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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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新生

  他咬碎舌尖,將最後一絲琉璃燈神力注入雙腿,在冰棱刺穿心臟的前一刻橫移三丈。

  掌風擦過後背,永夜甲胃的護心鏡應聲碎裂,露出下方掙的刀疤。

  那是他初入黑域時,被冰鯊撕裂的傷口。

  此刻,這道舊傷竟與新傷共鳴,滲出的鮮血在空中凝成鮮紅的符文,與永夜君主的黑霧激烈對抗。

  「你逃不掉的。」

  君主的虛影逐漸清晰,他抬手輕揮,黑霧中伸出無數冰手,將江山死死按在地上。

  「那就試試看!」

  他怒吼著站起身,八臂神術虛影第一次完全實體化,五把燃燒著金焰的冰弓同時拉開。

  當箭矢破空而出,天空中的巨掌終於出現裂痕,永夜君主的虛影露出驚訝之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霧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天空恢復澄明,仿佛方才的恐怖景象只是幻覺。

  江山大口喘息著望向夜空,掌心的金焰漸漸熄滅。

  他知道,這只是永夜君主的試探,真正的殺招,恐怕還未使出。

  但此刻,他的目光卻更加堅定一一既然避無可避,那就讓這皇城的黑夜,見識一下外來者的鋒芒。

  冰穹殿的符文燈盞在劇烈震顫中明滅。

  江山與永夜君主的身影在交錯的光影里時隱時現。

  永夜君主抬手揮出的冰刃如銀河倒懸,江山則以血飲狂刀配合永夜刃。

  暗紅刀芒與幽藍冰光相撞,爆發出的能量將殿內冰柱紛紛震成粉。

  「哼,能接下我三十招,你的確有些本事。」

  永夜君主的冰晶王冠流轉著森然光芒,他屈指一彈,穹頂的星象冰台突然轉動,十二道冰龍虛影咆哮看撲向江山。

  江山八臂術齊舞,五把冰弓同時射出蘊含琉璃燈神力的箭矢,箭矢穿透冰龍虛影的剎那,竟將其凝結成金色冰雕。

  戰鬥愈發激烈,永夜君主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江山身後,永夜君主手中的權杖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刺來。

  江山反應極快,側身翻轉躲過致命一擊,刀刃順勢橫掃。

  永夜君主微微後仰,輕鬆避開,兩人的攻擊與防守如行雲流水,一時難分高下。

  激戰中,皇城之外的罡風突然呼嘯而起。這罡風乃是黑域的獨特存在,鋒利如刀,尋常外來者踏入黑域。

  不出片刻就會被罡風撕成碎片。

  永夜君主心中一動,暗中操控罡風灌入冰穹殿,企圖藉此打破僵局。

  狂暴的罡風瞬間充斥整個冰穹殿,殿內的符文燈盞紛紛炸裂,冰屑與狂風交織成致命的漩渦。

  永夜君主冷眼看著江山,準備欣賞對方在罡風中狼狐掙扎的模樣。

  然而,令他震驚的是,江山在罡風之中竟穩如磐石,髮絲都未曾被吹動分毫。

  那些呼嘯而來的罡風,在靠近江山周身三尺時,竟詭異地改變方向,或是消散於無形,或是被他手中的兵器牽引,化作攻擊的助力。

  「這怎麼可能!」

  永夜君主首次露出驚之色,他加大罡風的威力,黑域深處的罡風如潮水般湧入,整個皇城都在劇烈搖晃。

  江山卻依舊面色沉靜,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在金光的籠罩下,罡風根本無法傷害到他。

  江山抓住時機,八臂神術全力爆發,五把冰弓與雙持的利刃同時發動攻擊。

  永夜君主急忙召喚出冰盾防禦,冰盾卻在金光與刀芒的夾擊下寸寸碎裂。

  而永夜君主也不甘示弱,施展出壓箱底的秘術,冰穹殿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冰刃從虛空之中浮現。

  兩人的攻擊再次相撞,強大的能量餘波將冰穹殿的頂部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待煙塵散去,只見江山與永夜君主各自站在殿內一角,身上都帶了傷,卻依舊目光如炬,警惕地盯著對方。

  誰也沒能徹底壓制住誰,這場激戰,竟以平手告終。

  永夜君主凝視著江山,眼中滿是探究與疑惑。

  他從未見過能在罡風中安然無恙的外來者。


  「你究竟是什麼人?」永夜君主問道。

  冰穹殿頂部的破洞漏進漫天星屑,永夜君主的冰晶王冠在星光下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他盯著江山周身流轉的淡淡金光,那光暈與罡風碰撞時激起的漣漪。

