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霸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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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霸王劍

  柳青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乾澀的氣音。

  窗外的風卷著枯葉撞在窗上,屋內寂靜得能聽見沙漏里砂礫墜落的聲響。

  江山將長弓靠在牆邊,破損的箭囊滴下最後一滴血,在青磚上暈開深色痕跡。

  他看著柳青驟然蒼白的臉色,突然覺得這場爭吵比燕南山的廝殺更令人疲憊。

  王夫的笑聲再次響起,混著柳青的跟跪後退聲,在空蕩蕩的廂房裡來回碰撞。

  王夫從暗格取出劍譜時,牛皮紙封面還帶著陳年檀香。

  「你之前表現不錯,我長了臉,所以我贈送你一套劍譜!」

  江山接過時,指腹蹭到封皮上凸起的「霸王」二字。

  墨跡已泛出深褐色。

  展開劍譜的瞬間,第一頁的起勢圖就讓他瞳孔驟縮一一圖中劍招軌跡繁複如蛛網,每個轉折都標著密密麻麻的內力走向。

  他在庭院試練第一式一裂石」,斷岳刀揮出時卻總差三寸。

  明明看清了劍譜上的角度,手腕卻像灌了鉛,刀鋒劃出的弧線總在中途變向。

  試到第七次,刀身重重劈在石桌上,崩出的石屑濺在鞋面上。

  柳青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盞傾倒,褐色茶水在青磚上豌成溪。

  「王師兄!霸王劍法是東閣鎮閣秘術,怎可傳給一個外人?」

  她的聲音發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不過贏了一場比試,憑什麼...」

  「憑他替東閣贏回三個月先機。」

  王夫斜倚在太師椅上,指尖叩擊扶手的節奏不緊不慢。林妙音站在窗邊,將半截木簪在指間轉了個圈,開口時聲音平穩:「柳青,比試前你也說他必輸,現在又來質疑賞罰?」

  「你!」柳青轉身時帶翻矮凳,「這劍法傳了三代,多少長老求而不得,他江山..

  」」

  話音未落,王夫突然起身,袖袍掃過桌面,散落的竹簡嘩啦作響。「夠了。」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若你覺得不公,明日去燕南山,贏過江山,劍譜歸你。」

  屋內陷入死寂。

  柳青張了張嘴,喉間卻發不出聲。

  林妙音將木簪別進髮髻,走到江山身側,盯著他手中微微捲起的劍譜邊緣:「霸王劍以力破巧,江山的箭術剛猛,確實...」

  「住口!」柳青突然暴喝,抓起案上的硯台砸向牆壁。

  墨汁飛濺間,她轉身衝出門,腳步聲在長廊里越傳越遠。

  王夫重新坐下,端起半涼的茶盞:「明日開始煉器,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林妙音。」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墨漬,「有些人,總要摔過跟頭才知道閉嘴。」

  江山著青銅令牌推開門時,林妙音正伏在案上描圖。

  燭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煉器圖上,筆尖划過精鐵礦脈分布圖時,發出沙沙聲響。「霸王劍的鍛造圖在第三格暗屜。」

  她頭也不抬,指尖點在圖中極北冰原的礦點上,「寒鐵精礦需去玄冰洞挖取,每月初七洞口才開。」

  暗屜里的羊皮卷用銅環串著,展開時邊緣掉渣。

  江山的指腹蹭過圖中劍柄處的符文陣列,那些蝌蚪狀的符號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當看到「需以築基期精血溫養三月」的標註時,他下意識摸了摸腕脈一一自己的境界恐怕不夠,精血強度恐怕不夠。

