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舊部，流淚滿面
六月西北的晚風已是蕭瑟陰寒，刮在臉上的感覺如刀尖刺進皮膚，並未見血，卻十分難耐。
竹雨面色如土，出了帥帳後便徑直走到馬棚，一言不發地解韁繩，放馬鞍。
「王妃？王妃你等等我！」仲深見竹雨臉色難看至極，喚了她多次也不回應，心中焦急不已。
「王妃？七王妃來了？竹將軍來了！」正在馬棚里餵馬的小兵聽到仲深呼喊，激動地從棚子裡探出頭，踉蹌著朝他們走來。
待小兵在他面前站定，仲深才看清他的模樣——左腿有些跛，右手少了拇指，兩邊眉骨下各有一條刀疤，左邊的極深，再往下一毫就要割破他的眼球。
「王妃，是個餵馬的傷兵。」仲深湊到竹雨耳邊，小聲說道。
「你是......？」竹雨略顯遲疑。
「我是小風！竹將軍，啊不，七王妃，您還記得我嗎！」小風羞赧地摸了摸眉上的疤，接道：「我從前在王妃身邊做斥候的時候，比這副鬼樣子好看多了。」
「前世斥候」仲深聽到這話，不動聲色地將小風與竹雨隔開，一臉警覺地看著他。
「你是小風？！你還活著！」竹雨一把推開了仲深，快步走到小風跟前，驚喜望著他。
竹雨熾熱的眼神落在身上，小風害羞地低下頭，黝黑的面頰都要透出紅暈：「當年打胡人，要不是王妃替我擋下最致命的一刀，我恐怕是必死無疑了。」
小風嘿嘿一笑，樂觀道：「現下我雖殘了，但好歹留了一命，竹副將就讓我替兄弟們喂喂馬，也還算是竹家軍。」
「為何不歸鄉養傷？軍中未給你發撫恤盤纏嗎？」竹雨知道竹家軍不富裕，可也不該剋扣傷兵撫恤，否則還有誰甘願在沙場刀劍里為竹家將領賣命？
「不是不是，竹副將要給我的，他看我年紀小，還用自己的軍餉貼補了我一些，是我自己不要歸鄉的。」小風明亮的眸子暗下，喃喃道：「我母親早逝，父親就是竹家軍的斥候，他戰死後我才從軍的。」
「我雖沒讀過幾年書，也知道孝子應繼父業，我怎能貪生怕死，壞了他的名聲。」小風憨憨一笑：「西北就是我的家，只要將軍們還肯要我，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少年一身傷病，卻笑得明媚張揚。就是這樣的一代又一代的好兒郎撐起了竹家大軍，守住了大言江山。
竹雨用盡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她與小風說了很多，卻又什麼都沒說。
殘陽將落，竹雨上了馬，與來時一樣，只帶著兩個丫鬟和一個管家，策馬奔回言都。
寒風拂過竹雨的眼眶，帶走她眼角流之不盡的淚水。
她與小風的對談時，腦海中都是前世言都城下的屍山血海。
她錯愛一生，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曾經誓死追隨她的將士。
權力的把戲裡，有情有義的人才會痛。
「王妃？王妃？」呼喊打破窒息，竹雨被搖晃著醒來。
仲深見竹雨終於睜開眼，長長嘆出一口氣，用指腹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未乾的淚痕。
「這是驛站，你發燒了，糊裡糊塗說了很多夢話就昏過去了。」仲深抬起手臂，很想抱住竹雨，快要挨到她的時候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竹雨頭昏腦脹，自然沒注意到仲深兵荒馬亂的糾結，她晃了晃腦袋，試圖將眼前的白霧甩散，卻四肢發軟，一頭又栽在了仲深懷裡。
仲深嚇得脊背發涼，他喚了多聲，竹雨還是一動不動。前世愛人死在懷中的記憶湧來，仲深額頭狂跳，仿佛被掐住喉嚨，難以呼吸。
他小心將竹雨放回榻上，顫抖著從前胸口袋裡掏出一卷銀針，選了最粗的一根，向竹雨額頭上的穴位扎去。
針尖刺進皮膚的一刻，竹雨忽睜開了眼睛。
「你......」仲深話音未盡，竹雨猛地直起身，攥住他執針的手腕，將他推到壓在了身下。
「你在做什麼？」
冰冷而低沉的聲音籠罩在仲深頭頂，近在咫尺的美艷面龐讓他頭皮發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竹雨腦中仍混沌不堪，她見身下人不回答，又壓下身體，離他更近了幾寸。
