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白是青春的一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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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i盆友!放水去啊!」王睿輕輕肘擊林染。

  「算了,我沒事,你自己去吧。」林染疲憊道。

  「oi~盆友,你最近咋了?」

  「我最近有點累。」林染滿臉疲憊,趴在桌上閉目養神。

  「染哥,聽說了嗎,呂老狗聽說利用權力之便謀私,然後昨天晚上被抓走了!」王睿忽然說道。

  「他被抓走了?他昨天不還是在手機上@我們嗎?」林染皺眉,一臉疑惑,打開手機看著wx群的信息。

  「啥?@我們?怎麼可能!那老狗平時懶得很,自己都不想待在學校,怎麼可能@我們上晚自習!」

  「怎麼可能?!」林染從口袋中急忙摸出手機,打開聊天記錄翻看。

  「染哥別看了,那個群現在群主變成我們龍老師了,你沒看信息嗎?」

  「龍老師?」林染意識恍惚,「那好像就是一個夢吧......」

  「下節體育課,我先去放水去了哈!」王睿一溜小跑的離開。

  王睿的背影在前方忽明忽暗,瓷磚地面倒映著頂燈慘白的碎光,那些嬉鬧聲穿過耳膜時已碎成細沙。

  「林同學,一會我們放學一起回家可以嗎?「林染的耳畔響起少女銀鈴般的細語。

  林染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純白色的倩影,林染呆呆的看著酒葉葉的發梢,臉頰微微發燙,「我...我今天有事,不好意思!」

  「那...那好吧。龍老師找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哈!」酒葉葉輕咬下唇,略帶失望道。

  林染望著酒葉葉一路小跑遠去,少女的發梢溫存著幾縷處子芳香。

  海城的暮色總裹挾著咸澀的潮氣,林染的校服領口灌滿九月的風,像只折翼的灰鴿跌撞在走廊盡頭。

  他忽然想起昨夜夢裡那條銜尾龍,赤金色的鱗片在暴雨中燃燒,龍瞳里映著無數個蜷縮在教室角落的自己。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林染看著窗外新生枝椏翠綠郁青,喃喃道。

  「讓讓!「抱作業本的女生擦過他肩膀,檸檬香波的氣息轉瞬即逝。

  林染踉蹌著扶住消防栓,金屬外殼上凝結的水珠正順著「安全出口「的綠光滑落。

  上課時,粉筆灰簌簌落在講台邊緣,像場永遠下不完的霜雪。

  窗外的梧桐葉正巧被風捲起,打著旋兒掠過三樓欄杆。

  他恍惚看見幾個星期前的自己蹲在沙坑旁,沙粒滲進磨破的褲管,遠處歡笑聲裹著咸腥的海風飄來,那天他剛把手工課折的紙鶴放進酒葉葉課桌,轉身就看見它們躺在垃圾桶里,翅膀上還沾著草莓牛奶的污漬。

