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勝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6章 勝利

  蜂群撞碎最後一道山風屏障時,嗡鳴聲驟然炸開,

  江山耳膜生疼,看見前排工蜂的複眼在陽光下折射出幽綠冷光。

  它們翅膀振動帶起的氣流掀飛他額前碎發,口器滴落的黏液砸在腳邊石板上,瞬間蝕出指節深的坑洞。

  更近了。

  每隻食人蜂都像裹著甲殼的兇器一一半透明的翅膀脈絡清晰可見,腹部毒囊隨著飛行節奏微微起伏,六條覆滿絨毛的腿上掛著乾涸的血跡,

  最前排的蜂群已組成錐形陣列,尖刺般的口器直指他面門。

  江山本能地後退半步,長弓在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哎呀聲。

  他看見陳野的符箭已搭在弩機上,箭尾符文正發出幽幽藍光。

  而蜂群前鋒距離山頂平台只剩十步之遙,翅膀振動的氣浪捲起滿地碎石,在半空中劃出鋒利的弧線。

  張閣主話音未落,陳野已扣動弩機扳機。

  符文箭破空而出,尾端藍光在灰黑色蜂群中撕開細小缺口。

  箭矢穿透三隻食人蜂,爆裂的毒囊在半空炸開綠色血霧,蜂群嗡鳴聲瞬間拔高八度。

  陳野左手按動弩機側方機關,金屬齒輪咬合聲急促響起。

  三支符箭自動滑入卡槽,他手腕輕抖,箭矢呈扇形射向蜂群右翼。

  符文亮起的剎那,空氣發出尖銳爆鳴,被擊中的食人蜂還未墜落,就被後續箭芒炸成碎片。

  江山注意到陳野的站位。

  他始終保持在平台邊緣三步距離,弩機角度隨蜂群移動精準調整。每當有箭矢射出,

  他都會順勢側身半步,避開蜂群俯衝的路線。這種走位看似隨意,卻恰好卡在食人蜂攻擊範圍的臨界點。

  隨著時間推移,陳野的攻擊愈發凌厲。他開始使用雙箭連發,符文在箭身交織成網。

  兩隻食人蜂剛要俯衝,就被籠罩在藍光中,翅膀瞬間潰爛,墜地時連完整屍體都難以分辨。

  每當有箭矢射出,他都會迅速更換不同符文,火紋箭焚燒蜂群,冰紋箭凍結羽翼,毒紋箭讓整片區域的食人蜂抽搐墜落。

  南閣弟子開始高聲計數,竹牌敲擊聲不斷響起,

  陳野每射出五箭,至少能收穫三塊竹牌。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與手中的機關弩融為一體。

  江山握弓的手滲出冷汗,看著蜂群在陳野的攻擊下出現大片空白一一對方不僅箭術精湛,更將符箭與弩機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沙漏中的砂礫即將見底,陳野突然連續三次扣動扳機。

  九支符文箭組成三角陣型,直插蜂群核心。

  蜂后憤怒的喻鳴穿透雲層,數以百計的食人蜂瘋狂撲向陳野,卻在觸碰到符文光芒的瞬間化為焦黑殘骸。

  王夫喉結劇烈滾動,袖中五指深深掐進掌心。

  陳野的符文箭如鬼魅穿梭,蜂群在藍光中接連爆裂,南閣弟子計數的聲音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餘光警見江山仍未搭箭,他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肉一一這毛頭小子當真要等輸了才動手?

  張閣主卻放聲大笑,掌心重重拍在身旁弟子肩頭:「瞧見沒有?這才是南閣箭術!」

  他故意拖長尾音,朝王夫揚了揚下巴,「某些人還妄想靠個新人翻盤,簡直痴人說夢。」

  「聽說東閣找不出會用弓箭的,原來是真的!」

  南閣眾人鬨笑起來,譏笑聲混著蜂群嗡鳴刺得人耳膜生疼。張閣主彎腰撿起塊碎石,

  在指尖轉了兩圈,「這江山站了半天,莫不是被嚇傻了?連陳野的衣角都碰不到,還比什麼?」

  他猛地將碎石拋向懸崖,石塊墜落的聲響被蜂鳴吞沒,「我看啊,東閣還是趁早認栽,省得丟人現眼!」

  王夫盯著江山緊繃的脊背,心中湧起不詳預感。沙漏里的砂礫即將流盡,而少年手中的長弓,依舊紋絲未動。

  「江山,你也動手吧。」

  雖然並不認為江山能贏,但這個時候,王夫還是硬著頭皮的說道。

  無論如何,氣勢不能輸!

