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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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他就被左今野賞了一個巴掌。

  後腦勺熟悉的劇痛傳來,左白鶴愣愣的摸摸。

  就……還蠻懷念的。

  翟宋在來的路上幾次三番想打聽阿靜到底與自家公子是什麼關係,可是左今野一路上的心情沒有平靜的時候。

  在激動和躁鬱中反覆穿梭,翟宋不敢觸了自家少爺的霉頭,不然左今野毒舌起來,他脆弱的小心臟招架不住。

  此刻聽著阿靜喊爹爹,他怔怔的愣在原地。

  直到耳邊傳來左今野呼喊他的聲音,「還愣著幹什麼?準備杵在這兒吸收日月光華呢?回家唄!」

  左今野一張嘴又是那個熟悉的味道,翟宋推著那輪椅走三步往回看一眼。

  不是……為何所有的人都這麼冷靜?

  這是他們該有的反應嗎?

  激動呢?興奮呢!大少爺可是有自己的孩子了呀!

  阿靜被左白鶴抱在懷裡跟在後面,聽到翟宋內心的呼喊,她攬著左白鶴的脖子躲了躲。

  這個叔叔怎麼這麼天真?這就相信他的話了?

  阿靜內心無比平靜。

  因為她已經上過一次當了。

  在了解所有事情之前,她是不會相信突然冒出來的爹爹了。

  馬車在路上疾馳,阿靜一上車就與左白鶴擠在一處。

  馬車上的三人仿佛自動化為兩派。

  一邊是沉默的左今野。

  拉著一張帥臉,明顯很不高興。

  一邊是活下兩個鵪鶉的阿靜和左白鶴。

  兩人,一個痴呆呆的看著大哥,害怕又挨一巴掌,所以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

  一個髒兮兮的一個小不點,巴巴的縮在左白鶴身邊,身體緊緊靠著他,瞪著一雙眼睛看不高興的左今野。

  「呵。」

  翟宋在外頭趕車,聽到自家大少爺這一聲冷哼,他習慣性的渾身一抖。

  瑪德,四年了,這種笑一聲就猶如大難臨頭的感覺還是捲土重來了。

  「這麼可憐還沒被餓死」,左今野瞟了一眼阿靜身邊的大包袱,「還有這麼多乾糧,身上還有多少錢?」

  阿靜以前雖說跟這個叔叔關係處的不錯,但是『活著』的他怎麼感覺像個壞人?

  聽著是個疑問句,她覺得不應該回答。

  可是她此刻唯一的靠山是個哥控。

  幾乎他哥問啥他就答啥,他哥那天指著一坨牛糞說他要炸屎玩,左白鶴都是那個點火的。

  「錢都花完了。」

  哦?

  左今野挑了挑眉頭,嘴角牽起一絲笑。

  沒錢了呀……

  阿靜看到這叔叔的笑,就想哭。

  「你倆要是再不分開,過一會兒我就往下丟一個,我這個人性格不太好,惹我不高興,我還會繞遠路。」

  阿靜在內心滋牙,真是個大壞蛋!

  到底是怎麼樣的壞蛋居然還能想到繞遠路!

  左今野滿意的看著孩子緩緩的、十分不情願的與左白鶴緊貼的小身板分開了一點點。

  「不夠,我還不高興。」

  阿靜凝神閉氣,想窺見左今野內心真實的想法。

  結果……【聽說這小子學了點醫術,再不給我分開點兒就給我去邊塞支援!】

  阿靜臉色一僵,小臉一垮,為了小叔叔的安全,她只能一咬牙坐在了與左今野一側的凳子上。

  她警惕的轉身看他,繃著小臉,認認真真的威脅,「我半個月沒洗澡!」

  左今野淡淡一笑,「那把你掛外面吧。」

  阿靜一抖:……哼!

  橘向榮和左易學早就接到了兒子找到那倆孩子的消息,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之時,老兩口已經在最近的城池門口等待他們歸來。