  「為什麼呢?不喜歡就不要勉強就行......」

  放學後的課間廣播在雨中失真,像浸了水的磁帶。

  「走啊染哥,回宿舍啊!」王睿穿著運動服勾著林染的肩膀。

  「今天我不回宿舍,我今天還有事。」

  「那好吧,要我給你帶飯嗎,你回來晚了,估計沒飯吃。」

  林染睫毛微顫,「應該不用,我去我嬸嬸家吃吧。」

  「那好吧,我先走了哈!」

  林染縮在器材室陰影里,望著王睿遠去,忽然間雨滴在窗玻璃上蜿蜒出銀色脈絡。

  門窗縫隙滲進涼意,林染突然想起那個詭譎的夢:暴雨中的撫仙湖下青銅城闕,銜尾龍盤踞在通天塔頂,龍吟震落星辰如雨。

  「夢真的是假的嗎...這一切又是如此虛幻,但是又如此相聯!」

  胸口處那枚胎記正灼燒,仿佛皮下埋著塊滾燙的烙鐵。

  「為什麼胎記會在下雨天發燙呢...為什麼胎記和青銅門上的雕塑一樣呢?」

  「林同學,你要回家了嗎?」

  林染的背後響起一道銀鈴女聲。

  林染轉身回頭望去,只見酒葉葉一身白素長裙,發梢間別著一隻「HOLLEKITI」。

  「對,我要回家。」林染平靜道。

  「真巧!我也要回家!」酒葉葉淺淺微笑,謹慎的打量著林染。

  「我要回教室拿一下東西。」

  「我...我也要回教室拿一下東西!」酒葉葉忽然道。


  酒葉葉的帆布鞋碾過枯葉,白裙擺掃過長椅邊緣,與林染一同回到教室。

  「林同學,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啊?」酒葉葉看著林染心不在焉,關心道。

  林染數著她發梢跳動的光斑,那是穿過懸鈴木枝葉漏下的碎金。

  「沒有...就是最近有點沒睡好。」

  少女脖頸間浮動著梔子香,他低頭盯著自己磨白的袖口,喉結滾動著咽下所有關於噩夢的囈語。

  「聽說日本的櫻花道有兩百米長。」酒葉葉一蹦一跳,運動鞋尖沾著新落的槐花。

  「不過我還是喜歡海棠花!」酒葉葉認真道,目光灼灼的盯著林染。

  「為什麼?」林染皺眉,清秀的臉上畫滿疑惑,「櫻花不是更適合女孩子嗎?」

  「因為...因為...」酒葉葉白皙的臉頰逐漸泛紅,「因為海棠無香!」,酒葉葉眼神泛起漣漪,緊緊的盯著林染的雙目。

  林染面色平靜,眉宇微皺。「香?我以為所以花都有香氣呢!哈哈哈!」林染笑道。

  「林同學...你!」

  她的聲音突然被雷聲掐斷。林染看見雷雨幕中浮現出無數銜尾龍形胎記的幻影,龍尾掃過的積水泛起銀色漣漪。

  「林同學...我的傘壞了,你能送我回家嗎?」酒葉葉柔聲道。

  「emmm我的傘比較小,那樣你會被淋濕的。」林染打量著傘的大小,認真說道。

  「沒事!我不在意!」酒葉叶音量突然提高。

  「那...那走吧!」

  說罷,林染打開黑色長傘,酒葉葉踏著小白鞋不斷擠進傘內。

  酒葉葉緊貼著林染的左肩,少女的體香溢進林染的鼻腔。

  雷鳴狂舞,雨滴滴落在兩人的身上,酒葉葉的左肩上的白皙皮膚緊緊貼著白裙,酒葉葉小聲道:「林同學...靠近一點...我被淋到了。」

  林染看到遠處校門口的寧宇軒,忽然喊道:「班長!你還有傘嘛?」

  寧宇軒轉身看著雨中漫步的兩人,急忙打開傘,跑到兩人的面前。

  「你們怎麼不等雨小了再出來?」

  酒葉葉看著林染愣神,小嘴微張,眼眶泛紅。

  「你去班長那吧,他的傘大。」林染左手不經意間摸到酒葉葉濕透的左肩,著急道。

  酒葉葉再次看著林染失神,輕咬下唇,眼眶泛起陣陣漣漪。

  「明天見」,溫軟的聲音在林染耳邊響起,酒葉葉揮手告別。

  「好,路上小心哈。」林染低著頭,剛才因為太靠近,雨水順著傘邊滴濕林染的鞋子。

  當他再抬頭時,只看見少女跑向寧宇軒的背影,白裙在風雨中綻成破碎的蝶。

  「林子,要不要我送你啊,我有司機!」寧宇軒舉著大傘,揮手招呼著林染。

  「謝了啊,我可以自己回去!」

  酒葉葉呆呆的看著林染,臉上掛上幾滴清水,不知是雨滴,還是.......