  江山終於動了。


  他左手搭箭的瞬間,右臂肌肉驟然繃緊,長弓在掌心發出低沉的嗡鳴。

  第一支破甲箭離弦時,空氣被撕開細小裂縫,箭矢精準貫穿三隻食人蜂的複眼,未作停留便釘入遠處岩壁,濺起的血珠在空中拉出猩紅弧線。

  張閣主的笑聲臭然而止。江山第二箭出手更快,弓弦震顫間,箭尾突然分裂成三枚小箭。

  這並非符術,而是純粹依靠腕力與角度控制的分矢技巧。三支箭分別射向不同方向,

  將試圖包抄的蜂群三角陣型撕開缺口。

  墜落的蜂戶尚未著地,第三箭已破空而出一一這次他故意壓低箭身,利用地面反彈的衝擊力橫掃蜂群下盤,二十餘只食人蜂的翅膀同時被削斷,在地上瘋狂扭動。

  南閣弟子的計數聲開始慌亂。

  江山的腳步看似隨意挪動,卻始終保持在蜂群攻擊死角。

  他每射出一箭,都會根據蜂群移動軌跡調整站位,長弓與身體的夾角精確到毫釐。

  當蜂群試圖組成防禦陣型時,他突然連射五箭,箭矢在空中相撞進發火星,形成的衝擊波掀翻大片蜂群。

  陳野的符文箭開始失准。江山卻越戰越勇,破甲箭的威力在他手中發揮到極致。

  他能預判食人蜂翅膀振動的頻率,在對方轉向瞬間射出箭矢,箭總能準確刺入蜂腹最柔軟的部位。

  當蜂后驅使精英蜂群發起總攻時,他深吸一口氣,弓弦拉成滿月。

  這一箭蓄勢極久,離弦時竟發出類似龍吟的聲響,箭矢穿透重重蜂群,精準釘入蜂后的左眼。

  蜂后臨死前的悲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江山抓住機會,雙手同時握住兩支箭,交替射出。箭矢在空中織成密網,每一次弓弦震顫都伴隨著蜂群的爆裂聲。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每支箭都帶著必死的決心。

  南閣弟子已經停止計數,他們驚恐地看著江山僅憑一把普通長弓,在蜂群中殺出一條血路,而陳野精心準備的符箭,此刻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最後一箭射出時,江山單膝跪地,長弓幾乎貼地。

  箭矢擦著地面飛行,在蜂群底部劃出巨大的傷口。

  整片蜂群失去平衡,如同崩塌的黑雲般墜落。

  山頂恢復寂靜的瞬間,唯有江山粗重的喘息聲,和南閣眾人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沙漏早已翻轉三次,日光斜照在山頂平台時,蜂群的喻鳴已染上疲憊。

  三個小時已經到了。

  陳野的弩機開始卡殼,手指按動機關的動作明顯遲滯,射出的符箭不是偏斜就是提前爆炸,驚起的蜂群反而撲向自己。

  江山的長弓卻依舊沉穩。

  他膝蓋上磕著塊碎石,每拉一次弓,弓弦都會擦過肩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破甲箭用完後,他撿起陳野射落的普通箭矢,指尖捏住箭杆中部,竟靠臂力硬生生直彎曲的箭身。

  當最後一支自製箭矢搭在弦上時,他的虎口已經裂開,血珠滲進粗布弓把。

  「噗一」

  箭矢穿透最後一隻工蜂的毒囊。

  綠色血霧在夕陽中散開。

  江山鬆開弓弦,長弓「眶當」落地,他跟跪著後退半步,撞在王夫身上。

  南閣弟子顫抖著舉起竹牌,聲音比山風還弱,說道:「陳野...七十三隻。」

  王夫的手指深深掐進江山肩膀,卻在聽見下一句時驟然鬆開,淡淡的說道:「江山...一百零九隻。」

  張閣主猛地後退,腳跟撞在界碑上。

  他盯著江山滴在石板上的血珠,又看看陳野癱軟在地的弩機,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

  夕陽將江山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彎腰撿起長弓,箭尾的羽毛上還沾著未乾的蜂血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張閣主盯著地上的竹牌,喉結上下滾動,突然笑出聲:「好啊,東閣藏得夠深。賽前裝聾作啞,臨了甩出個硬茬子,把我們當猴耍?」