  「早料到你會卡在這裡。」

  林妙音遞過一支狼毫筆,筆尖還沾著硃砂,「用這筆在圖上標出靈根屬性,我教你調整符文配比。」

  她的指尖點在劍身主紋路的交匯處,「三品靈器講究「以形載意」,你的箭術剛猛,

  劍胚需選含鐵紋的赤銅...」

  更夫敲過三更時,江山還在反覆描摹劍脊的弧度。

  羊皮卷被燭光烤得發脆,某個符文的拐角處已被他描得模糊。

  林妙音添完最後一塊引火炭,看著少年映在牆上的影子。

  弓步站樁的姿勢沒變,握筆的手卻比拉弓時更穩,仿佛要將燕南山上的箭意,全都融進這未成型的劍胚里。


  寒風裹挾著冰碴拍打在臉上,江山緊腰間的青銅令牌,終於望見玄冰洞的入口。

  洞口垂掛的冰棱足有手臂粗,尖銳的稜角在暮色中泛著幽藍冷光,仿佛隨時會墜落刺入血肉。

  洞內傳來低沉的嗡鳴,混著冰面開裂的脆響,像無數把利刃同時刮擦石壁。

  踏入洞口的瞬間,刺骨寒意滲入骨髓。

  地面覆蓋著半尺厚的堅冰,表面凝結的霜花在腳步下發出細碎的碎裂聲。洞壁上結著層層疊疊的冰晶,折射出詭異的藍光,將江山的影子扭曲拉長。

  越往裡走,寒氣越重,呼出的白霧瞬間凝成冰粒,沾在眉毛和發梢上。

  洞頂垂下的冰錐密密麻麻,最長的幾乎觸及地面,

  某處冰壁突然發出「咔」脆響,一塊磨盤大的冰塊轟然墜落,在地面砸出深坑。

  江山迅速後退,冰碴濺在褲腳,瞬間將布料凍得僵硬。

  遠處傳來水流聲,卻不是液態的水一一是冰川擠壓摩擦發出的鳴咽,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震得耳膜生疼。

  終於,他在洞穴深處看到閃煉微光的礦脈。

  寒鐵精礦嵌在冰壁中,泛著幽深的銀灰色。

  礦脈周圍的冰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每靠近一步,腳下的冰層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江山握緊鑿子,盯著礦脈與冰壁的交界處,意識到這場挖掘,稍有不慎就會被崩塌的冰川活埋。

  鑿子剛觸到寒鐵精礦,洞頂突然傳來密集的振翅聲。

  江山猛地抬頭,只見無數白點從冰稜縫隙間傾瀉而下。

  那不是雪花,是數百隻通體雪白的冰蝠,翅膀邊緣凝結著冰晶,飛行時帶起的氣流讓洞內溫度驟降。

  第一波攻擊來得極快,

  冰蝠群組成錐形陣列俯衝,翅膀颳起的冰刃擦著江山耳畔飛過,削掉幾縷碎發。

  他本能地翻滾避開,後背撞在冰壁上,刺骨寒意瞬間浸透衣衫。

  冰蝠的尖嘯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其中幾隻已調轉方向,翅膀上的冰晶泛著幽藍光芒,

  顯然淬了毒。

  江山摸出腰間短刃,刃身卻在寒氣中瞬間結霜,

  他揮刀劈向最近的冰蝠,刀刃卻卡在對方翅膀的冰晶里。

  冰蝠趁機張口咬來,露出的療牙閃著寒光。

  千鈞一髮之際,江山鬆開短刃,側身躲過攻擊,順勢抽出靴筒里的匕首。

  冰蝠群開始改變陣型,分成三小隊交替進攻。

  江山背靠冰壁,目光緊盯冰蝠翅膀振動的頻率。

  當左側小隊再次俯衝時,他突然躍起,匕首刺入為首冰蝠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卻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凍結。

  血腥味徹底激怒了冰蝠群。

  它們不再試探,而是瘋狂撲來,翅膀上的冰晶碰撞出藍色火花。

  江山的手臂和脖頸被劃出多道傷口,滲出的血轉眼凝成冰。

  他意識到不能再被動防禦,看準冰蝠群轉向的間隙,猛地沖向洞穴高處的冰棱。

  攀爬過程中,冰棱在掌心碎裂,鋒利的冰碴扎進皮肉。

  江山咬牙繼續向上,終於在冰棱頂端找到一處凹陷。

  他蜷縮在狹窄的空間裡,看著下方瘋狂撞擊冰壁的冰蝠群。

  寒氣順著傷口滲入體內,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像被冰錐刺痛。

  但他知道,只要稍有鬆懈,就會被這群帶冰的怪物撕成碎片。

  冰蝠群撞碎最後一道冰棱時,江山終於扯開腰間的萬兵匣。

  十八種兵器墜地的聲響混著冰面碎裂聲,在洞穴中炸響。他抓起插在冰縫裡的斷岳刀,刀刃上凝結的冰晶掉落,而最近的冰蝠距離他的咽喉,只剩半臂距離。

  第一式「磐石刀法」劈出時,刀風帶起地面碎冰。

  刀背重重磕在冰蝠翅膀的冰晶上,刺骨寒意順著手臂爬進心口。

  江山悶哼一聲,借力後躍,靴底在冰面擦出長長的痕跡。

  冰蝠群趁機分成兩列,翅膀振動的頻率突然加快一一這是它們準備釋放冰毒的前兆。


  「游蛇刀法!」匕首在手中劃出詭異弧線,刀刃精準切入冰蝠翅膀關節。但剛解決兩隻,右側冰蝠群已吐出冰霧。

  江山猛地施展「隨風步」,腳步在冰面疾滑,卻在轉身時被冰棱絆倒。千鈞一髮之際,他甩出腰間軟鞭纏住洞頂冰錐,整個人倒掛著避開毒霧。

  冰蝠群的攻擊愈發密集。

  江山左手摸出短弩,扣動扳機的瞬間施展出「天弓術」。

  三支弩箭在空中交叉,穿透三隻冰蝠的頭顱。但更多冰蝠撲來,翅膀上的冰晶在黑暗中泛著幽藍冷光。他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刀柄上「攝魂訣」發動的瞬間,五米內的冰蝠突然動作凝滯。