  「說!「君主的權杖重重砸在破碎的星象冰台上,冰台瞬間崩解成粉,「你為何能免疫黑域罡風?這力量從何而來?「

  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顫音,仿佛在追問一個關乎生死的終極秘密。

  江山抹去嘴角的血沫,掌心的血飲狂刀印記突然發燙。

  他想起在黑域邊緣第一次被罡風割破皮膚時的情景。

  那些刀鋒般的氣流擦過傷口,竟像是觸碰老友般輕柔。

  此刻永夜君主的逼問,讓他終於將零散的線索串聯成線。

  「先回答我。「

  江山握緊染血的永夜刃,刀身上的梵文與君主王冠的霜紋共鳴,「你為何如此在意罡風?黑域的暴風雪,從來不是自然之力。「

  這句話如冰錐刺進君主心底,對方瞳孔中的永夜咒印劇烈收縮,露出近乎恐慌的神色。

  沉默持續了三個心跳的時間。

  當第四陣罡風卷著冰屑撲入殿內,永夜君主突然笑了。

  那笑聲像是冰棱斷裂,帶著壓抑多年的癲狂,他大聲笑道:「好個外來者...竟能察覺到黑域的'呼吸'。「

  他抬手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獰的風蝕疤痕,「看到了嗎?這就是與罡風共生的代價1

  疤痕呈蛛網狀擴散,每一道紋路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江山瞳孔驟縮一一那分明是長期被高密度罡風切割後,肌肉組織異化的痕跡。

  「二十年前,我在黑域極北發現一道風眼。「

  君主的聲音突然低沉,「穿過它,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輪廓...那裡的天空是紅色的,地面漂浮著燃燒的巨石,而風眼周圍的罡風.:.比黑域強上百倍。

  他轉身望向破洞外的夜空,仿佛能看見極北之地的風暴,說道:「我想知道,穿過那道風眼能抵達何處。但每次靠近,罡風就會將我割得粉碎。於是我開始擴張黑域版圖,用新征服的土地削弱風眼的力量一一每吞併一個村落,風眼的罡風就減弱一分。「

  君主突然抓住江山的手腕,符文燈的餘光映出他眼底的血絲,「可你為何能在罡風中行走如飛?!「

  江山猛地抽回手,體內五臟六腑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這個秘密連他絕不會跟任何人分享。

  「我的身體...是天生的。「

  江山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豌的金屬脈絡,開始胡編亂造的說道:「十五歲那年,

  我掉進鑄劍爐,本該被熔漿燒死,卻反而覺得渾身舒暢。醒來後,皮膚下就多了這些東西。「

  他屈指敲了敲心口,發出沉悶的金鐵之音,「你說的罡風,對我而言更像是...淬火的風箱。「

  永夜君主的呼吸驟然急促,他跟跪著後退半步,王冠上的冰晶紛紛墜落,說道:「天生的...鍛體之軀?「

  這個詞彙仿佛打開了某個禁忌的匣子,君主突然狂笑起來,說道:「原來如此!原來風眼在等的不是我這種靠符文偷生的人,而是你這種天生的兵器!「

  他突然撲向江山,權杖頂端的霜龍雕像張開巨口,露出裡面嵌著的半塊風眼冰晶,說道:「帶我去極北!只要你能穿過風眼一一而我,要親眼看看那個燃燒的世界究竟有什麼!「

  君主的指甲深深掐進江山的肩膀,卻發現連血珠都凝結成細小的鐵粒。

  冰穹殿外,罡風突然轉急,帶著極北之地特有的尖銳嘯聲。

  江山望著君主眼中瘋狂的光芒,想起冰河村老人們講過的古老傳說。

  黑域原本是一片熔爐,第一位君主用冰與風鑄造了這片土地。

  或許,他的使命從來不是逃離,而是成為打開另一扇門的鑰匙。

  「可以帶你去。「

  江山握緊血飲狂刀,刀身突然浮現出與風眼冰晶相同的紋路。

  「但我有一個條件:停止對黑域村落的吞併,永遠不再用罡風作為武器。「

  永夜君主愣在當場,霜龍雕像的冰晶從他指縫間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八片,每一片都映出他扭曲的面孔。