  他抬腳碾過散落的符箭殘骸,火星濺在王夫鞋邊。

  王夫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摩著袖中玉佩:「張閣主這話奇怪。江山本就是新人,東閣什麼時候藏著掖著了?倒是貴閣,賽前放話要讓我們『長長見識』,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陳野,「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張閣主突然逼近,呼吸噴在王夫臉上,「若不是你這老東西搞鬼,陳野會輸?誰知道你給那小子塞了什麼好處!」

  他猛地轉身,指向江山,「二個沒摸過弓箭的人,能在三小時內射落上百隻食人蜂?

  說出去誰信!」

  江山握緊長弓,掌心的血被磨得生疼。

  王夫卻往前半步,擋住他的身影:「谷中比試,向來只看結果。張閣主若是輸不起大可以去長老會告狀。」

  他故意拖長尾音,「哦對了,聽說南閣上個月的符文箭又炸膛了?這種時候,還是少折騰些是非為好。」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針。

  張閣主臉色驟變,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王夫!你別欺人太甚!」

  他伸手去腰間摸符紙,卻被身旁弟子死死按住。

  「我欺人?」王夫冷笑,從袖中掏出比試契約,紙張在風中嘩啦作響,「白紙黑字寫著,輸家三個月內不得參與靈兵改良。張閣主不會想賴帳吧?」

  他將契約甩在張閣主腳邊,轉身時衣擺掃過江山肩膀,「走了,東閣還有正事。」

  江山跟在王夫身後,聽見張閣主咬牙切齒的咒罵聲混著山風傳來。

  王夫下山時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狠狠拍在江山肩上。

  這一掌力道極重,震得少年跟跪半步,長弓撞在肩骨上發出悶響。

  「好小子!」他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驚起幾隻歸巢的山雀,「那手分矢射得漂亮!

  還有預判蜂群轉向的時機,連我都捏著把汗!」

  碎石子路被他踩得咯哎響,王夫邊走邊說,指尖興奮地比劃著名:「你沒看見張老鬼那張臉一—青一陣白一陣,跟吃了屎似的!」

  他突然停下,轉身盯著江山,瞳孔里映著落日餘暉:「我就知道你行!當初讓你上,

  那張閣主還他媽笑,現在看看!」

  山風捲起他的衣擺,王夫卻渾然不覺。

  他想起張閣主剛才捏碎符紙的模樣,喉嚨里溢出低沉的笑聲:「三個月!南閣整整三個月不能碰靈兵改良!等他們反應過來,東閣的新弩機都該試車了!」

  他越說越激動,乾脆扯住江山手腕往山下拽,「走!回去我讓廚房燉鹿肉!不醉不歸!」

  江山被拽得一個翅超,掌心的血再次裂開。

  他看著王夫因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耳根,聽著對方碟碟不休地復盤剛才的每一箭,突然發現這平日裡冷峻的閣主,此刻像個打贏架的少年。

  遠處的暮色漫上山道,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其中一道正用近乎雀躍的語調,反覆說著同一句話:「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還未踏入西廂閣,爭吵聲已穿透厚重的木門。

  江山腳步微頓,長弓在掌心蹭出沙沙聲響。王夫挑眉,伸手猛地推開房門,哎呀聲中,柳青拍案而起的動作驟然僵住。

  「我早就說他必輸!」柳青的聲音尖利刺耳,指節因用力按壓桌面而泛白,「王閣主非要護著這殺人犯,現在好了,東閣的臉面都被..:」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掃過江山腰間沾血的箭囊,瞳孔猛地收縮。

  林妙音著半截木簪的手緩緩鬆開,喉結動了動卻沒出聲。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與江山身上沾染的血腥氣撞在一起。

  王夫步到案前,指尖划過散落的竹簡,發出細碎聲響:「繼續說,我倒想聽聽,東閣丟了什麼臉面?」

  柳青後退半步,撞翻身後的矮凳。

  她盯著江山的眼睛,那裡還殘留著戰場上的冷意,突然意識到對方的站姿與出發時截然不同一一脊背挺得筆直,握弓的手不再刻意緊繃。

  「不可能...」她喃喃道,「陳野的箭術...」」

  「一百零九比七十三。」王夫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林妙音猛地抬頭,木簪「當唧」掉在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