竹雨面色如土，出了帥帳後便徑直走到馬棚，一言不發地解韁繩，放馬鞍。
「王妃？王妃你等等我！」仲深見竹雨臉色難看至極，喚了她多次也不回應，心中焦急不已。
「王妃？七王妃來了？竹將軍來了！」正在馬棚里餵馬的小兵聽到仲深呼喊，激動地從棚子裡探出頭，踉蹌著朝他們走來。
待小兵在他面前站定，仲深才看清他的模樣——左腿有些跛，右手少了拇指，兩邊眉骨下各有一條刀疤，左邊的極深，再往下一毫就要割破他的眼球。
「王妃，是個餵馬的傷兵。」仲深湊到竹雨耳邊，小聲說道。
「你是......？」竹雨略顯遲疑。
「我是小風！竹將軍，啊不，七王妃，您還記得我嗎！」小風羞赧地摸了摸眉上的疤，接道：「我從前在王妃身邊做斥候的時候，比這副鬼樣子好看多了。」
「前世斥候」仲深聽到這話，不動聲色地將小風與竹雨隔開，一臉警覺地看著他。
「你是小風？！你還活著！」竹雨一把推開了仲深，快步走到小風跟前，驚喜望著他。
竹雨熾熱的眼神落在身上，小風害羞地低下頭，黝黑的面頰都要透出紅暈：「當年打胡人，要不是王妃替我擋下最致命的一刀，我恐怕是必死無疑了。」
小風嘿嘿一笑，樂觀道：「現下我雖殘了，但好歹留了一命，竹副將就讓我替兄弟們喂喂馬，也還算是竹家軍。」
「為何不歸鄉養傷？軍中未給你發撫恤盤纏嗎？」竹雨知道竹家軍不富裕，可也不該剋扣傷兵撫恤，否則還有誰甘願在沙場刀劍里為竹家將領賣命？
「不是不是，竹副將要給我的，他看我年紀小，還用自己的軍餉貼補了我一些，是我自己不要歸鄉的。」小風明亮的眸子暗下，喃喃道：「我母親早逝，父親就是竹家軍的斥候，他戰死後我才從軍的。」
「我雖沒讀過幾年書，也知道孝子應繼父業，我怎能貪生怕死，壞了他的名聲。」小風憨憨一笑：「西北就是我的家，只要將軍們還肯要我，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少年一身傷病，卻笑得明媚張揚。就是這樣的一代又一代的好兒郎撐起了竹家大軍，守住了大言江山。
竹雨用盡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她與小風說了很多，卻又什麼都沒說。
殘陽將落，竹雨上了馬，與來時一樣，只帶著兩個丫鬟和一個管家，策馬奔回言都。
寒風拂過竹雨的眼眶，帶走她眼角流之不盡的淚水。
她與小風的對談時，腦海中都是前世言都城下的屍山血海。
她錯愛一生，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曾經誓死追隨她的將士。
權力的把戲裡，有情有義的人才會痛。
「王妃？王妃？」呼喊打破窒息，竹雨被搖晃著醒來。
仲深見竹雨終於睜開眼，長長嘆出一口氣，用指腹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未乾的淚痕。
「這是驛站，你發燒了，糊裡糊塗說了很多夢話就昏過去了。」仲深抬起手臂，很想抱住竹雨，快要挨到她的時候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竹雨頭昏腦脹，自然沒注意到仲深兵荒馬亂的糾結，她晃了晃腦袋，試圖將眼前的白霧甩散，卻四肢發軟，一頭又栽在了仲深懷裡。
仲深嚇得脊背發涼，他喚了多聲，竹雨還是一動不動。前世愛人死在懷中的記憶湧來，仲深額頭狂跳，仿佛被掐住喉嚨，難以呼吸。
他小心將竹雨放回榻上，顫抖著從前胸口袋裡掏出一卷銀針，選了最粗的一根，向竹雨額頭上的穴位扎去。
針尖刺進皮膚的一刻，竹雨忽睜開了眼睛。
「你......」仲深話音未盡，竹雨猛地直起身，攥住他執針的手腕，將他推到壓在了身下。
「你在做什麼？」
冰冷而低沉的聲音籠罩在仲深頭頂，近在咫尺的美艷面龐讓他頭皮發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竹雨腦中仍混沌不堪，她見身下人不回答，又壓下身體，離他更近了幾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