  左易學擔憂的看向老妻,「天氣這麼冷,你趕緊回去等!小心給你凍出毛病!」

  橘向榮不想聽左易學嘮叨,誰都不知道在外雷厲風行的左相在家是話最多的那個。


  尤其是沒人的時候,他比一個老婆子還操心的多。

  而且年紀一上來,越發的話多了。

  就在兩人一個說話一個懶得搭理是,淡青色的天光下,遠處緩緩的跑來一馬車。

  橘向榮在原地往前走了兩步,好像這兩步就能讓他快點見到孫兒和兒子似的。

  「來了是吧?是不是來了!你不是眼睛好嗎?快看看是不是他們!」

  她語氣急促,嗓音里還夾雜了一些顫抖的哭腔。

  不是她矯情,實在是忍不住。

  她也不想。

  可是命運在這一個月之內迎來了反覆轉折。

  驚喜接二連三,她從知道阿靜是自己孫女開始都不敢掐自己大腿,生怕這只是個夢。

  左易學連聲答應,「好好好,我看,我看。」

  他的聲音還算正常,但不著痕跡的迅速眨眨眼睛,將那股酸澀忍下去。

  他是個男人,有淚不輕彈!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坐在最前面趕車的翟宋逐漸露出了大致輪廓。

  翟宋這孩子還是挺好辨認的,白白淨淨,頭小肩寬,走的時候穿了一身深藍色的便服。

  「就是他們!」

  左相話音剛落,橘向榮就又忍不住往前走。

  她眼裡,那都不是一輛普通的馬車,那馬車此刻都帶著某種閃耀的光輝。

  好在她被黃媽媽給拽住了。

  「老夫人,別著急,遲早會過來的。」

  直到馬車停下,橘向榮忍不住激動的立刻沖了上去。

  這……趕緊讓她看看裡頭的人還好不好!

  車簾一掀開,露出了裡頭蜷縮的三人。

  阿靜到底是大半夜堅持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支撐不住,倒在左今野的懷裡。

  左今野獲得最後勝利,得逞又暗爽。

  此刻他姿勢頗為怪異,好像已經在很用力的攬著孩子了,但四肢僵硬,似乎在努力實驗更優的抱法。

  再看另外一人……可憐巴巴的二兒子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身上十分敷衍的披著一塊毯子,蓋了肩膀蓋不到腳,好不容易蓋到腳了,毯子滑落,身上又沒得蓋了。

  他迷迷糊糊的睜眼,低頭去摸掉落在腳邊的毯子,十分不講究的再蓋回去。

  看這嫻熟的動作,這一路上也不知道這麼折騰了多少遍。

  左今野訥訥的抬頭,眼神看向突然出現的兩個親人。

  得,又來倆搶阿靜的。

  早知道半路上就直接帶著孩子跑了。

  先在外頭瀟灑十天半個月的。

  橘向榮內心謝天謝地,活著的!三個活生生的左家人!

  全胳膊全腿的,都能動。

  她雖然擔憂兒子,磕到底兩個兒子他都養了十幾年了,日日能見。

  可她的孫女呦!她日思夜想了這麼多天,因著身世過於讓她驚喜,她在記憶里將阿靜這張臉渡了無數層光環,現在都要記不得這孩子長什麼樣了!

  橘向榮毫無顧忌的伸手抱孩子,只是使勁了兩三次都沒能將孩子搶出來。

  她抬頭,對上了大兒子哀怨的眼神。

  「您沒女兒,也不能搶別人的呀……」

  「啪!」左易學手探進車窗給兒子的後腦勺一個巴掌,「笑話誰沒本事呢!」

  左今野手一松,孩子當時就不見了。

  他十分綠茶的靠在車廂上,羸弱的咳嗽了幾聲,「唉,明明那時候我還是你們手心裡的寶……」

  左白鶴醒來,看向離去的父親母親,再看看自家大哥。

  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你也是我,手心裡的……」

  『寶』字還沒出來就被左今野立馬捂嘴。

  「說話有長進值得鼓勵,但請不要攻擊哥哥,謝謝。」

  左白鶴像個被誇獎的大白狗,聽懂前半句後便瘋狂搖尾巴。

  斯哈斯哈,大哥終於注意到我說話有長進了!開心!


  左家兩個孩子找到的消息比他們回京城的速度快多了。

  皇帝並不是很關心左家找孩子的事,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左今野醒了,而他那個十分好用的爹能不能回到朝堂上來,幫他穩固江山。

  他坐在龍椅上將暗衛打發走,揉了揉眉心。

  左家的孩子找到了……孩子……不知道姐姐留下的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四年未見,只要他不刻意想起孔萊安,其實心裡也就沒那麼愧疚了。

  當年他實在無能為力。

  畢竟他也才剛剛坐上皇位,父皇離開的太突然,所有王爺包括端王都虎視眈眈。

  他左支右絀,能留給孔萊安的力量實在少的可憐。

  當年的事他在坐穩位置之後私下裡也調查過,可一無所獲。

  其實主要是時間過了太久,而所有的證人和物證都只能從薄雲侯府那裡查。

  那個地方……沒有任何證據。

  「那個孩子呢?」

  皇帝突然出聲,將一旁的敬公公嚇得一哆嗦。

  主要是他立刻就懂皇帝口中的那個孩子是誰。

  他只用幾秒鐘的時間反應,立馬回答道,「想必是已經被皇陵那邊的人安排到一普通農戶家了吧。」

  敬公公怎麼可能知道阿靜去哪兒了?