  「山海盾甲!」江山用刀鞘抵住地面,內力灌入的剎那,冰面炸開蛛網般的裂痕。沖在最前的冰蝠撞在無形屏障上,冰晶翅膀寸寸碎裂。

  但盾甲維持不過三息,他不得不棄刀抽出長槍,「神龍槍決」的槍影在黑暗中織成密網。槍尖挑飛冰蝠的同時,後背被另一隻抓傷,鮮血滲進衣衫,瞬間凍結。

  冰蝠群似乎察覺到他的虛弱,攻勢更加瘋狂。

  江山抹了把臉上的血冰,摸到腰間的火摺子。「烈焰刀法」配合「焚天九變」,火焰在極寒中熊熊燃燒,炙烤著冰壁發出滋滋聲響。但火焰只能暫時驅散冰蝠,待火苗熄滅,

  更多冰蝠從洞頂縫隙湧出。

  最後一隻兵器是匕首。江山將內力灌注其中,施展「靈刀訣」。

  匕首在他手中化作殘影,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命中冰蝠的要害。

  當匕首刺穿最後一隻冰蝠的頭顱時,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洞穴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冰霧,讓人喘不過氣。

  江山低頭看著自己千瘡百孔的手掌,傷口處的血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遠處傳來冰棱墜落的聲響,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這場戰鬥雖然結束了,但更艱難的挑戰還在前方一一寒鐵精礦尚未到手,而他的內力,已經所剩無幾。

  終於可以挖寒冰鐵了。

  鑿子楔入冰壁的瞬間,江山的指尖傳來刺骨寒意。

  寒鐵精礦泛著銀灰冷光,與冰層的幽藍交織,仿佛凝固的閃電。

  他屏住呼吸,將內力注入鑿柄,冰屑混著礦渣掉落。每敲擊一下,震顫都順著手臂直抵心口,凍得血脈幾乎凝滯。

  礦脈比預想中更深。

  當第一塊完整的寒鐵精剝落時,江山的虎口已經開裂,血珠滴在礦面上,瞬間凝成暗紅冰晶。

  他將礦塊揣入懷中,轉身時撞落頭頂冰錐,尖銳的冰棱擦著脖頸墜落,在地面砸出深坑。

  出洞的路比來時更險。

  冰面在腳下不斷開裂,遠處傳來冰川擠壓的轟鳴。

  江山貼著洞壁疾行,每一步都要先試探冰面承重。

  寒風卷著冰碴灌進領口,他卻不敢停留一一懷中的寒鐵精越捂越冷,仿佛要將體溫盡數抽走。

  回到西廂閣時,更鼓剛響過五更。

  江山推門而入,將寒鐵精重重擱在案上。

  金屬與木桌碰撞發出悶響,驚飛了燭火上的飛蛾林妙音聞聲趕來,目光掃過他染血的衣袖和發白的指節,最終落在礦塊表面凝結的霜花上:「能活著回來,算你本事。」

  江山將寒鐵精礦推過桌面,凍僵的指尖在木頭上蹭出冰痕:「這些可以作為材料嗎?」屋內燭火搖曳,礦塊表面凝結的霜花泛著冷光。

  林妙音拿起鑿子敲了敲礦塊,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玄冰洞的寒鐵精,三品靈器的絕佳主材。」

  她將礦塊丟進儲物袋,轉身時衣擺掃過牆角的陣盤,符文微光一閃而逝,「不過煉器需避人耳目。」

  隨看機關轉動,西廂房北牆緩緩升起。

  潮尼的寒氣撲面而來,露出隱藏的暗室入口。

  石階向下延伸,盡頭傳來若有若無的金石相擊聲。林妙音點燃壁上的火把,火苗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煉製三品靈器令引發靈氣波動,這密室能隔絕氣息。」

  江山踏入暗室,腳下青磚布滿細密的刻痕,組成複雜的聚靈陣圖。

  頭頂石縫滲出的水滴砸在肩頭,涼意滲入亥衫。

  林妙音將儲物袋拋給他,袋中仇落幾塊赤銅錠:「先熔礦,記住一一院有差錯,整座密室都令炸成粉。」

  說罷,她抬手按下牆上的暗鈕,石門轟然閉合,將兩人與外界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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