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遺物
江嬸喝了酒，說話也沒了顧忌。
「放眼整個鎮子，我和你媽媽的關係處得最好，像親姐妹一樣。當初，她一個人懷著你來到這裡時，真是太難了……」
母親年輕時的過往，從未與她說過。
郁歡給江嬸的杯里添了酒，江嬸提起過往，眼神里都是憐憫。
她輕輕撫摸郁歡的臉，說：「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漂亮，放在人堆里都發光，可惜命不好，遇到了你爸爸……」
「郁忠就是個渾蛋，他在你媽媽工作的地方強迫了她，然後就有了你，你外婆一家更是渾蛋，知道這件事後，非但不替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居然還想要靠肚子裡孩子，也就是你，來要挾郁家人……」
郁歡一臉震驚，「這，這是真的嗎？」
江嬸悶頭喝了一口白酒，「這些都是你媽媽親口跟我說的，她不會騙我的。」
江嬸和蘇語榕的確情同姐妹。
「後來，你媽媽實在忍受不了你外婆那一家人，才選擇偷偷一個人跑來這裡生活。」
郁歡臉色慘白，「既然她都已經離開外婆他們的視線了，那當初為什麼沒有拿掉我？」
江嬸眼神慈愛地看著她，「傻孩子，你是沒有做過媽媽的人，是不會懂這些的……都說為母則剛，她來到這裡的時候，你在她肚子裡都已經7個多月了，她日日夜夜感受著和你的連結，怎麼捨得……」
郁歡說不出話。
「好在周圍的鄰居都很善良，看著她一個人帶著你這麼不容易，大家都會幫忙照顧些，你小的時候十分乖巧懂事，長得也漂亮，還小小一隻呢，就知道要幫媽媽幹活了，大家都喜歡你。」
郁歡挽了挽唇角，憶起童年，周圍的鄰居的確都很友善，那也是她少數快樂的時光。
「你媽媽帶著你，倒也在這個鎮子上平靜地生活了幾年，後來……」
江嬸皺了皺眉頭。
郁歡問：「後來怎麼了？」
江嬸這才說：「大概是你五六歲的時候，隔三岔五就會有一群人去你家裡，找你媽媽。」
「那群人找我媽媽做什麼？」郁歡疑惑。
江嬸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也問過你媽媽的，可她只說是遠房親戚，就是時不時過來看看，但我覺得她沒有跟我說實話。」
郁歡幾乎可以肯定這一說法。
那群人郁歡也基本猜到了，應該是為了某樣東西而來的。
媽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沒有和江嬸提起那些，大概率也是不想江嬸受到牽連……
江嬸突然注意到了郁歡頭上的胡蘿蔔髮夾。
她笑著說：「這不是你小時候經常戴的那個髮夾嗎？還留著呢。」
郁歡將髮夾取下，輕輕撫摸。
「那場大火把家裡的東西都燒沒了，只剩下這個，也算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我不捨得丟。」
胡蘿蔔髮夾都褪了色，可見這些年她沒少拿出來撫摸過。
江嬸也唏噓，「是啊，那場大火燒的……可真是什麼都沒留下。」
郁歡的眼睫輕垂。
她當然明白這場大火的含義。
那群人窮凶極惡，都敢上門殺人，根本就不怕被人發現，何必要多此一舉再點上一把火呢？
她猜多半是想毀屍滅跡，連同那個尋找未果的東西，一起毀滅在這場大火里。
……
夜裡，郁歡睡不著。
隔壁隱約傳來江嬸的呼嚕聲。
她起身走出江嬸家的院子，往隔壁燒毀的家走去。
深夜裡，站在殘垣斷壁的廢墟前，她一點都不害怕。
都傳這裡鬧鬼，所有人避之不及。
可如果媽媽的鬼魂真的還在這裡，她多麼想見一見她啊。
郁歡推開破舊的門板，踩著厚厚的灰燼，一步一步地往裡面走去。
這裡早沒了之前的模樣，焚燒過的牆壁，被經年的雨水沖刷成了灰白，裡面只剩帶著鐵鏽的金屬家具框架。
她扒開橫曳在樓梯上的堆積物，一步步朝著閣樓上走去。
來到媽媽慘死的那間屋子，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裡亂成一片，柜子倒地，老鼠驚嚇著從眼前跑開。