  酒葉葉手在胸前不斷搖晃的與林染作道別,「要注意安全!拜拜!」

  林染伸手作別回應,「再見!」

  和酒葉葉分別之後,林染到了嬸嬸的飯店。

  「海城老味「的霓虹招牌在雨夜裡抽搐,像條瀕死的虹鱒魚。

  「嬸嬸,我來了。」

  「林子來了?麻煩你先幫我擇一下菜!」嬸嬸在前台不斷招呼著客人。

  「好的,嬸嬸!」

  林染蹲在後門巷口擇菜,芹菜的脈絡在指尖斷裂,滲出青澀的汁液。

  手機在褲袋震動,酒葉葉的QQ簡訊框跳動著兔子表情:「林同學,江海市新開了一家海洋館,周末你有空嘛?」

  他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猶豫許久,回復道:「我周末有點事,抱歉啊!」

  「那好吧~_~」酒葉葉回復,帶著幾個沮喪的小貓表情。

  「傳達室好像有信件,林子你能幫我拿一下嘛?」嬸嬸忽然探頭出來說道。

  「嬸嬸,我去拿。」林染回神。

  「十單元十六戶林靜春。「,林染墊著腳尖趴在傳達室窗口,鐵柵欄在掌心印下冰涼的紋路。


  叮咚——

  拿著牛皮紙袋,手機上又傳來嬸嬸的急訊:讓他幫忙買些食材。

  「哎...真累啊!」林染單手擦拭著額頭冒出的細汗。

  林染抱著牛皮紙袋穿過晚風,霧水打濕的褲腳粘著小腿。

  農貿市場的魚腥味浸透了襯衫。

  「阿姨,要一箱雞蛋!兩條大草魚!2斤芹菜!」

  「好嘞,靚仔!你先等一會!」阿姨趕忙抄起白色塑膠袋去殺魚。

  林染腿酸,蹲下身時,瞥見魚缸倒影里游過赤金色的魚尾。

  林染突然想起,前幾天他在學校看到的:「這是給我的?「酒葉葉的聲音從花壇後傳來。

  林染貼著牆根挪動,瞥見棒球服的男生捧著粉色禮盒。「生日快樂!」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日?」酒葉葉俏眉微皺,張開粉嫩的紅唇,疑惑道。

  男生的AJ鞋尖輕輕碰她的小白鞋,「周末要不要去新開的海族館?」

  「原來我的...千紙鶴.......」林染面色微沉,眉目失神。

  「靚仔!你要的東西好了!」阿姨將東西遞過。

  「哦哦好,謝謝阿姨!」

  恍惚間,裝芹菜的塑膠袋突然破裂,綠莖散落一地。

  林染慌亂蹲下撿起散落的青菜,心口胎記毫無預兆地灼燒起來。

  他似乎聽見酒葉葉的笑著答應了那個男生。

  林染想起了九歲那年躲在衣櫃,他不敢走出去,他只敢聽著一群熊孩子把門板砸出蛛網般的裂痕,最後還是爺爺從地里回來把他從柜子拉出。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沖刷著「海城老味「的招牌。

  「嬸嬸我回來了!」林染踉蹌著推門走進飯店後廚。

  「哎呀哎呀,這麼多啊!林子真不好意思,沒想到會這麼多,都忘了我們平時採購都是開車去的!」嬸嬸滿臉歉意。

  林染看著嬸嬸濕漉漉的雙手,微笑道:「沒事的嬸嬸,還是可以拿得動!」

  「嬸嬸,這是叔叔的包裹。」林染從書包中取出牛皮紙包裹。

  嬸嬸撕開信封的手指沾著醬油漬,眼鏡滑到鼻尖:「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讀什麼大學。」

  「大學?我打算讀一個醫生吧!」林染不假思索。

  「醫生啊,那也挺好的!」嬸嬸笑著拍了拍林染的肩膀,將信紙揉成一團。「趕緊洗手去吧,馬上吃飯了!」

  「哦哦好!我先把芹菜放冰櫃吧,馬上去!」

  「嗯嗯,我還有2個菜,放完先好好休息會!」

  林染正把最後幾捆芹菜碼進冷藏櫃。冰櫃的嗡鳴忽然變得遙遠。

  「你會成為世界的眼睛。」恍惚中有個聲音在耳畔低語,像遠古的祭司。

  林染猛地回頭,看見冷櫃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瞳孔深處躍動著赤金火焰,額角浮現出複雜狀的金紋。

  「這是什麼?」林染伸手觸摸,金紋瞬間消散,「又是幻覺!」

  後院傳來野貓廝打聲,兩條大草魚。

  胸口上的鋼筆忽然掉落,在彎腰撿拾的剎那,水池的紅色鯉魚首尾咬合在一起,像是沉澱著的暗紅色龍形血玉,胸口的胎記愈發滾燙。

  「吃飯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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