到她面目全非的屍體,會不會一臉嫌棄?

  依照他的個性,應該會的吧……

  隨著思緒的飄忽,郁歡甚至有一絲欣慰。

  她很慶幸自己也能死在這裡。

  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見到媽媽的鬼魂了?

  想著一會兒媽媽就要來接自己了,真是又高興又難過,眼淚都不自覺地流下來了。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時而清楚,時而模糊。

  最後,在距離她不遠處停了下來。

  而郁歡的五感似乎也在慢慢找回,手臂上的疼痛再次襲來,讓她忍不住用力地吸了口氣。

  這一口氣不要緊,漂浮在半空的灰塵進入鼻腔,她沒忍住嗆咳了起來。

  當郁歡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那一刻,後脖頸的衣服突然勒緊。

  有人一把將她從碳灰里給拎了出來。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等郁歡反應過來後,一頭撲進他的懷裡。

  這一次,時凜沒有推開她,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腰身,哭得像個孩子。

  郁歡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麼要哭,因為手臂上的疼帶來的委屈?還是劫後餘生的驚喜?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沒多一會兒,時凜把她從懷裡拎起來站穩。

  一張髒兮兮的小臉,鼻頭都是黑的,眼淚和黑灰混在一起,在臉上沖刷成了斑駁的溝壑。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問:「你怎麼來了?」

  「在附近考察項目,正好路過。」

  時凜一句話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不解釋。

  他朝她身後的方向望去。

  郁歡也回過頭,這才發現,原來那根懸樑並沒有砸中她,其中的一頭剛好倒在了旁邊的樓梯上,形成的夾角,讓郁歡逃過一劫。

  她剛抬起腿往時凜身前一步,卻「嘶」的一聲低下頭去。

  時凜收回視線,「怎麼了?」

  郁歡低頭盯著自己小腿,「好痛。」

  黑暗裡,時凜看不清什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時,郁歡又尖叫出聲。

  她淚眼汪汪地縮起了肩頭,「胳膊也疼。」


  時凜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郁歡驚訝地看著他。

  月光下,他身材挺拔寬肩窄腰,背上襯衫被肩胛骨頂出了鋒利的折角,湊近了聞,身上是低調沉穩的木質香,他的臉背光隱藏在暗影里,看不清楚此時是種什麼表情。

  被抱上了車時,郁歡才真正回過神來。

  她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時凜探過身,鼻尖擦著她的臉頰。

  就在郁歡以為他要親過來,緊張心跳的同時,他卻從她身側拉過安全帶,幫忙扣上。

  原來,是因為她手臂不方便啊……

  一路上,郁歡都沒怎麼說話。

  直到她在醫生聽診器的銀質探頭上看清自己的臉。

  「啊——」

  「別動。」醫生輕聲提醒著她。

  郁歡被裡面自己的那張大花臉嚇的不清。

  醫生一邊幫她包紮小腿,一邊說:「小腿上是金屬劃傷,打了破傷風針,應該沒什麼大礙,好好消毒,兩三天後結痂也就好了;反倒是你的手臂有點麻煩,韌帶拉傷的有點嚴重,不過好在沒有完全撕裂,不需要手術,回家需要靜養。」

  郁歡點頭,試圖用沒受傷的手抹去臉上的灰,結果越抹越髒,像鬼畫符。

  就連醫生都被她給逗笑了,笑著打趣說:「別抹了,一會兒出去洗把臉,你男朋友都沒嫌棄你這樣子,你怕什麼?」

  郁歡愣了一下。

  時凜交完了費用,剛好推門進來。

  看到時凜,郁歡心中的惡趣味陡然而升,唇角漸漸揚起,一臉壞笑。

  她對著女醫生低聲說:「悄悄告訴你,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姐夫。」

  「啊?」醫生一臉驚訝。

  隨後,郁歡又含情脈脈地看向時凜,嗲聲嗲氣道:「姐夫~我都懷了你的孩子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姐姐離婚啊?」

  時凜手上的收費票據,明顯抖了一下。

  女醫生先是一臉疑惑、尷尬,表情又逐漸變得鄙夷,她忍不住又打量了這兩個人幾眼,然後一臉無語地打開門出去了。

  醫生一走,郁歡就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時凜問:「玩夠了嗎?」

  郁歡又學著剛才的樣子,嗲里嗲氣地叫了一聲:「姐夫~哈哈哈。」

  她笑得太用力,以至於又扯動了傷口,疼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時凜輕挑一側薄唇,眸子裡暗流划過,「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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