  這孩子已經三公主的眼中刺肉中釘,能讓那孩子活著就已經是三公主考量再三的後果。

  皇帝想了想,「也好。」

  生在帝王家,有那樣的身世這輩子也算毀了大半了。

  如果這是一個普通農戶家的丫頭,也算是改頭換面,可以有新的生活。

  「想辦法提點一下當地的知府,暗處幫幫領養了那孩子的家庭。」

  敬公公大鬆一口氣。

  幸好皇帝對那孩子不算很上心,這麼多年來也只是口頭問一問。

  聽到一個滿意的答覆就有好些天都不會再想起。

  御書房再次回歸安靜。

  阿靜這次坐馬車屁股上有軟軟的墊子,旁邊還有準備好的小點心,祖母一直照顧他的吃穿,路上遇到好看的風景,小叔叔還會特意讓人停下馬車,專門下去遊玩一番。

  對阿靜坐馬車的心理陰影有一定的安撫作用。

  只是……這美好的場景裡面總有一個壞壞的人在盯著她。

  左今野依舊蒼白著一張臉,但是因為他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總是讓阿靜忘記,左今野是一個剛剛得了一場大病才痊癒的病人。

  左今野每每靠近女兒,阿靜就跟被嚇到的小兔子一樣,立馬竄出老遠。

  他表示自己很受傷,幾次三番求助橘向榮,能不能在阿靜面前說說自己的好話?

  但是橘向榮表示十分無奈。

  好吧,橘向榮就是故意的。

  這死孩子一點兒都不知道如何正確當一位好父親。

  誰家父親敢威脅自家的孩子,「把你丟在路上。」

  橘向榮一聽到阿靜說左今野在路上就是這麼威脅自己的,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這死孩子……從小她和他爹也不是這麼教他的呀!

  左今野這一晚還是咬咬牙堅持將孩子抱走了。

  又是一個夜深人靜晚上,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明天或者後天就可以回到京城,安安穩穩的過他們的小日子。

  結果從客棧醒來,左今野和孩子就不見了。

  他們帶著所有人上上下下將客棧翻了個底朝天,仍舊一無所獲。

  而所有人比較悲催的是發現兜里的錢居然被左今野偷了個乾淨。

  好傢夥,一個銅板都沒有給他們留!

  左易學氣的吹鬍子瞪眼。

  但是仍舊沒有辦法。

  只能悻悻的帶著老妻和兒子回去了。

  「叔叔,你怎麼又偷偷帶我出來了?」

  阿靜表示十分生氣。

  她明明是分享回家見到姨母的。

  姨母這麼多天沒有見到她一定很著急,又很擔心。


  左今野安撫的拍拍她的小腦袋,「請叫我爹爹!」

  他笑的十分和善。

  但在阿靜看來,他卻笑得十分可怕。

  「你不是喜歡我娘親嗎?所以你應該對我好一點。」

  看到小孩一本正經的勸說自己,左今野馬上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看來他很有必要去朋友家問一問如何當好一個父親?

  他不回答了。

  阿靜讀懂了他心裡的想法,然後繼續開口勸服他,「你如果實在喜歡孩子,也可以娶妻生子的。」

  這句話她是替母親說的。

  所有的人都該往前走。

  雖然過去不能遺忘,但是人不能總是留在原地吧。

  哦,這個也是姨母教她的。

  左今野聽到小孩子一本正經的說這些大人才能說的話,他冷漠地將頭偏了過去。

  「你不是能聽懂別人的心裡話嗎?那你為什麼不聽一聽我心裡在想什麼?」

  阿靜沉默了。

  她應該是能聽到的。

  但她被自己騙過一次,所以她有點不太相信自己自以為是的理解了。

  「我不想娶妻生子,你就是我的孩子,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左今野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原以為人生就止步於活死人了。

  但是他的生活中突然闖進一個阿靜。

  從此絕望停止,迎來了生活的新希望。

  阿靜內心唉了一聲。

  固執的叔叔。

  「所以你要把我帶去哪?」

  左今野說到這個便興致勃勃。

  「我有一個朋友,他家裡有孩子,我去看看他是怎麼當爹的!」

  阿靜:怎麼辦?叔叔好認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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