郁歡來到媽媽曾經躺過的地方，低頭看著那塊似乎還殘留著媽媽身體溫度的地板。
可惜除了灰燼，什麼都沒了。
郁歡將手機自帶的電筒打開，環視周圍，這才發現這裡有很多凌亂的腳印。
她不解。
如果這些腳印都是十年前幫忙的鄰居們留下的，按理說早該被經年累月的灰塵覆蓋了。
她走過去蹲在地上仔細辨認。
就在同時，外面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郁歡忙關掉手機上的光源，躲去陽台上殘破的鐵架子後面。
上樓梯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同時響起。
「真他媽晦氣，大半夜的居然又讓我們倆來。十年了，那東西估計早就一把火給燒沒了，讓我們去哪裡找？」
「少說兩句吧，上面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來這裡轉一圈，意思一下就回去交差的了，這些年不都是這麼做的嗎？有什麼好抱怨的？」
兩個人的對話，郁歡全聽在耳朵里，
她的心跳如擂鼓，緊張的手指輕顫，真相仿佛近在咫尺。
那兩個男人來到郁歡所在的屋子門口停留了一下，有一道光源從她的頭頂掃過去。
「咔噠」一聲，是打火機開啟的聲音，隨後一陣煙霧在屋子裡飄散開。
郁歡從架子後面隱約能看到來人的身形。
來人都面戴口罩帽子，遮擋得嚴絲合縫，又是在這樣黑暗的環境裡，根本看不清楚。
郁歡在想，自己衝出去控制住其中一人的概率。
幾乎為0。
從兩個人的身材上看，一定都是練過的，她身單力薄，搞不好送上去就成了炮灰。
想到這裡，她沒有輕舉妄動。
她計劃著等那兩個人一離開，她就立刻尾隨上去，說不定還能在他們的身上找出線索。
那兩人果然沒有停留太久，一根煙抽完，就轉身下了樓。
郁歡從架子後面出來，輕手輕腳地跟著。
兩個人已經到了一樓門口，正準備出去。
其中的一人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眼睛警惕地盯著樓梯的方向。
「誰？」
「放眼整個鎮子，我和你媽媽的關係處得最好，像親姐妹一樣。當初，她一個人懷著你來到這裡時，真是太難了……」
母親年輕時的過往，從未與她說過。
郁歡給江嬸的杯里添了酒，江嬸提起過往，眼神里都是憐憫。
她輕輕撫摸郁歡的臉，說：「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漂亮，放在人堆里都發光，可惜命不好，遇到了你爸爸……」
「郁忠就是個渾蛋，他在你媽媽工作的地方強迫了她，然後就有了你，你外婆一家更是渾蛋，知道這件事後，非但不替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居然還想要靠肚子裡孩子，也就是你，來要挾郁家人……」
郁歡一臉震驚，「這，這是真的嗎？」
江嬸悶頭喝了一口白酒，「這些都是你媽媽親口跟我說的，她不會騙我的。」
江嬸和蘇語榕的確情同姐妹。
「後來，你媽媽實在忍受不了你外婆那一家人，才選擇偷偷一個人跑來這裡生活。」
郁歡臉色慘白，「既然她都已經離開外婆他們的視線了，那當初為什麼沒有拿掉我？」
江嬸眼神慈愛地看著她，「傻孩子，你是沒有做過媽媽的人，是不會懂這些的……都說為母則剛，她來到這裡的時候，你在她肚子裡都已經7個多月了，她日日夜夜感受著和你的連結，怎麼捨得……」
郁歡說不出話。
「好在周圍的鄰居都很善良，看著她一個人帶著你這麼不容易，大家都會幫忙照顧些，你小的時候十分乖巧懂事，長得也漂亮，還小小一隻呢，就知道要幫媽媽幹活了，大家都喜歡你。」
郁歡挽了挽唇角，憶起童年，周圍的鄰居的確都很友善，那也是她少數快樂的時光。
「你媽媽帶著你，倒也在這個鎮子上平靜地生活了幾年，後來……」
江嬸皺了皺眉頭。
郁歡問：「後來怎麼了？」
江嬸這才說：「大概是你五六歲的時候，隔三岔五就會有一群人去你家裡，找你媽媽。」
「那群人找我媽媽做什麼？」郁歡疑惑。