  罡風在冰穹殿的殘垣斷壁間呼嘯,永夜君主凝視著江山掌心流轉的金屬紋路,冰晶王冠在她指尖化作粉。

  「好,我答應你。

  她的聲音褪去了往日的森冷,竟帶著幾分沙啞的磁性,說道:「不再吞併村落,不再以罡風為刃。「

  江山握緊血飲狂刀,刀身符文與對方殘留的氣息共鳴,說道:「那你總得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實面孔吧。「

  他的目光穿透蒙繞在對方周身的黑霧。

  自始至終,這位掌控黑域生殺的君主都藏匿在神秘的迷霧之後,只露出一雙閃爍著永夜咒印的眼睛。

  沉默中,黑霧突然如潮水般退去。符文燈的幽藍光芒里,一位身著玄冰鎧甲的女子緩步走出。

  她不過二十歲上下的模樣,修長身形裹在暗紋流動的甲胃中,肩甲處雕刻的霜龍栩栩如生。

  尾翼垂落的冰晶隨著動作輕顫。

  高束的墨發間還殘留著王冠碎裂的冰屑,發尾挑染的幽藍與瞳孔中的咒印呼應,更添幾分冷艷。

  她眉眼鋒利如刀刻,眼尾用冰晶顏料繪著蔓延的霜紋,高挺鼻樑下,唇色卻如凝結的血珠般艷麗。

  當她抬手拂去臉頰的碎發,腕間纏繞的鎖鏈符文閃爍,竟是用黑域子民的祈願咒文鍛造而成。

  鎧甲縫隙間露出的肌膚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鎖骨處卻有道掙獰的風蝕疤痕,如同冰雪中裂開的暗河。

  「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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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勾唇冷笑,聲音裡帶著歷經滄桑的慵懶,冰藍色的睫毛下,目光如淬毒的冰棱,說道:「記住,我雖允諾條件,但若是你敢在風眼前耍花招..:「

  話音未落,她周身突然騰起凜冽寒氣,殿內殘存的冰柱瞬間炸裂成漫天冰晶,在她身後織就一道閃爍寒光的簾幕。

  江山望著眼前兼具柔美與鋒芒的女子,終於明白為何黑域子民既畏懼又臣服於這位年輕君主。

  當罡風再次捲起她的髮絲,他注意到那些冰晶髮飾並非裝飾。

  每一枚都暗藏著足以割裂空間的鋒利刃口。

  這個掌控黑域命運的「永夜君主「,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危險而迷人。

  黑域極北的風暴牆如巨鯨脊背般橫亘天際,罡風的尖嘯聲中夾雜著金屬摩擦的銳響。

  江山踩著冰層斷裂的脆響前行,永夜君主一一如今他已知道她的真名「霜離「。

  緊跟其後,玄冰甲胃的肩刃劃破漫天風雪,在身後拖出兩道幽藍光痕。

  「你的身體...那些金屬脈絡,當真感受不到疼痛?」

  霜離的聲音透過風隙傳來,她望著江山被罡風割破的袖口,滲出的血珠在極寒中迅速凝成暗紅冰晶,「這分明是常人的血。「

  江山活動著指節,聽著骨骼間傳來的清鳴:「之前說自己是兵器...不過是信口胡,想讓你少些戒心。」

  他扯下腰間酒囊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在喉間燒出暖意,「除了這副金屬內臟,我與尋常人無異。」

  說著拋來一塊裹著獸皮的乾糧,「嘗嘗?用霜角鹿肉醃的,比你們皇城的冰晶石餅好吃。「

  霜離挑眉接過,指尖觸到獸皮上粗糙的針腳。

  顯然是冰河村村民手工縫製。她咬下一口,咸香混著野果的酸甜在舌尖炸開,比預想中柔軟許多。

  「黑域子民果然擅長與冰共舞。」

  她難得地扯了扯嘴角,冰藍色睫毛下眸光微暖,「三個月前屠野進貢的冰晶石餅,硬得能崩碎牙齒。」

  兩人在一座風蝕冰山前稍作休整。

  霜離卸下半副甲胃,露出小臂上獰的風蝕疤痕:「這些年嘗試穿越風眼十七次,每次都被罡風撕成碎片。」

  她的指尖撫過凹凸不平的皮膚,「直到發現擴張黑域能削弱風眼,才又燃起希望。「

  江山望著那些疤痕,想起冰河村老獵戶布滿繭子的雙手:「你為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賭上整個黑域。是不是太冒險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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