江嬸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也問過你媽媽的，可她只說是遠房親戚，就是時不時過來看看，但我覺得她沒有跟我說實話。」
郁歡幾乎可以肯定這一說法。
那群人郁歡也基本猜到了，應該是為了某樣東西而來的。
媽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沒有和江嬸提起那些，大概率也是不想江嬸受到牽連……
江嬸突然注意到了郁歡頭上的胡蘿蔔髮夾。
她笑著說：「這不是你小時候經常戴的那個髮夾嗎？還留著呢。」
郁歡將髮夾取下，輕輕撫摸。
「那場大火把家裡的東西都燒沒了，只剩下這個，也算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我不捨得丟。」
胡蘿蔔髮夾都褪了色，可見這些年她沒少拿出來撫摸過。
江嬸也唏噓，「是啊，那場大火燒的……可真是什麼都沒留下。」
郁歡的眼睫輕垂。
她當然明白這場大火的含義。
那群人窮凶極惡，都敢上門殺人，根本就不怕被人發現，何必要多此一舉再點上一把火呢？
她猜多半是想毀屍滅跡，連同那個尋找未果的東西，一起毀滅在這場大火里。
……
夜裡，郁歡睡不著。
隔壁隱約傳來江嬸的呼嚕聲。
她起身走出江嬸家的院子，往隔壁燒毀的家走去。
深夜裡，站在殘垣斷壁的廢墟前，她一點都不害怕。
都傳這裡鬧鬼，所有人避之不及。
可如果媽媽的鬼魂真的還在這裡，她多麼想見一見她啊。
郁歡推開破舊的門板，踩著厚厚的灰燼，一步一步地往裡面走去。
這裡早沒了之前的模樣，焚燒過的牆壁，被經年的雨水沖刷成了灰白，裡面只剩帶著鐵鏽的金屬家具框架。
她扒開橫曳在樓梯上的堆積物，一步步朝著閣樓上走去。
來到媽媽慘死的那間屋子，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裡亂成一片，柜子倒地，老鼠驚嚇著從眼前跑開。
郁歡來到媽媽曾經躺過的地方，低頭看著那塊似乎還殘留著媽媽身體溫度的地板。
可惜除了灰燼，什麼都沒了。
郁歡將手機自帶的電筒打開，環視周圍，這才發現這裡有很多凌亂的腳印。
她不解。
如果這些腳印都是十年前幫忙的鄰居們留下的，按理說早該被經年累月的灰塵覆蓋了。
她走過去蹲在地上仔細辨認。
就在同時，外面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郁歡忙關掉手機上的光源，躲去陽台上殘破的鐵架子後面。
上樓梯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同時響起。
「真他媽晦氣，大半夜的居然又讓我們倆來。十年了，那東西估計早就一把火給燒沒了，讓我們去哪裡找？」
「少說兩句吧，上面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來這裡轉一圈，意思一下就回去交差的了，這些年不都是這麼做的嗎？有什麼好抱怨的？」
兩個人的對話，郁歡全聽在耳朵里，
她的心跳如擂鼓，緊張的手指輕顫，真相仿佛近在咫尺。
那兩個男人來到郁歡所在的屋子門口停留了一下，有一道光源從她的頭頂掃過去。
「咔噠」一聲，是打火機開啟的聲音，隨後一陣煙霧在屋子裡飄散開。
郁歡從架子後面隱約能看到來人的身形。
來人都面戴口罩帽子，遮擋得嚴絲合縫，又是在這樣黑暗的環境裡，根本看不清楚。
郁歡在想，自己衝出去控制住其中一人的概率。
幾乎為0。
從兩個人的身材上看，一定都是練過的，她身單力薄，搞不好送上去就成了炮灰。
想到這裡，她沒有輕舉妄動。
她計劃著等那兩個人一離開，她就立刻尾隨上去，說不定還能在他們的身上找出線索。
那兩人果然沒有停留太久，一根煙抽完，就轉身下了樓。
郁歡從架子後面出來，輕手輕腳地跟著。
兩個人已經到了一樓門口，正準備出去。
其中的一人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眼睛警惕地盯著樓梯的方向。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